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他们有五个孩子, 最小的叫孙五丫?”
“对。”
“但他家户口本却只有一个孩子?”
“没错。”
谢奇致扯扯嘴角:“五个孩子究竟属不属实?戚芷桐和他们究竟有没有关系?”
刘立无奈耸肩:“不知道。你一问,他们就车轱辘自己是死者父母。”
“那就直接做亲子鉴定。”
“成,我带他们去采血。”
“还有, 联系他们户口本上那个孩子,问问情况。”
“明白。”
目送刘立离开,谢奇致陷入了沉思。
刑技在卧室里找到了戚芷桐的身份证, 而孟杰书亲口说他将房子交给一个叫戚芷桐的人住。
孙德利和周惠芳一口咬定女尸是他们的女儿, 但他们名下就只有一个儿子。如果女尸是戚芷桐的话……戚芷桐的户口信息显示她父母并非孙德利两人, 并且她的父母大约三年前就已经去世。
女尸究竟是不是戚芷桐?她和孙德利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心念电转间, 谢奇致掏出手机给李妙打了个电话:“妙妙,你最近见过戚芷桐吗?”
李妙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怎么啦奇致哥哥,你后悔了?桐桐前几天跟我说她要闭关画画, 等她画完她会主动找我。所以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啦。”
“那你知道她住在哪里么?”
“住在哪……好像是个叫什么华的小区?哥你等会儿我翻下聊天记录, 我记得她跟我提过来着。”
“嗯。”
话筒里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李妙应该在走路。
谢奇致没有挂电话,耐心等着李妙找出答案告诉他。
女尸究竟是不是……戚芷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谢奇致的心却反常地平静下来。在等待答案的这段时间, 他大脑很空,似乎什么都没想。
“啊!找到啦!”
谢奇致立即追问:“哪里?”
“长华小区……咦, 我记得这地方离表哥那儿还挺近的耶。”
“妙妙, 把戚芷桐电话号码给我。”
“……啊?哦, 我发给你。”
“好, 谢谢, 我先挂了。”
戚芷桐住长华小区, 而女尸在长华一栋三单元402。
孟杰书说他将房子借给戚芷桐住。
戚芷桐曾向他介绍过孟杰书的画作。
这一连串信息如果全部属实并且能串起来, 即信息一的戚芷桐就是信息二那位且信息三的孟杰书就是信息四的孟杰书, 也许能证明女尸为数日前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戚芷桐。
所以……
谢奇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图片, 点开,将号码手写记录,随即拨打了孟杰书的电话号码。
他想问问孟杰书有没有戚芷桐电话,好对比李妙提供的号码。
这回孟杰书配合许多,问的问题都回答得很清楚,只是当他问到关于戚芷桐的家庭时,对方说自己并不了解,提供不了帮助。
聊到后半程,谢奇致提起画作相关:“你是否有在晋北市展出过你的画作?”
孟杰书答:“前不久办画展,现在还在晋北美术馆展出。”
“展出了些什么画,是否有名为《玫瑰小姐》的画作?”
“怎么突然聊起画作?警官去过我的画展么……?”
“我的确去过,对那幅名为《玫瑰小姐》的作品十分喜爱。记得它的作者正是你的名字,所以想来确认一下。”
“这样啊……它就是我的作品。”
结束通话,谢奇致对比了李妙与孟杰书提供的号码,是一致的。
他还去了趟刑技那儿。找出402里发现的手机,试着拨打了李妙提供的号码……能打通。
也就是说,402的死者或许真是戚芷桐。
怎么会是戚芷桐呢……
而且她手里为何攥着玫瑰?
看尸体的姿态,戚芷桐可能为他杀。
如果玫瑰是凶手留下,那会代表什么?如果玫瑰是戚芷桐自己抓的,那她想表达什么?是给他的暗示吗?
戚芷桐知道他是警察,以李妙大大咧咧的性格,说不定她还知道自己在市局刑警队工作。
所以有没有可能她那朵玫瑰是握给他看的?并且戚芷桐在美术馆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刻意为之。
还是巧合呢?
不明白!
“吱——”
他难得粗暴地推开椅子,起身去了审讯室,果然在那儿找到了翁策。
“策哥。”谢奇致胡乱揉了把头发,表情有些烦闷地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翁策视线从单向玻璃离开,对他微微点头。
“我可能见过现在手里这件命案的死者。前些日子,因为某种原因,我和她在美术馆有过交流。她对我说了很多现在想来十分奇怪的话,你帮我分析分析。”
“说来听听。”
谢奇致清清嗓子,大概说了下当时戚芷桐和他聊过的东西,最后道:“如果她没跟我说那幅画又名《Killer》,我可能不会产生怀疑。前段时间侦办那个高中女生失踪转被杀案时,有人给我们送了一个署名为Killer的档案袋。这两者有没有什么关联?而且我总感觉她的死状和那幅画很相像……是不是我疑神疑鬼,想太多?”
翁策思索几秒,问道:“你为什么和她去美术馆?”
“这个……”谢奇致不好意思地笑笑,“算是相亲吧。”
得到这个答案,翁策难得地戏谑地挑了下眉,又道:“谁介绍的?世界那么大,你为何会和她相亲?如果你能证明她刻意接近你……”
谢奇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谢奇致给李妙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聊聊,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便驱车赶到她家。
李妙笑嘻嘻的:“哥,啥事?”
看着她的笑脸,谢奇致内心叹了口气,估摸着这孩子还不知道她朋友发生了什么。面上一派温和:“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戚芷桐的。”
“咦?哥你真看上桐桐了?”
“没。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就行。”
李妙显然不信,啧啧几声,拉着长音说道:“桐桐她老师在松江办画展,我就是在那儿认识的她。”
又是画展?谢奇致微微敛眉,道:“什么时候?”
“十天前?还是一周?哎呀,我记不清楚啦。”
“你们认识时间这么短?”
“虽然没认识多久,但我们已经成为挚友啦!”李妙笑道,“桐桐长得好看,性格好,而且还会画画!简直就是我梦中情人!我要是男的,非得把她追到手不可。”
“……”谢奇致抬手捏了下眉间,继续问道,“你为什么把她介绍给我?”
“桐桐说她喜欢警察啊!但她不是搞艺术的嘛,平时接触不到这个行业。我想着你不就是警察叔叔嘛!而且听表哥说,你还单着。这孤男寡女的,不得牵牵线?”
“什么孤男寡女就得牵线,简直……”谢奇致扯扯嘴角,“以后少想着给我介绍对象……她主动跟你说她喜欢警察这个职业?”
李妙点点头,“我还给她看过你的照片呢!她说你好帅,想认识认识。”
谢奇致敛眉:“这样啊。”
李妙奇怪地打量他:“哥你说你不喜欢她,但又一个劲儿的问……你想干嘛?”
谢奇致摆手道:“没什么。你把我的事还跟多少人说过?”
闻言,李妙尴尬地挠挠头:“咳,那什么……有几个吧?记不清了……”
“行……以后尽量不要提我,要是想提我,别说我的工作。”谢奇致继续问道,“你认识她老师吗?”
李妙答:“当然啦,不然我干嘛去看他画展?桐桐老师可是孟杰书哎!可牛了!我跟你说……”
随后,谢奇致面无表情地听了一篇不知道多少字的赞美演讲,把孟杰书在绘画方面的大小成就都听了个透彻。
“哎,可惜我这对爪子笨,怎么都学不会画画!”
“……你觉得戚芷桐和她老师关系怎么样?”
“不知道,我又没见过她俩同时出现,桐桐也没和我聊过。”李妙摇摇头,又道,“我跟你说啊,孟教授不仅画画得牛,人也特别帅!我听说他现在差不多四十,但还是单身呢,学校有好多老师都喜欢他……”
谢奇致木然道:“擦擦口水吧,妙妙。”
李妙下意识抬手摸嘴巴,没摸到任何液体,刚想反驳时又听谢奇致说:“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局里一趟。今天多谢了,改明儿请你吃饭。”
从李妙的描述里可知,她是这段时间才认识戚芷桐。那个署名为Killer的档案袋也是前段时间被不知名人士送到警局。这两个时间有没有关联?
谢奇致很确定,与戚芷桐见的第一面,她投射过来的眼神里没有丝毫与男女之爱有关的情感。
而且双方交流时,戚芷桐虽在言语中表露她对他有好感——实际更像是玩笑话,她肢体与神色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爱慕。
所以尽管李妙说戚芷桐言称因他外表而想认识他,他是不完全相信的,甚至可以说是不信。
再联想到戚芷桐与李妙认识不久后便通过李妙约他到美术馆,在馆内的表现也十分奇怪……
怎么想都不太对劲,感觉戚芷桐就是故意接近他。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谢奇致暂时想不出答案,便将疑惑埋进心里,驱车回市局,先去向技术中队处。
未曾想,他刚进门,张瑶就拎着一物证袋迎上来,还以一种奇怪语调说道:“来了?”
谢奇致疑惑道:“张姐是发现了什么?”
张瑶神秘地摇摇头,用戴了手套的手把物证袋里的皮质笔记本拿出来,一边翻给他看,一边说明:“这个本子应该是死者的日程本,记录了她每天做的事。本月上旬她经常见一个叫孟杰书的人,而这一天……”
上旬的记录大同小异,基本格式为:七点起床,去画室;十二点用餐,睡午觉;傍晚六点用餐,见孟杰书。
而张瑶特别指出的12号那一天的记录首次出现“说不说”三个字。
再往后翻,从12号到20号的每一天记录最末都写着类似“说?”“不说?”“好想”之类的短句。而在与谢奇致见面的前一天,也就是21号,那一页最后一行写着“不。”
22号到25号的记录不再出现“说”“不”之类的字眼,但这几天记录的末尾都出现了一个笑脸符号。笔记本上的记录只到25号为止。
谢奇致喃喃自语:“她想说什么?”
而且为什么21号之后不再出现那些字眼?
和他有没有关系?是因为见了他,所以她不再留下任何关于说不说的信息吗?
张瑶:“除了这个笔记本外,我们还发现了几幅画。”
谢奇致轻咳一声,冷静道:“看看。”
“画是在卧室的包里发现的。”张瑶朝一名警员招了招手,对方迅速将几个物证袋递过来,每个物证袋都装了一幅画,“一共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