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市那边很快就把霍嘉祐的情况发了过来,尸检的结果和他们那天在海上捞到他时猜测的一样,被人摘除重要器官而亡。
夏菱:“这些人真是手段狠辣,目无法律,不仅贩卖人口,还贩卖人体器官。我们发现霍嘉祐的地方离公海不远,这些人可能就是在公海干的,要不是我们,他可能葬身鱼腹或者腐烂于海中,从此在世上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孔钦茂:“他们在海上做这样的事,虽然隐蔽,但是仍需要有手术设备、医生、病人,术后运转,一般的船可承受不了这样的运作,这伙人背景不简单。”
凌岳:“再结合他们经常把人往国外运送的事情,看来这伙人有成熟的运输链,之前我们怀疑他们在国内有同伙,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同伙很很可能就是给他们提供运输的人。”
夏菱:“辛荣就职于泰逸,泰逸船舶在海上运输行业属于大企业,辛荣又和李诚、瞿明喆认识,会不会和辛荣有关?”
张天华:“辛荣再有能力也只是泰逸的一个高管,凭他一个人,运作再厉害也不可能躲过泰逸上层,如果这件事真和泰逸有关,那么辛荣应该只是对接人,泰逸的上层可能参与了。”
孔钦茂:“如果泰逸真的参与了,那这块硬骨头可不好啃。”
凌岳:“这会不会就和辛荣、李诚、居洁珍的死有关?”
孔钦茂:“灭口辛荣,不小心把李诚和居洁珍也灭了?”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门卫韦大爷打电话上来,说廖奶奶和廖思思在市局门口,想找夏菱。
夏菱忙下去,廖奶奶已经得知孙女的事,老人家增添了很多白发,神色也愈发的沧桑,看到夏菱,无奈道:“夏警官,对不起啊,思思一直在家里闹着要找爸爸,我劝不住,她闹得周围的邻居都有意见了,我实在没办法了,你看能不能让思思见见她爸爸?”
夏菱看着老人家和思思身上的热汗,回道:“你们先进去大厅休息一下,我这就去请示领导。”
夏菱上去请示韩淮骁,“韩队,廖思思想见她爸爸,廖奶奶劝不住,只好把她带过来了。”
拘留期间家属禁止探视,韩淮骁回道:“我下去看看。”
韩淮骁下楼不久,韦大爷又一个电话打了上来,“一个叫辛悠的女生带着爷爷奶奶过来了,说是想找韩队,让他们进来吗?”
夏菱:“今天怎么回事,都凑一起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韩淮骁下楼,看到廖奶奶和廖思思坐在角落,廖思思应该是到了陌生的环境,心里不安,紧紧地挨着廖奶奶。他缓步过去,“您好,我是重案大队队长韩淮骁。”
廖奶奶连忙站起来,“韩队长,你好。”
韩淮骁扶她坐在,“夏菱和我说了你们的来意,但是真的很抱歉,现在还不能让思思和她爸见面。”
廖奶奶:“我知道的,但是思思闹得太厉害了,我没办法,就带她过来碰碰运气。韩队长,思思妈妈他们不是因为玩过了才……为什么思思爸爸会被拘留?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韩淮骁:“办案需要证据,现在还有些问题没有查清楚,我们会尽快查清楚的。”
廖奶奶看着思思,“思思很可怜,她那妈真是禽兽不如,这么对自己亲生女儿,我老了,她只有她爸了,希望韩队长尽快查清真相,让思思爸爸早点回家。”
“你儿子杀了我儿子,你还想他回家,你做梦!”一声厉喝突然插进来。
韩淮骁看过去,看到辛悠和她旁边的两个老人,猜到那两个老人应该是辛荣的父母。两位老人家神色激动,冲着廖奶奶婆孙冲过来,韩淮骁连忙挡在前面,“两位老人家,别激动,有话好说。”
辛荣母亲压根不听他的,伸手就要往廖奶奶脸上抓,“我儿子没了,你儿子也别想活,自己媳妇没教好,勾引我儿子,还杀我儿子,你们一家子都该死……”
韩淮骁伸手拦住了辛荣母亲,但是廖思思被这样的场景吓到,恐惧地尖叫,以头撞墙。
韩淮骁拦着辛荣母亲,腾不出手去阻止,就在廖思思第二次撞向墙的时候,辛悠抱住了她,“思思,别这样,你这样会吓到奶奶的,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
夏菱怕韩淮骁应付不过来两家人,挂完电话就跟着下来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连忙跑过来,本想去拉开廖思思,跑近了才发现一旦受刺激力气无穷大的廖思思居然被辛悠安抚住了。惊奇之余,赶紧帮韩淮骁分开廖奶奶和辛荣父母的距离。
夏菱:“辛妈妈,案子还在调查中,凶手是谁还不确定,您别激动。”
辛父双目怒瞪:“不是她儿子还会是谁?就是她儿子不满她媳妇勾引我儿子,所以杀我儿子,这么简单的案子,你们查来查去,还重案大队呢,全都是废物,一群废物拿着纳税人的钱却不干正事,还包庇杀人犯!公检法有你们这样的人,是百姓的悲哀!”
夏菱一下子就被他激怒了,刚想呛声,韩淮骁拉住她,冷冷地扫向辛父,“我们要是想包庇还不简单,用得着查来查去?”
辛父被他一噎,“你……你堂堂重案大队队长,就是这么和受害者家属说话的?我要投诉你!”
韩淮骁:“xxxxxxx,这是我的警号,你去投诉吧。”
辛父:“你……”
“这是怎么了?”严峥突然出现。
夏菱看向辛父,“有人说我们全都是废物,包庇杀人犯,是公检法的悲哀。”
严峥脸一下冷了,但很快又恢复了表情,若无其事地把辛父辛母请到了另一间会客室。
辛母临走前剜了一眼辛悠,“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你爸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帮着仇人。”
辛悠一声不吭,也不看她,辛母恨恨地跟着严峥走了。廖思思在辛悠的安抚下已经冷静下里,又靠回了廖奶奶的身边。
韩淮骁对夏菱道:“找个人送她们回去。”
人都走了,最后剩下韩淮骁和辛悠,韩淮骁给辛悠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辛悠接过水杯,握在手里:“谢谢。”
韩淮骁看着她,“你认识廖思思?”
辛悠:“不认识。”
韩淮骁:“是吗,那你刚才怎么会叫她思思?”
辛悠:“刚才在门外听到她奶奶说思思爸爸,这里除了她,也没人会叫思思了吧。”
韩淮骁:“辛悠 ,你爸出事前,你为什么会去酒吧兼职?”
辛悠手里的水杯溢出了些许水,洒到她手背,她从容地放下水杯,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手,回道:“大学很多同学都会做兼职,我没做过,想尝试一下,发现没什么意思,做了半个月就不做了。”
韩淮骁:“那为什么选酒吧?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那种嘈杂环境的人。”
辛悠:“酒吧虽然嘈杂,但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去那里工作能快速提升和人打交道的经验。韩队长,你们在调查我?”
韩淮骁:“对,你好像并不意外我们查你?”
辛悠:“我和我爸没有血缘关系,他死后我是最大的受益者,你们调查我也是正常的。”
韩淮骁:“你开车送你爷爷奶奶来的?”
辛悠:“不是,我没有驾照,我们打车过来的。”
韩淮骁:“我还有事忙,你在这里等他们吧,他们应该也快下来了。”
辛悠:“好。”
韩淮骁走到门口的时候,辛悠突然叫住了他,“韩队长。”
韩淮骁回头,“怎么了?”
辛悠看着他:“像他那样说你们的人多吗??”
韩淮骁明白她嘴里的她是指辛荣他爸,“他们对你很差?”
辛悠:“还行吧。”
韩淮骁:“那你觉得我们是他说的那种人吗?”
辛悠突然低头笑了一下,“我觉得不是,但是自我感觉很容易出错,我的感觉总是一次次出错。”
韩淮骁听出她的话里有话,“例如?”
辛悠却不说了:“没什么,随口感叹。”
韩淮骁给她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下次再想感叹,可以给我打电话。”
辛悠:“你不怕我误会你?”
韩淮骁:“我性取向为男,有喜欢的人。”
辛悠捏着手里的纸条,好一会没说话,最后说道:“韩队长,我期待你们调查清楚真相的那一天!”
韩淮骁对她点了点头,回了办公室。一进门就对夏菱道:“辛悠认识廖思思,你查一下她们是怎么认识的。”
夏凉:“她们怎看都不搭嘎,居然认识?”
韩淮骁:“我刚才明确听到了她叫廖思思思思。”
夏菱:“好,我去查一下。”
韩淮骁刚想回办公司,又被孔钦茂叫住,“韩队,你上次不是叫我查李诚和辛荣有什么特殊的怪癖吗?我去问了刘经理,刘经理说从来没见过李诚玩会所里的年轻男女,他之前以为他是性无能,后来有两次碰见他带两个年龄比他大很多的女人过来玩,才知道他不喜欢年轻的,喜欢的是比他大的有夫之妇。”
凌岳在一旁听到,“口味真独特,所以居洁珍身上有李诚的□□,廖思思身上没有他的□□。那辛荣又是怎么看上居洁珍的?”
孔钦茂:“不知道。辛荣在职场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好像大家都不知道他乱搞,都觉得他对他已经去世的老婆很好。但是,我调查发现,辛悠她妈是肝癌去世的,从诊出到去世仅仅3个月,那三个月里她基本都在医院,医院的医生护士说辛荣露面的次数不超过5次。”
韩淮骁:“辛悠呢,辛悠有去照顾吗?”
孔钦茂:“没有,辛悠也很少去,医生说都是护工在照顾辛悠妈妈汤岚。因为每次辛悠过去,汤岚都会骂她。”
韩淮骁:“骂她什么?”
孔钦茂:“呃,这个没有细问。”
韩淮骁:“你现在就跑一趟医院,问清楚汤岚住院时,辛悠和她相处的细节。”
孔钦茂:“好。”
韩淮骁:“温瑜,把辛荣和辛悠的聊天记录调出来,看有没有问题。”
温瑜:“好。”
韩淮骁吩咐完,环视了一圈办公室 ,“夏杭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凌岳自从知道夏杭很可能是韩淮骁的前男有,心里一直痒痒的想问清楚,这会终于找到机会,“韩队,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杭哥啊?”
韩淮骁:“你很闲?”
凌岳:“我不闲,但是我的好奇心快爆炸了。韩队,你之前说的前男友,是不是就是杭哥?”
韩淮骁扫了一眼办公室其他人竖起的耳朵,勾起嘴角,“想知道啊?”
凌岳直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想!”
韩淮骁潇洒转身回办公室,“想知道就去问你杭哥。”
说完,进了办公室,给夏杭打电话,“在哪?”
夏杭:“在禁毒支队这边。”
韩淮骁蹙眉:“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夏杭:“贺哥之前不是在辛荣他们身上检测出了新的毒品成分吗,禁毒支队这边调查了一圈,发现了一点问题,严局叫我过来看看。”
韩淮骁:“看看可以,你别掺合禁毒支队那边的工作。”
夏杭:“哦。”
韩淮骁:“看完马上回来。”
禁毒支队会议室,大屏幕上,左边显示着现有毒品的类型和成分,右边显示着在辛荣、居洁珍、李诚三人身上检测出的新型毒品的成分。
禁毒支队长燕鸿看到严峥进来,说道:“严局,据我们调查和线人的消息,这种新型毒品刚流入琅市不久,现在只在小范围交易。”
严峥:“是从哪里流进来的?”
燕鸿:“据可靠消息,是从金三角那边进来的。”
严峥不经意地往夏杭在的方向扫了一眼,“金三角最大的贩毒集团盛钧集团不是被捣毁了吗?除了盛钧,还有谁有能力研发新的毒品?”
燕鸿:“盛钧是金三角最大的毒枭,他没出事前,金三角大部分的市场都握在在他手里,他倒了后,一些小毒贩,还有各路人马蠢蠢欲动,都在觊觎他之前握在手里的市场。其中,动作最快,最有实力的是何柒。”
严峥:“何柒的主业不是赌场和娱乐业吗?”
燕鸿:“赌场和娱乐业利润再大,也比不过毒。”
严峥:“盯紧了,趁现在还没大肆意流通,抓紧时间,从源头掐断它。”
燕鸿:“明白。”
从禁毒支队办公室出来,严峥带着夏杭回了办公室,再次坐到茶具前,有条不紊地泡茶。泡好茶,给夏杭倒了一杯,才开口,“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叫你过去禁毒支队吗?”
夏杭:“大概知道。”
严峥看着他,“夏杭,我和你直说吧。虽然上面没细说,但我大概能猜到你之前的工作。以你之见,你觉得这种新型的毒品是出自何人之手?真是何柒吗?”
夏杭回看严峥,他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实力,别看他平时总是云淡风轻地在办公室泡茶,其实很多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夏杭斟酌了一下,回道:“据我所知何柒之前就往盛钧身边安插过眼线,他是早就想从毒品市场分一杯羹的,盛钧倒后,毒品市场空缺出这么多的份额,他肯定心动。他本身就是做娱乐业的,有这个基础在,只要他能搞定货源,想打开市场还是比较容易的。”
严峥:“何柒有能力搞定货源吗?”
夏杭:“有,但是目前的这款新型毒品,他应该还没能力搞定。”
严峥:“盛钧已经倒下,金三角还有谁有研制生产新品的能力?”
夏杭摇摇头,想到盛钧之前在北美的一个研发室,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但是没有经过上面的同意,他不能贸然和严峥说,不然严峥这边如果采取措施的话,很可能会打乱上面的计划。
严峥:“行了,不说这些了,你搬去你们韩队家了吧,住的还习惯吗?”
夏杭:“搬过去了,习惯的。”
严峥看着他这淡定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和韩淮骁以前真在一起过?”
夏杭的淡定一下子崩裂,脸上难得地出现一丝慌乱,“您怎么知道的?”
严峥:“你过来市局之前,韩淮骁就告诉我了。”
夏杭好奇道:“他怎么说的?”
严峥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你过来我们这,是因为他吗?”
夏杭:“那个,严局,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严峥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眯眯地给自己又泡了一壶茶。
夏杭好不容易躲开严峥的追问逃回办公室,刚坐下,接了杯水,凌岳凑了过来,“杭哥,你是不是韩队前男友?”
夏杭一口水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凌岳怎么知道的?严峥应该没有这么八卦,也不是碎嘴的人?
还没等他想清楚,凌岳再一次语出惊人,“当初还是你甩的韩队,对吗?”
夏杭咳得更厉害了,“谁……谁……说……的?”
凌岳:“你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了?刑警啊,最擅长去伪存真,抽丝剥茧!”
夏杭在心里反思,他哪里露出马脚了。
凌岳还在追问:“杭哥,是不是啊?”
夏杭瞅了个空隙,闪身离开,“我肚子不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间。”
凌岳挠挠头,问温瑜:“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温瑜看向他身后:“是不是前男友不重要啦,能不能变成现男友比较重要,是吧,韩队?”
韩淮骁瞥了眼凌岳,“就这审讯技巧,出去别和人说你跟在我身边学习过。”
凌岳:“你刚才听到我问杭哥的话啦?”
韩淮骁:“行了,干活,钦茂那边有消息了。”
凌岳:“茂哥问到什么了。”
韩淮骁点开电话免提,孔钦茂把问话情况属说了出来。
他刚才问汤岚住院时的医生和护士,汤岚那时主要骂辛悠什么,他们都说不太记得汤岚骂辛悠什么了,就知道辛悠每次过来,汤岚都会骂她。他又去找了当初照顾汤岚的那个护工,护工照顾汤岚几个月,对她印象很深。
护工:“作孽啊,我没见过骂自己女儿骂那么难听的。那女儿可怜,从不回嘴,就看着她,任由她骂,只有一次回嘴了。”
护工还记得母女俩当初的对话。
汤岚:“要不是我把你从福利院接出来,你现在指不定还在福利院睡大宿舍,吃白菜萝卜,受人白眼呢 ,你个小贱人,有什么资格整天给我脸色看?”
辛悠:“如果能够重新选,我宁愿饿死在福利院也不想被你接走,我这辈子所有的痛苦来自你,要不是你生下我,要不是你把我从福利院接走,我会是现在这样吗,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得癌症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孔钦茂:“你们说汤岚做了什么,让辛悠这么恨她?”
凌岳刚想说话,温瑜对着电脑喃喃道:“如果我是辛悠,我不但恨她,我会恨不得杀了她。”
凌岳看向她电脑,上面是温瑜找到的辛荣和辛悠聊天记录,未等他看完,贺正烨进来了,“夏杭从酒吧拿到的东西,检测结果出来了。”
韩淮骁:“怎么样?”
贺正烨把检测报告递给他:“成分和从居洁珍三人体内检测出来的成分,还有和药盒检测出来的成分一样。”
韩淮骁看完检测报告,再次看向温瑜电脑上的聊天记录,过了一会,沉声道:“凌岳,逮捕……”
陌生来电打断了他的话,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接通。
“韩队,你说的再想感叹可以给你打电话,还算数吗?”
韩淮骁:“算。”
“隔着电话感叹没意思,你要过来听我当面说吗?”
韩淮骁:“地址?”
“这个地方风景还不错,但是可能会考验到你的职业素养,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韩淮骁:“不用。”
“那你过来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