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县的环境保护工作做得不错,很多山区,为了发展农林经济把山上原本生长的树砍伐掉,换种植上速生桉。而三山县的山大部分都还是松树,走在山间都是松香。原生态环境好的同时意味着山路难爬,松树下是厚厚的松针,松针积攒厚了,踩上去会打滑。
秦亮不小心踩到松针,脚下一个打趔趄,差点摔倒,还好他反应快,抓住了一根树枝,站稳后他就想提醒一下韩淮骁和夏杭,特别是看着没有再山涧行走经验的夏杭,让他们避开松针厚的地方。结果抬头一看,夏杭是他们三个人里走得最稳的,就连在乡村奔走惯了的他自己都没夏杭走得稳。
夏杭知道松针滑,特别是地面只看得到松针,没有植物的地方,底下一般都是碎石,一层松针加碎石犹如坐在塑料袋上滑雪,非常滑。所以,他落脚基本都落在地上有植物的地方,尽量贴着树根走,时不时抓一把松树下的各种灌木丛,借力往上走。
韩淮骁知道他怕蛇,刚开始的时候有意走在他前面,慢慢地就落到了他后面,但他还是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又往前爬了一段路后,松针下突然传来窸窣声,一条竹叶青被惊到,蹿爬了出来。韩淮骁一把拉过走在他前面的夏杭,用刚才随手捡来探路的树枝对着蛇头打下去。
竹叶青被打晕,他用树枝挑起扔下山,秦亮看清是竹叶青,一阵后怕,“这玩意可毒了,要是被它咬了不得了,还好韩队动作快。”
韩淮骁用最快的速度扔掉蛇后看向夏杭,夏杭脸上无惊无惧,他忍不住问出口,“你不是怕蛇?”
夏杭想起曾经让他做了快一年噩梦的蛇坑,低声道:“现在不怕了。”
韩淮骁想问他怎么克服的,看他又开始往上爬,没有细说的打算,遂收起到了嘴边的话。
他们爬到第一个山头的时候,山顶上有一处平整的草地,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坐到地上。夏杭摸出之前秦亮给他的两个橘子,剥开,一人分了一些,爬了半天,都是又渴又饿,几瓣清甜的橘子入口,终于舒服了一些。
山路难爬,为了轻装上阵,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吃完橘子,夏杭看到不远处的荆棘丛里有红红的,像草莓一样的东西,问秦亮,“亮哥,那边的是树莓吗?”
秦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的,但是不能吃,不知道有没有被什么有毒的鼠虫从上面爬过。”他这么一说,刚才看着红艳艳十分可口的果子一下子就没了吸引力。
韩淮骁喝了一口水,看了看还有一半距离的养猪场,说道:“走,再拖延,估计要天黑才能到。”
后半程他们有意加快速度,但是路实在是难爬,几个人憋着一股气,连走带爬赶到距离养猪场100米左右的树丛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透过树丛看过去,养猪场用活动板材盖着好几间房子。房子窗户打开着,从窗户看进去隐约可看到一间是厨房,里面有厨具和桌椅。另外一间比较大,里面有麻将,有台球桌,这会厨房里有两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洗碗,另外有八九个25到40岁之间的男人在打麻将和打台球。
夏杭戳了戳韩淮骁胳膊,低声道:“在洗碗的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是不是村长的儿子刘光杰?”
韩淮骁:“是他。”
秦亮:“韩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韩淮骁:“先观察清楚他们一共有多少人?还有看一下他们有什么武器?”
袁安:“亮着灯的这边能看见的一共是10个人,那边盖了两层的房子没亮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夏杭盯着里面的人,“没看到刘鹏那个和他很像的弟弟。”
韩淮骁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手机,转过身,用身体挡住屏幕的光。上面显示是袁立波的消息,他点开消息。
【韩队找到刘鹏外婆当年遗弃条双胞胎弟弟的地方了,就在进岭山村的第二个山腰,离那3公里有一个村庄,叫竹山村。】
【竹山村有一个老太太的女儿外嫁到邻市茂益市,女婿是个不能生育的,三十年前夫妻俩来娘家探亲的时候,在山腰上捡了一个小孩,小孩当时是用一件蓝色旧衣服包着,和刘鹏外婆的说法一致。】
【那小孩后来养活了,给老太太的儿子看了监控截图的照片,老太太儿子说就是他,叫姜涛。我们从老太太家找到一件他穿过的旧衣服,在上面找到了两根头发,检测结果还没出,但概率就是刘鹏的双胎弟弟。】
刚看完袁立波的消息,贺正烨的消息也来了。
【城中村那里提取的生物样本比对结果出来了,杀陈正德的人和杀郭正奇、魏梓萱的是同一个人。】
韩淮骁眯了眯眼,这个姜涛曾和陈正德一起出现在监控里,看着是熟识,而且看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神态,明显陈正德是头,姜涛是下属,他为什么会枪杀陈正德?
韩淮骁凝眉沉思,夏杭突然碰了碰他手臂,指了指他左前方,韩淮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刘光杰提着一个水桶,打着手电,跟在一个光头男人身后,往西北方向走去。
“秦亮你留在原地,继续观察。”韩淮骁轻声对秦亮说,说完示意夏杭跟他一起过去看看。
夏杭跟着韩淮骁轻手轻脚地往西北方向走过去,走一会,他们发现刘光杰二人停在一个石壁前,光头男人拿出一把钥匙,在石壁某个地方转了半圈,居然打开了一个两人宽的门,两个人走了进去,门又马上关上。
夏杭和韩淮骁对视了一眼,“里面是什么?”
韩淮骁:“太远了,他们又挡住了大部分视线,没看清,隐约看见好像有笼子。”
夏杭:“笼子?难道他们走私国家保护动物?”
韩淮骁:“应该不是,这边虽然是山区,但是不是丛林,很难狩猎到野生动物。”
夏杭:“他们一会还会出来,我们再靠近一点?”
韩淮骁:“别急,先看一下附近有没有监控。”
如果石洞里有违法行为,那他们一定会在门口附近装置监控,警惕别人靠近。两个人查看了一翻,很快就发现了两个监控,一个在石壁对面的树上,一个在石门上方,面朝他们这个方向。刚才他们要是再靠近几米,石壁上的监控就能拍到他们。监控和门一样,都涂上了石壁一样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或者不是亲眼看见门开了,很难发现石壁上有门。
知道监控在哪里,那就好办了,他们避开监控的可视范围,慢慢靠近,躲在一棵能从正面看到石门的大树后面。
这里只有这棵大树可以挡住他们的身形,两个人不得不靠在一起,爬了半天山,两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好闻,有汗味,还有各种草、树的味道。夏杭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在各种气味中嗅到了独属于韩淮骁的那缕冷冽的气味。距离他们不到100米的地方,很可能是穷凶极恶的毒贩,但胳膊靠着韩淮骁的胳膊,安全感油然而生,以前是,多年过去,现在也是,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心里总是很踏实。
夏杭身高182厘米,韩淮骁比他还高5厘米,夏杭面朝石门靠着树,韩淮骁站在他身后,略一低头,看到夏杭轮廓很好的耳朵和一截白皙的脖颈。脑海里不由自主出现曾经和现在姿势类似的一幕。
在一起的时候,他下班早就会驱车一个小时回母校去找夏杭一起吃饭。吃完饭,两个人会在校园里散步聊天。有一次,走着走着来到了一棵百年银杏树下。那时银杏树叶全都黄了,树下堆着一层薄薄的银杏叶,夏杭有点走累了,靠着树休息,在他抬头看向满树黄叶的银杏树冠时,韩淮骁忍不住圈着他,对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亲了上去。那时也是晚上,校园里的灯光不明亮,周围也没人,他在夏杭的脖颈和耳垂上反复吮吻,至今还记得亲在上面时那难忘的触感,以及夏杭当时魅惑的表情。
韩淮骁突然自讽了一声,什么魅惑,那是你的错觉,人家夏杭说了,和你不和谐。
曲折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韩淮骁收敛心神,专心注意周围的动静。十多分钟后,石门再次打开,门内的场景,饶是见过各种犯罪场面的韩淮骁和夏杭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光头男从里面走了出来,石门很快再次关上,这次离得近,视野也好,虽然只有短短了几秒钟,却也足够他们看清门内的场景了。门内是一个石洞,里面用钢条焊了两个一米多高,类似笼子的铁笼,一个关着年轻的女孩,一个关着年轻的男孩。关女孩的那个笼子起码关了七八个女孩,关男孩那边有四五个。而刘光杰光着下半身,正压着一个剧烈反抗的女孩在身下侵犯。
韩淮骁和夏杭紧握拳头,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这养猪场不是他们猜测的制毒,也不是印行猜测的聚众吸毒,他们在贩卖人口!这里应该是他们中转藏匿的地点,这些女孩男孩会被他们贩卖到各种娱乐场所,或者走私偷渡出国,转卖到国外。
这些渣滓!!!
夏杭用眼神问韩淮骁怎么做?
这里离监控太近了,韩淮骁打手势,示意先离开这里再商量对策。
夏杭跟着他一起离开,走到一半,不远处活动板房的角落里突然蹿出来一只大黄狗和一只猫,大黄狗是追逐着猫跑出来的,察觉到陌生人的存在,对着这边就狂吠了起来。韩淮骁反应快,第一时间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朝狗头打去,狗被打晕倒地,但是里面的人已经被惊动了。
下一秒,周围亮起三盏大灯,把他们周围五十米之内照得亮如白昼,同时嘈杂的脚步声快速地向他们靠近,他们后面是山,本可以跑上去,就在他们准备跑的时候,又有两条大狗蹿了出来,挡住了他们后退的路,来不及躲了。
夏杭悄悄看看围过来的人,好像都是刚才在娱乐室那边打麻将和桌球的人,带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色上衣,手腕戴着一串佛珠的男人,真是讽刺,这样的人居然好意思戴佛珠。
带头的男人是养猪场的老板刘坤,韩淮骁睃视了一圈,没看到姜涛。
刘坤手里拿着一棍铁棍,其他人手上拿着长刀、钢管,把夏杭和韩淮骁围在中间。刘坤一双三角眼盯着他们,“你们是谁?”
韩淮骁正想开口,夏杭先他一步应道:“我们……我们……我们赔钱,这只狗赔你们1000……行吗?”
韩淮骁余光看到夏杭表情完全变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那只他刚才打晕的狗,他马上心领神会,也装出一副害怕和心虚的样子。
刘坤疑惑道:“你们是来偷狗的?”
夏杭:“老板,对不起,绝对没有下次了。”
刘坤:“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狗?”
夏杭:“我们前段时间上山捉蛇,听到这里有狗叫声。”
刘坤看了一眼他们满身脏污的衣服,“偷狗居然偷到我刘坤头上来,赶紧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非把你们手剁了。”
夏杭和韩淮骁低着头道歉,正准备走,石壁那边门开了,刘光杰提着腰带走了出来。韩淮骁余光看到刘光杰,心知要坏事。果然,刘光杰盯着他们看了几眼后,脸色大变,朝刘坤跑去。
“坤哥,他们是政府的人。”
韩淮骁见状,拍了一下夏杭后腰,夏杭领悟到他的意思,两个人在刘坤反应过来前,同时出手,一把抢夺了最靠近他们两个人的人手里的武器。抢了武器,两个人一人一脚踹飞一个,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挥舞着手里的长刀、铁棍围上来。
夏杭和韩淮骁默契地背对背,他们都是以一能敌十的人,对面虽然人多,但是就一点和街头混混打架练出来的功夫,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没一会,就被夏杭和韩淮骁用刀背砍倒五六个。闻声赶过来的秦亮正准备帮忙,就看到韩淮骁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后退。
夏杭手快如电,抓住一个男人的手腕,错眼间,男人手上的长刀到了夏杭手上,再一个侧踢,男人连同他身后的一个同伙,被踹飞倒地。韩淮骁那边一把长刀挥舞得得心应手,用刀背又放倒一个,眼看着交战就要结束了,夏杭突然头皮一麻,动作比脑子反应快,拽了一把韩淮骁,千钧一发之际,子弹划破空气,疾速而至,打在韩淮骁刚才站的地方。
有狙击手!!!
夏杭和韩淮骁再次闪躲到刚才那棵大树后,抽出腰后配枪,严阵以待,皆吃惊不已,这里居然有狙击手!
刚才站在韩淮骁前面的刘坤,显然也看到刚才冲着韩淮骁来的子弹,往山上看了一眼,知道那人没有抛下他们,恐惧散去,有恃无恐,托着刚才被韩淮骁弄脱臼的胳膊,质问夏杭和韩淮骁:“你们不是政府的人,是警察?”
话音刚落,眉心中弹倒地。
韩淮骁突然反应过来,狙击手刚才要杀的不是他,是他前面的刘坤,养猪场暴露了,身为老板,刘坤知道的秘密最多,狙击手在灭口,不好,他接下来他要逃。
夏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你去解救那边关押的人,我去追。”
韩淮骁手快,一把抓住他,厉声喝道:“不许去。”
夏杭试图挣脱他:“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山林追踪我熟,你留下指挥大局。”
韩淮骁按住他肩膀,咬牙道:“夏杭,我说不许去,你听清楚了吗?”
夏杭:“可是……”
韩淮骁:“摸黑进不熟悉的还是那林追踪犯罪分子,对方还有狙击枪,你是嫌命长吗?”
夏杭松开挣脱的力度,“知道了。”
韩淮骁松开他,吩咐秦亮,“把这些人绑了。”
地上本就被他和夏杭打伤躺在地上的人,亲眼看着刘坤被枪杀,全都蔫了,面露恐惧,生怕下一颗子弹就是朝他们打来的。
秦亮一个片警,第一次见到这样枪杀的场面,心里也有点慌,但是看道韩淮骁和夏杭一脸淡定,找到了主心骨,很快也镇定下来,去活动板房找到了一大捆绳子。
韩淮骁看了夏杭一眼,夏杭点点头,知道他想说什么,朝光头男走去,从他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在光头男旁边的刘光杰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韩淮骁拿出手机,拨打唐高雄的电话,“你们到哪了?”
唐高雄:“一队已经到了岭山村,还有两队人正朝养猪场去和你们汇合。”
韩淮骁:“通知救护车上来,他们在囚禁了十多个年轻男女,有人受伤了,需要救治,有女警的话通知两个女警上来。”
“囚禁了十多个……”话问到一半,唐高雄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马上对身边的魏军道,“通知救护车上去养猪场。”
韩淮骁等他吩咐完,继续道:“往养猪场这边来的人,让他们不用隐藏行踪了,用最快的速度过来和我汇合,这边有狙击手,现在逃蹿到了山里。要加调人手蹲守在山下,通知他们看到有人下山的话,一定要小心,对方手里有枪。”
唐高雄:“韩队,这边到处都是山,如果在山脚下拉网式蹲守,起码需要几百人蹲守,我们人手不够。”
韩淮骁:“能调来多少先调多少,剩下的我去协调,山下的蹲守是第一道线,还有交警那边在各个路口设置的拦截关卡。”
唐高雄:“明白,我马上上来和你汇合。”
韩淮骁布置好安排,也往石洞那边走去。
夏杭用钥匙打开石壁大门,里面的人听到门响,犹如惊弓之鸟,挤成一团。其中的两个女孩子更是尖声嘶叫,自从来到这里,她们两个头上就悬着一把锋利的铡刀,每次开门,铡刀就会落下,有时是落向其中一个人,有时是同时落向她们两个。
这里别的人会被那些禽兽根据各种条件评判出各个等级,给富豪老板或者是高级会所送去的,这里的那些男人不会动她(他)们。她们两个样貌相对没那么好的,达不到那些禽兽评判的最低级别的,他们对她们是为所欲为。
她们现在对男人已经有了应激反应,看到夏杭进来,绝望到窒息。
夏杭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赶紧稳住心神,掏出证件,朗声道:“你们别害怕,我是警察,我是来救你们的。”
这些饱受折磨,精神绷到了极致的年轻人,听到警察两个字,怔愣了一瞬,继而全都哇地哭了出来……
夏杭打开两个铁门的锁,“你们现在安全了,马上会有人通知你们家人来接你们,快出来吧。”
韩淮骁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陌生男人的出现,让犹如惊弓之鸟的她(他)们再次恐慌起来,夏杭连忙打手势安抚道:“别怕,别怕,他是我领导,是琅市市局重案大队队长韩淮骁。”
韩淮骁也掏出证件,证明夏杭说的是真的,同时放轻了声音,“救护车马上就到,有余力的人你们互相搀扶一下,先离开这里。”
韩淮骁也看出来女生们对男人有应激反应了,本打算去扶她们的,想了想还是后退了两步,让她们互相搀扶着出来,那几个男生状态稍微好一点,能自己走出来。
唐高雄很快带着人和救护车来到养猪场,随救护车上来的还有两个女警。由两个女警和魏军带队,护送她(他)去就医和联系家属等一系列后续工作。
韩淮骁私下里叮嘱了魏军一句,“不急着做笔录,尽快联系她(他)的家属,先把她(他)们的心理安抚好。”
魏军:“好。”
把不知道被他们用什么办法掳来的受害人安排好送下山后,韩淮骁重新来到被秦亮绑起来的那些人面前,锐利的双目扫视了一圈,锁定一个抖得最厉害,染着灰头发的男人,问道:“刚才在山上开枪的狙击手是谁?”
灰头发男人抖得更厉害了,“我……我不知道。”
韩淮骁:“你们在山上有藏匿的地方吗?”
灰头发男人:“我不知道,涛哥不让我们往上走,有时候需要往上面送饭,都是坤哥和涛哥两个人送上去的。”
韩淮骁:“你说的涛哥全名叫什么?”
灰头发男人:“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涛哥。”
另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怒视了一眼灰头发男人,他们被训诫过,如果被条子抓了要怎么说,不能把上面的人抖出来,灰头发男人显然是被吓破胆,准备知无不言了。
刀疤男看了一眼中枪倒地的刘坤,又想起那些从石洞里被警察救出来的人,知道什么也不说,警察也有足够的证据给他们定罪,既然如此,那何不戴罪立功,于是插话道:“我听过坤哥叫过他全名,叫姜涛。”
韩淮骁:“他现在在哪里?”
刀疤男:“不知道在哪里,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他了。”
灰头发男人:“他有一个哥哥,在下面村子,叫刘鹏,可能他会知道。”
刀疤男:“刘鹏不会知道的,涛哥平时都不搭理他,偶尔才会叫他上来玩一下。”
韩淮骁看向夏杭,夏杭会意,把陈正德的照片从手机里调出来,“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刀疤男指了指山上:“见过,叫德哥,不过他不待在下面,每次来了都是呆在上面的。”
韩淮骁示意夏杭继续问,他带人去山上,夏杭想说什么,被韩淮骁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只好继续问道:“刚才在上面开枪的那个人呢,叫什么?长什么样?”
刀疤男:“我们的头是坤哥,坤哥和涛哥的头是德哥和刚才开枪的人,刚才开枪那个的人不知道叫什么,也没见过他的正面,他很少来这里。来的的话也是和德哥一起待在山上。”
夏杭:“他这次是自己来的,还是带了人一起来的?”
刀疤男:“傍晚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来的。”
夏杭:“确定只有他一个人?”
刀疤男:“确定。”
夏杭:“知道他上来干什么吗?”
刀疤男:“出货,平时是德哥和涛哥出货的,他们两个不在,他就上来了。”
夏杭:“你没见过他的正面,那就是见过他的背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刀疤男:“背影看着挺年轻的,三十岁上下,口音有点怪。”
夏杭:“怪在哪里?”
刀疤男:“口音有点拗口,像是外国人。”
看问不出有关狙击手的关键消息,夏杭没再继续问,剩下的口供可以回去录,他把人交给秦亮,心里放心不下带人上了山的韩淮骁,他和秦亮说了一声,追赶韩淮骁他们的脚步去了。
韩淮骁他们顺着刚才狙击手打过来的子弹方向往上找,走了不到十分钟,韩淮骁突然停下脚步,嗅了嗅,“什么味道?是不是汽油味?”
调过来的县特警队长陆明达:“是,汽油味,好像还有汽油燃烧的味道。”
韩淮骁加快往上走的脚步,“陆队,你们去下面看有没有能接到上面的水管,还有,快报119。”
夜晚天黑视线受限,又走近些才发现上面有一间木屋,木屋被浇了汽油,现在正在熊熊燃烧,火势已经开始向木屋周围蔓延。
韩淮骁被炙热的火浪逼停,朝木屋看去,依稀看到屋里放着两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单人沙发,狙击手为了销毁自己的痕迹,还有阻止他们追踪,居然不惜防火烧山。照这个火势烧下去,不赶紧趁火势尚能控制的时候灭火,任由燃烧下去,这周围几万亩的原始山林将会被烧毁殆尽。韩淮骁不得不放缓追踪,安排人手灭火兼挖防火带。
另一边岭山村,唐高雄留下的警察,兵分两路,一队去了刘鹏家,一队去了村长刘志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