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大队的人停下手头的工作,来到会议室。
韩淮骁:“严局,具体怎么回事?”
严峥:“最近这段时间琅市的小学和幼儿园支原体感染很严重,很多小孩都咳嗽发烧 ,严重的班级一个班有十多个同学请假,还有一所学校已经停课,形势很严峻。”
张天华家有幼女,听得很心急,“支原体是具有传染性,但是一般支原体感染的学生,医生都会让他们请假在家休息,痊愈后再去学校,情况不应该这么严重,是出现了什么新型病毒吗?”
韩淮骁:“应该不是,如果是新型病毒,今天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我们,而是疾控中心的专家们。”
严峥:“疾控中心那边说暂时没有检测出新型病毒,但是这次的支原体病毒很厉害,学校学生多,人员密集,传染性本就强。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重点是这段时间很多孩子生病,儿童医院最近是挤满了家长和孩子,最近一个星期,有三个孩子在儿童医院就诊后,突发急症去世了。”
大家听得一惊,韩淮骁拧眉,患者就医去世一般属于医疗纠纷,由卫健委处理,现在报到了他们重案大队,说明不是一般的医疗事故,已经涉及刑事案件。
严峥:“第一个去世的孩子今年11岁,是个女孩,上五年级,在5天前去世,出事那一天因为咳嗽发烧,孩子妈妈带她去儿童医院看病,医生开了药后就回家了。回家吃药后,症状没有减轻,到了晚上还加重了,家长急忙带孩子又去了儿童医院,但是孩子当晚就因急性呼吸衰竭死亡。孩子去看病前还好好的,看完病反而严重到去世了。家长觉得是儿童医院诊治不当,造成了孩子的不幸,报了警。”
说完一段话,严峥习惯性地伸手摸茶杯,可他刚才下来得急,没有拿茶杯,韩淮骁把自己面前的矿泉水推给他。
严峥喝了口水继续道:“第二个孩子今年12岁,出事是在3天前,和第一个孩子一样,都是出事当天家长带孩子去儿童医院看病,回家吃药,症状没有减轻,当晚病情加重,家长急忙再次带孩子就医。再次就医时家长没有带孩子去离家较远的儿童医院,而是去了琅市妇幼保健院,但是孩子刚到医院,就被医生送进了抢救室,最后没能抢救过来,急性呼吸衰竭死亡。”
“第三个孩子今年10岁,是在今天早上出的事,孩子上的是寄宿学校,昨天上完课后,老师通知家长说孩子生病了,咳嗽发烧。孩子奶奶赶去学校把孩子接出来后,带孩子去了儿童医院,拿药回家后,同样是吃完药后症状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孩子爸爸晚上出差回来,看孩子状态不对,赶紧叫了救护车,一附院的救护车接到孩子后,医生马上对孩子进行了抢救,但是孩子没能坚持到医院,同样因急性呼吸衰竭死亡。”
夏菱:“第二个和第三个孩子的家长也报警了?”
严峥:“这三个孩子里只有第一个孩子的家长报警了,第二个孩子的家长没怀疑过医院,没有报警,而是把孩子不幸去世前的就医过程写了出来,发到网上,呼吁别的家长要重视近期的支原体感染。所以下面分局和儿童医院都不知道还有第二个孩子也在就诊后死亡了。”
“昨天第一个孩子的家长到儿童医院门口拉了横幅,第三个孩子的姨妈刷到了网友发的视频,接着又刷到了第二个孩子妈妈发的贴子,私信联系两边后,一交流,得知就医情况和医生开的药都是一样,还是同一个医生接诊,第二个和第三个孩子的家属,也开始怀疑孩子的去世是儿童医院的问题,一起报了警。下面分局接到警报,结合三个孩子的情况一看,觉得不是一般的医疗事故,连忙往我这报。”
夏菱:“这三个孩子在儿童医院拿的药是一样的药,接诊医生也是同一个人,连死因也一摸一样,这接诊医生厉晋鹏嫌疑很大。”
凌岳翻了翻手边的资料:“但从分局刑警调查的资料来看,厉晋鹏是在儿童医院工作了快十年的医生,马上准备升职,家庭幸福,和妻子是高中同学,有一对龙凤胎儿女,同事反映他性格和煦,好像没有太大问题。”
孔钦茂:“严局,那些药检测结果出来了吗,会不会是药被人调包了?”因为姜涛的死,他现在对和药有关的事都有阴影了。
严峥:“第一个孩子家长报警后,卫健委他们第一时间介入调查,药没有问题,和孩子的病症也对症。最近到儿童医院就诊的支原体感染孩子,基本开的都是同样的药,别的孩子没反应有问题。”
张天华:“会不会是这三个孩子有基础疾病?”
严峥:“据孩子家长反映是没有的,第二个,第三个孩子的家长也说她们孩子没有基础疾病。在分局的时候,法医提出了尸检,但是三个孩子的家长都不同意。”
张天华想到自己女儿,沉痛道:“可以理解家长们为什么不同意。”
温瑜:“哪怕她们都有基础疾病,但她们同时发病,肯定有诱因。这看着的确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
韩淮骁:“别的医院有发生这样的事故吗?”
严峥:“卫健委正在全面排查,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现。”
韩淮骁:“那儿童医院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在接诊吗?”
严峥:“卫健委已经暂时叫停门诊。”
韩淮骁:“严局,你让卫健委向别的城市了解一下,看有没有同样在医院就诊后发生急性衰竭的儿童。我们要确定这是否是发生在琅市的单一事件,如果别的地方也有这样的事件,那就是公共卫生安全危机事件。”
严峥:“我一会就找卫健委,哎,还是你想得周到。”
要是换平时,韩淮骁听到这话,肯定会假装自谦,然后恭维他几句,吹鼻子瞪眼。现在事态紧急,他没有胡扯的心思。
严峥:“好了,我去联系卫健委,你们听你们韩队的安排。三条活生生的生命,她们还那么小,希望大家尽最大的能力尽快查清事故原因,让孩子们安息,还家长真相!”
众人朗声道:“是!”
严峥离开后,韩淮骁开始布置任务,“华哥,你去查厉晋鹏,看他的接诊流程是否有问题,再查一下他有没有作案嫌疑。凌岳,你去查儿童医院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夏菱,有两个家长经此噩耗后在医院住院,你带后勤的人去医院探望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 ,说服家长,尽量争取让他们同意给孩子做尸检。温瑜,你继续忙贩卖人口的案子,追查到瞿明喆的下落,盯紧琅市娱乐场所最近的风向。夏杭,你和我一起,先去拘留所看一下厉晋鹏。”
三个出事的孩子的接诊医生都是厉晋鹏,作为嫌疑人,厉晋鹏现在已经被拘留。夏杭和韩淮骁在拘留所见到了厉晋鹏,厉晋鹏给人的感觉很斯文,三十七岁的他没有身材发福,就是看着没什么精神,眼底的黑眼圈很明显。
简单自我介绍过后,韩淮骁开始问话,“厉医生,你接诊蔡映夏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她身体除了咳嗽发热外,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厉晋鹏揉了一下鼻梁,“最近生病的孩子特别多,我每天接诊的孩子数量远超正常时期,每天接诊那么多孩子,我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更不要说记不记她身体有什么异常,不过除了支原体感染的正常症状外,应该是没有别的异常的,如果有的话,我应该会在病历上记录,但我看了病历,当时是正常的接诊、问诊、开药。”
韩淮骁:“那伍巧冉和唐悦芊呢?”
厉晋鹏:“这两个孩子也是一样,除了支原体感染的症状,我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韩队,实话和你说吧,三个孩子经我手接诊后去世,我自己都怀疑过我自己当时是不是忙晕头开错药或者是对家长说错了什么医嘱,让家长给孩子喂错别的药了,这几天我反复回想和琢磨当时的流程,但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韩淮骁:“你问诊有没有问家长,孩子有没有既往病史?”
厉晋鹏:“现在的家长绝大部分都把孩子养得很用心,平时带孩子来看病,如果孩子有既往病史,家长会生怕孩子吃到不能吃的药,往往我们医生还没问,家长就会第一时间交代孩子的既往病史。这三个孩子家长当时都没说什么,我主动问的时候,他们也都说没有。”
韩淮骁:“家长说没有的时候,语气、表情正常吗,有没有让你觉得他们有所隐瞒?”
厉晋鹏:“没有,既往病史是问诊时很重要的一环,如果我感觉他们有所隐瞒的话一定会追问清楚。”
韩淮骁:“如果孩子有既往病史的话,什么样的病会和你开的药起反作用?”
厉晋鹏:“我开的都是常用的止咳药、消炎药、退烧药,这些药能应用到临床,是需要经过层层检测和试验的,这些药自上市以来,还没听说过有患者服药后出现了死亡的事件。哪怕有副作用,应该也不至于严重到出人命。”
韩淮骁:“你们医院的药物采购……”
厉晋鹏:“我们医院的药物采购应该也没有问题,第一个孩子出事的时候,卫健委第一时间就把涉事药物取样带走检测,没发现有问题。”
韩淮骁:“听说你马上要升职,你觉得有人对你的升职感到不满吗?”
厉晋鹏:“正在公示,没听说有人投诉和反对。”
韩淮骁:“你和同事或者是病人、病人家属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厉晋鹏:“和同事关系还行,不好不坏,接到过病人投诉,但是是还几年前了,这两年都没有接到过投诉。”
韩淮骁:“生活中呢,有没有和人闹过矛盾?”
一直马上回答的厉晋鹏,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才道:“我最近每天忙得睡觉都没时间,完全没有社交生活,想得罪人都没时间和机会。”
韩淮骁看了他一会,“行,今天就到这里,如果你之后发现了什么疑点,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厉晋鹏:“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韩淮骁:“排除你的嫌疑后。”
厉晋鹏着急了,“那如果一直排除不了呢,韩队长,你不觉得这件事很玄妙吗,我们医院这段时间,急诊门诊每天起码有七八位医生接诊,三个出事的孩子怎么就偏偏都是我接诊的呢。”
韩淮骁:“你是说有人陷害你?”
厉晋鹏:“如果不是有人陷害我,怎么会这么巧。”
韩淮骁:“那你觉得是谁想陷害你?你刚才说和同事关系还行,也没有病人或者病人家属投诉你,生活中也没和人闹矛盾。”
厉晋鹏:“我……我就是怀疑。”
韩淮骁:“放心,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
从拘留所出来,夏杭问韩淮骁:“韩队,我们现在去哪?”
韩淮骁:“去看看那三个孩子的遗体,先去儿童医院。”三个孩子的遗体现在分别停在儿童医院、琅市殡仪馆、一附院。
路上夏杭边开车,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厉晋鹏有问题吗?”
韩淮骁反问道:“你觉得他有问题吗?”
夏杭:“感觉没有太大问题。”
韩淮骁:“你是怎么判断的?”
夏杭:“呃,就感觉。”
韩淮骁:“感觉的来源是什么?”
夏杭:“就像凌岳说的,厉晋鹏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妻子是自己的初恋,有一对可爱的龙凤胎,他自己收入不错,他爸妈做生意,家庭条件不缺钱。很多人犯罪是求财,反社会人格的人犯罪是满足变态的心理,厉晋鹏不缺钱,看着心理也正常,没有反社会人格。”
夏杭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还是分析嫌疑人,说完心里有些忐忑,忍不住去看韩淮骁反应,看到韩淮骁正看着他。
韩淮骁好奇道:“你是怎么看出他没有反社会人格的?”
因为和反社会的人接触多了,对他们已经形成独特的直觉,夏杭:“从他的眼神。”
韩淮骁既没反驳他对厉晋鹏的分析,也没表示赞同。
来到儿童医院,医务科的科长劳宏接待了他们。
劳宏一见到他们就诉苦,“韩队,这几个孩子去世,真不是我们医院的问题啊,我们的医生是按流程接诊开药,开的药也没有问题,最近支原体感染的孩子很多,我们医院忙疯了,很多医生和护士都在超负荷工作,但他们没有一句埋怨,全都尽心尽力在救治每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害孩子呢。”
韩淮骁:“每个行业都有好人,也有会有不那么好的人,我对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十分尊敬,绝不会冤枉好医生,劳科长放心。”
劳宏:“有韩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韩队,恕我直言,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往别的方向查,盯着我们医院只会浪费时间。”
韩淮骁:“是不是你们的问题,查了就知道了。麻烦带我们去看看蔡映夏。”
在去太平间的路上,劳宏还在不停地说:“韩队,你们能不能出面劝劝蔡映夏的家人,不要天天到医院门前拉横幅闹,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医院干什么丧天良的事了呢,而且十分影响医院的工作。”
夏杭忍不住开口:“他们失去了女儿,你却只想着他们不要影响你们工作?”
医务科的人常年处理各种医患纠纷,一般都是高情商的人精,这个劳宏说话却没一句能听的。
劳宏:“现在事故原因不是还没出来吗,如果是我们医院的责任,我们肯定赔,我们不推卸责任,但是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他们这样闹,大家都会以为就是我们医院让孩子没了的。”
夏杭:“出了医疗事故,安抚病人家属是你们医务科的工作,你没有安抚好他们,是你失职。”
劳宏:“那他们也不听我们的话啊。”
到了太平间门口,一直在叨叨的劳宏停下了脚步,一脸不想靠近的样子,“韩队,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出了三条人命,这个医务科长提到这件事没有一丝的沉痛,只想着让家属不要闹,韩淮骁对他没有一点好印象,“别啊,来都来了,劳科长还是和我们一起进去吧。”
劳宏讪讪地跟了进来。
来到蔡映夏的尸体前,太平间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步,想帮忙掀开盖着的白布。韩淮骁挥手打断了他的动作,抬手整理了一下警服,面对着蔡映夏立正,肃穆地敬了一个警礼,才伸手慢慢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白布。
11岁的蔡映夏如果没有生病,她现在应该在热闹的校园里,和同学们认真地上课,下课后和同学们开心地玩耍,而不是恬静地躺在冷冰冰的太平间。
刚才一直冷漠地叨叨叨的劳宏看着这一幕,也不由露出悲戚。
韩淮骁和夏杭没从蔡映夏的遗体看出什么,从儿童医院出来,他们去了殡仪馆。同样没有在伍巧冉的遗体上看出什么。
夏杭刚从一附院出院没几天,现在又到了一附院。陪他们去看唐悦芊的也是一附院医务科的科长,叫林谦。
林谦:“韩队,怎么连你都惊动了,儿童医院真有问题?”
韩淮骁:“抱歉,现在不方便透露。”
林谦:“不好意思,忘了你们有办案规矩了。韩队,夏警官,麻烦走这边。”
来到太平间,他们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士坐在门口,双目无神,呆呆地看着墙面,太平间的工作人员正在劝:“叶女士,地上太冷了,你先起来好吗。”
叶佳眼泪唰地流下来,“芊芊在里面更冷,你让我进去陪陪她,求你了……”
一串脚步声响起,夏菱和一个护士跑过来,看到他们,夏菱停下脚步,“韩队,夏杭。”
韩淮骁:“怎么回事?”
夏菱:“这是唐悦芊妈妈,刚才还在病房,转眼就不见了,我连忙查了监控才知道她到这里来了。”
韩淮骁:“她没穿鞋,这里温度低,去把她扶走吧。”
夏菱和护士一起把浑身脱力的叶佳扶起来,叶佳看到韩淮骁他们,一下子挣脱夏菱和护士,冲到韩淮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警服,“警察,芊芊是被害死的对不对?你们是查出凶手了吗?”
韩淮骁任由她抓着衣服,“你节哀,我们会尽快查清楚。”
叶佳突然痛哭出声,抓着他衣服的手松开,脱力往下滑,“查清楚也没用了,芊芊回不来了,是我们不好,我和她爸不应该老是出差,不应该把她送去寄宿学校,是我们害了她,芊芊,我的芊芊……”
韩淮骁及时扶住了她,把她交给了夏菱和护士。
夏杭听到叶佳叫唤芊芊两个字的时候莫名眼皮跳了跳,再听到她说她和丈夫经常出差,把孩子送去寄宿学校,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他没留意夏菱和护士是怎么劝走叶佳的,双脚麻木地跟着韩淮骁走进太平间。
在韩淮骁掀开白布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韩淮骁留意到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蹙眉看过来,“夏杭,你怎么了?”
夏杭睁开眼睛,看清那张熟悉的小脸的刹那,身子晃了晃,喃喃道:“芊芊,怎么会是你,怎么会……”
韩淮骁一把扶住他,“你认识?”
夏杭:“她是我邻居,我家里的那两只乌龟是她送我的,我出院那天她还来我家看乌龟了……”
夏杭说不下去了,双手掩面……
韩淮骁看他情绪不对,把他带出了太平间。回到车上,看夏杭的手一直在抖,他握了一下,握到满手冰凉。韩淮骁点了支烟,吸了两口,烟燃烧起来后,塞到他嘴里。夏杭吸了半支烟,韩淮骁看他稍微平静了一些,双手不再发抖,拿过烟摁灭。
夏杭在车上坐了十分钟,然后对韩淮骁说道:“可以送我回家吗?”
韩淮骁没有问他回家干什么,直接朝他家开去,到了夏杭楼下,夏杭推门下去,“你等我一下。”
夏杭上楼不到5分钟就下来了,下来的时候,手上提着芊芊当时装乌龟的小桶,里面是两只乌龟。韩淮骁看了,明白他想做什么,欲言又止。
夏杭:“没事,去医院吧。”
再次回到一附院,夏杭拎着小桶去了叶佳的病房,夏菱来开的门,看到他,连忙把他推出去,还顺手关上门,“你怎么过来了?”
夏杭:“芊芊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夏菱:“医生开了镇定的药,护士刚扎上,现在情绪稍微好一点了。”
夏杭:“芊芊爸爸在吗?”
夏菱:“在里面。”
夏杭:“我进去和他们说几句话。”
夏菱看向他手上的小桶,“那我先帮你拎着。”
夏杭:“不用。”
做尸检的最佳时间是在患者死亡后的48小时内?,为了芊芊,夏杭压了压心里的情绪,推门进去。
叶佳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芊芊爸爸唐学林坐在她病床边的椅子上,一下子失去爱女和母亲,男人高大的肩膀垮塌着,精神状态比叶佳还差,看得出是在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夏杭进门,唐学林抬头看了他一眼,余光扫到他手上的小桶时,倏地站起来,朝夏杭走过来,当看到小桶里的两只乌龟,唐学林再也无法强撑,痛哭出声……
夏杭从病房出来,对夏菱道:“他们同意尸检了。”
夏菱看得出他状态很差,眼眶泛红,贴心地没有多问,只拍了拍他肩膀。和护士交代了一声,让她们多关注叶佳夫妻后,和夏杭一起下楼,准备和他一起坐韩淮骁的车回市局。
他们刚回到市局门口,韩淮骁就接连接到了劳宏和殡仪馆那边的电话。
“韩队,蔡映夏的遗体不见了。”
“韩队,伍巧冉的遗体不见了。”
韩淮骁连忙调转方向,让夏杭拨打贺正烨的电话。夏杭说唐悦芊父母同意尸检后,他通知了贺正烨去把唐悦芊的遗体接到法医室,不知道贺正烨有没有接到。
夏杭拨打了两次贺正烨的电话都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