早饭就是买了些寻常的,他提着上楼。
这块位置也快拆迁了,最近他得收拾一下,将东西都带去京城。
刚进门就看到顾白急匆匆的跑出来,身上的睡衣穿的乱七八糟,扣子都扣错了两个,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满脸的慌张,像是遇到了什么。
不过在看到他的时候,顾白猛地又停下了脚步,然后就站在离玄关不远的位置,看着自己。
林时放下钥匙关上门,这才抬头去看呆愣愣站在前面的顾白,疑惑道:“怎么了?”
顾白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惹的林时很是不解,看到这人连拖鞋也不穿,于是又从鞋柜中拿出一双蓝色的拖鞋放到顾白的面前。
看着他乖乖穿上鞋子后,这才牵着他往里走,将人安置在沙发上,又将早饭放在桌上,他道“洗脸了吗?”
顾白摇了摇头。
林时拿出备用的牙刷和毛巾,示意他先去洗脸,自己则去厨房洗手。
只是他刚走过去,就注意到应该去洗脸的人却是跟上了自己的脚步,离自己几步远的跟着自己。
这让他很是不解,转头看向顾白,“怎么了?”
顾白没说话,只是盯着林时看。
好像是要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林时还活着。
为了确定,他拉起林时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还捏着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庞。
有些疼。
而眼前的人没有消失,林时真的还活着,案子结束了,林时活着。
顿时,他笑了。
林时大概也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在确定自己是不是活着。
也难怪这人怎么这副模样出来,怕是没看到自己以为在做梦,跑出来找自己。
抚着他脸庞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道:“确定好了?”
顾白点点头,眼中的笑也更深了。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来昨天晚上他们做的事,林时是真的,那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也是真的。
他下意识去看林时的手心,不红,热乎乎的。
没忍住,他又亲了亲,这才在林时的意思下乖乖的去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顾白难得的多吃了不少,不过还得一直盯着林时看,怎么都看不腻。
林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下饭,同时想到前面叶局说的。
于是,他道:“我们年龄好像差的有些多,你……”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顾白就立刻出声,“你反悔了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太小了,要不要我改一下身份证的年龄,嗯,应该可以改,我明天就去问问,你别急,应该可以改的,别急。”
说是让林时别急,但他自己却是急得不得了。
只当是自己年龄太小了,林时不喜欢太小的,急的想立刻去给自己的身份证改一下年龄。
林时本来想说自己和他年龄是差的有点多,要是顾白在意,他们可以以交往为目的先试试。
如果后续不行,就分开。
但看顾白的意思,这是担心自己嫌他年龄太小。
眼见这人急的要立刻去改身份证,他拉住顾白的手,“不用,是担心你在意。”
“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是不是好好的。”顾白拉着林时的手又抚上自己的脸庞,乖乖地,只要林时好好的就行。
这个人,他等了好久。
想要救他,终于救下他了,甚至林时还说要和自己交往,他好开心。
怎么会在意呢。
林时想了想,道:“那就继续试试,如果你在意了,我们可以说开。”
“那你会在意吗?我太小了,你会在意吗?”顾白出声,漂亮的眼眸一直盯着林时。
与其说林时担心自己在意,不如说他担心林时会在意。
毕竟他和林时,确实是好像不在一个世界,他有他的圈子,同龄的圈子,自己可能融不进去。
而且他好像也不是很会社交,总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
于是,他道:“我会努力融进你的圈子,不让自己一直一个人待着。”
“不用。”林时摇头,“不需要去融不必要的圈子,你做你喜欢的就行。”
知道顾白喜欢一个人待着,没必要因为自己去融没什么用的圈子。
再说了,其实顾白也在这个圈子,都是在公安系统周围,甚至顾白还是各省公安局的顾问,本就在一个圈子。
只是交友的圈子不同罢了,顾白不喜欢不需要去融,自己和他一起就好。
顾白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又要出声唤他。
不过想了想,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可以唤的更亲近一点,于是他小声道:“我可以唤你阿时吗?”
“可以。”林时点头。
顾白得了特权更高兴了,抱着林时的手又是捏捏又是揉揉的。
林时也由着他,拿起早饭吃起来,随后又接到几个电话,都是局里的事。
期间顾白就一直待在旁边,安静的吃早饭,空闲的时候就一直拉着林时的手,只要林时没说他就也没有松开。
林时没吃多少,看顾白拉着自己的手把玩,还有些距离,不太顺手。
干脆把人拉到了自己怀中坐着,这才继续打电话,同时收回手去解他的扣子重新扣。
顾白坐在林时腿上还有些拘束,但看到林时解自己的扣子,心中隐隐有了些期待,抬头看向他。
不过很快期待就没了,因为林时只是帮他重新扣扣子,最后只能继续吃早饭,同时听他讲电话,好像提到了什么调任的事。
林时,要调任了吗?
要调去哪里?
他又抬头去看林时。
林时此时也挂上了电话,打开电视,顿时电视中就传来了电视剧的声音。
同时低头看到顾白盯着自己看,漂亮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水渍,额间碎发湿漉漉黏在脸上。
伸手拨开了些,他道:“看什么?”
“你要调任了吗?要去哪里?”顾白出声。
林时应了一声,“京城总局,估计要晚你几天才去。”
“京城!”顾白诧异地出声,林时的意思是他要调任到京城去了吗?
看着林时点头后,他知道确实是要去京城了。
那是不是说,以后可以经常见面。
于是,他道:“那你找好住处了吗?要不要住我家,我家就我一个人,好吗?”
就差说同居了,满是期待。
不过林时却是摇了摇头,“已经找好住处了。”
也是这话,顾白失落的低下了头。
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也许是之前找好的,现在退不了,那自己也可以去找林时。
顿时就又开心了,他道:“那我和你一起走。”
“你不是只要了一个星期的假,不上课了?”林时出声,后头又道:“我估摸着还要一两个月才行,到时候你来接我就行。”
一起去肯定是好的,不过顾白要上课,他也要处理局里的事,不可能一起去,只让他来接自己就行。
对此顾白又开始失落了,不能和林时一起去,而且还要一两个月。
岂不是一两个月都不能见面,他和林时才刚开始交往。
要是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林时觉得自己不太合适,取消了交往,那怎么办。
唉——
不由得他叹了一声气。
林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着他叹气,道:“叹什么气。”
“就是我们要好久不见面。”顾白有气无力的出声。
林时失笑,但也知道这人是真难受,只得安抚他。
随后他道,“等等要不要去见我爸妈?”
顾白点点头,见过家长后是不是就算正式了。
想到这儿,他非常的高兴。
林时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也没说他,抱着他看电视。
*
墓在山上,这些年林时也没有将其移去公墓。
十年前的开墓他一直耿耿于怀,打搅了父母,所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动,除非不得不动。
离清明还有一段时间,不过那时候顾白已经回京城了,所以就干脆今天过去。
山高路远,林时就背着顾白走。
顾白趴在他的背上,“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我自己走?”说着还准备下去。
林时面对他的动作只是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乖些,然后道:“很快就到了。”
“好。”顾白也没动了,就趴在林时的肩膀上。
穿过溪流往上走了一段,然后就上了山。
这回到是没有太久,他们就到了地方。
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又长了不少的野草。
林时来的时候拿了镰刀,放下顾白后就将周围的野草都给砍掉挂在坟包上,又将墓碑前清理了一下,这才插上了香。
便见青烟渺渺,缓缓升入空中。
时间的流逝,墓碑变得不再清晰,上边已然多了不少的杂质。
林时站在墓碑前,就这么看着。
顾白下意识去看林时。
他的目光,林时察觉到了,转头也去看他,然后才又去看墓碑,轻声道:“爸妈,我之前说过有机会带他过来看看。”说完再次去看顾白。
顾白有些诧异他的话,不过暂时也没问而是顺着去看眼前的墓碑。
在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林时的家庭情况,父亲因公殉职,母亲成为景山连环案最后一起被害人。
看着,他道:“叔叔阿姨好,我叫顾白。”
说完就看到林时递了一炷香,他上去插在林时插着的那一炷香旁,看着两缕青烟升起,他又去看林时。
有些担心,担心林时会想到以前的事而难过。
他的目光林时有所注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墓碑。
片刻后他才拉着顾白的手到了墓碑旁,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来时他们是带了午饭,干脆坐着吃午饭。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顾白依旧是被林时背着下山,只是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墓,看着那个墓碑。
心中轻声念着,‘叔叔阿姨,我会照顾好阿时的,你们别担心。’
枝叶晃动,像是在回他的话。
顾白又窝回了林时的颈窝处,“清明来吗?”
“不来了,等过年再来。”林时出声。
顾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两人慢慢下山。
之后的两天他们都住在一块儿,直到顾白坐飞机回京城。
顾白是一万个不舍得,拉着林时的手,“你会给我打电话的对吗?”
“会。”林时无奈应声,这已经是他问的第十遍了。
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不会给他打电话,听得无奈但还是应他。
顾白还是不放心,担心电话打不通,于是他拿着林时的手机又拿着自己的手机来回打,确定能打通才安心。
来得早,所以不用急着进候机厅。
这也就让林时能多陪着顾白,也大概看得出他舍不得走。
眼见时间越来越接近,顾白也变得越来越焦躁,好几次都说不去了,还要再请假。
林时知道他在想什么,拉着他的手就去了洗手间,找了一个无人的隔间关上门。
将人按在门上,亲亲吻他,安抚他。
顾白是真舍不得林时,才在一起几天就要分开一两个月,眼眶都是红红的。
这会儿被吻着,但还是不舍得,下意识就吻深了,就像是要将林时完全吃下,这样他就可以和林时一直在一块儿了。
双手搂着林时的腰,林时的腰好细。
林时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摸,让他专心点,吻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到了给我回个电话,你也该去学学了。”
“嗯?”顾白迷糊,学什么。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脸都红了,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然后道:“我学学。”
“嗯。”林时看着他又脸红了轻笑一声,随后又去吻他。
顾白的唇很柔软,就像是果冻一样。
难怪说接吻会上瘾,林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
就是在洗手间,不太好,但也没办法。
好一会儿后,他才退开身,伸手去整理顾白的衣服。
顾白笑盈盈地看着林时,戳戳林时的脖颈,道:“阿时,我能不能亲亲这里。”说着又去看他。
林时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也就应了他。
结果就是,脖子上多了个吻|痕。
林时看着镜子中的吻|痕,转头去看顾白,“要我顶着这个吻|痕去警局?”
“对不起。”顾白不是故意的,可怜巴巴的拉着林时的手。
没忍住,一不小心,谁让林时的脖子太好看了,这两天晚上他就有些忍不住想亲。
现在得了应允,一个没注意就这样了。
他拿出创可贴,“要不我给你遮遮?”
林时没辙,只能仍由顾白给自己贴上。
不过这不贴还好,一贴真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变得极其暧昧,之前还可以说是让虫子咬了,这会儿可一点也不像。
以至于他们出去的时候,时不时就有人往他们两人身上瞥。
林时当然知道原因,但也没什么办法,就随意了。
到了过安检的地方,顾白又是舍不得,拉着林时的手。
林时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那条桃木兔子的手绳挂在顾白的手腕上,“过段时间我就过去了,这期间我们可以打电话。”
顾白看着挂到自己手上的手绳,前两天就注意到了,原本林时留给自己的手绳现在又戴在了林时的手上。
他不失望,甚至很高兴,因为这就是在告诉他,他做到了,林时活下来了,而这个本就是林时的所有物。
可现在他又给自己了,不明白,“它是你的。”
“现在是你的了,之前答应了给你的,不过因为案子结束了我就要回来了,打算亲自给你,是信物,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也是你的。”林时难得的说了一番情话,考虑到人多,只是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
但也是这番话,顾白原本还有些焦躁的情绪这会儿到是放松了一些,尤其是林时说他也是自己的。
这是不是说,林时真的接受自己了。
他点点头,窝在林时的怀中,闷声道:“我也是你的,你要快快来,不然我就买票再来找你,好不好?”转头去看他。
“好。”林时点头。
又说了一会儿话,才送着顾白过安检。
看着人消失在安检口,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外边等着顾白上飞机,他才回局里。
严胜一眼就看到了林时脖子上贴着的创可贴,旁边还红红的,怎么看怎么暧昧。
他疑惑,“林队,你脖子上怎么了,让虫子给咬了?”
“嗯。”林时随意应声,也没明说。
严胜哦了一声,可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咬的。
但林时也不说,也就没有再问,只问起顾白的事,“顾教授上飞机了吗?”
“上了。”林时点头,接着便开始收拾东西。
严胜是知道林时调任的事,而且好几个地方都想林时过去,他本以为林时会留在支队做局长,没想到他直接去了京城。
当然这其实也能理解。
不过他又好奇起林时和顾白的情况,顾白来的时候,两人的交集还没有,虽然林时经常陪着顾白走动,但这两人就止步于这。
可是这两天他发现顾白居然住到林时的家里去了,而且两人都没有来局里,唯一一次来的时候,两人还手拉手,活相似一对小情侣。
尤其是,林时以前好像让自己把一个东西送给一个叫顾白的,还说十年后会见到。
但东西没多久就要回去了,他也没多想,谁曾想十年后真见到了一个叫顾白的,可把他给吓得不轻。
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奇,他道:“林队,你和顾教授,你们两什么关系呀?”
“在交往。”林时也没瞒着,毕竟也没什么可瞒着的。
严胜点了点头,原来是在交往啊。
只是下一刻他大惊,盯着林时大声道:“你说什么,你们在交往!”
难怪那次看到林时牵着顾白得手,难怪顾白都住林时家里去了,但是什么时候。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也就那天去鱼龙区的时候两人走的近了,而且他还看到顾白去抱林时。
所以,那时候两人就处上了!
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十年前就认识了?
他是一头雾水,“顾教授是十年前林队你让我帮忙给东西的那个顾教授吗?”
林时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见他满脸不解疑惑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顿时,严胜知道了,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可是,这两人啥时候喜欢上的。
他就想不出来了,不可思议。
猛地他想到林时一直都没有接受各地的调任,但现在突然答应了,而且还是去京城。
刚好顾白也是京城的,所以林时其实是因为顾白才接受。
想了想,他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林时再次点头。
也是如此,严胜知道林时还真是因为顾白才答应调任。
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来,他每次看到顾白都感觉有点熟悉,不是那种以前见过面的那种熟悉,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也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他又问林时什么时候走。
林时道:“事情办妥就过去,一个月左右吧。”
严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