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中队已出发前往医院, 城区中队也离开了。但刘立等人还在讨论如何审问李得泉、贾远山。
他们一致认为李得泉好办,难搞的是贾远山。
特别是有讯问贾金河经验的几个人,总觉得贾远山会像贾金河一样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是块难啃的骨头。
但光担忧是没有意义的,宋朝阳非常乐观地说:“万一他觉得证据确凿,直接招了呢?”
他只是说了句带有玩笑意味的安慰话, 却不想一语成谶, 贾远山在面对审讯时, 静默片刻后便全交代了。
“很抱歉……我做了错事。”贾远山抿抿唇, 十分痛苦、悔恨地说,“我不该为一己私欲……不顾阿裕想法,将他强制性地留在身边。”
刘立没想到审讯会这么顺利, 才第一轮, 贾远山就认罪了。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听贾远山垂着头,略带泣音地说道:“真的很抱歉……”
刘立回过神来,问道:“赵景州呢?”
贾远山音调略上扬一点:“抱歉, 因嫉妒,我也囚禁了他。”
刘立愈加意外, 贾远山不仅认错态度良好, 还充分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什么性质, 而不是掩饰性地用程度较轻的词来形容自己的行为。
他定了定神, 跳过讯问提纲中的撬开贾远山嘴巴的步骤, 奔向了询问真相。
刘立每提一个问, 贾远山便回一个, 而且并不是简单的“对”或“不对”, 他会主动地补充因果。
贾远山算是刘立遇见过最配合和主动的嫌疑人之一了。
在贾远山的回答中, 刘立与宋朝阳知道了这样一个故事。
1995年,贾远山与郑裕进入了同一所学校,铁路高中。
贾远山入校便是第一,并一直蝉联,是学生们仰望并敬佩的班长;郑裕则是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明明中考成绩不错,入学第一次月考却滑落好几名,此后便一直下滑,直到倒数。
高二时,贾远山在老师的要求下和郑裕组成了学习小组,从那开始,两人的命运的单行线渐渐靠近、交叉,并缠绕,直到高考前三个月。
“高二到高考前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贾远山微微笑着,似乎被记忆中的事物感染,“那会儿啊,阿裕还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孩……我按照老师的要求和他结为同桌的第一周,他一句话也没对我说。每当我问他有没有不懂的,他都不理会。”
“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男生,他劝我不要管阿裕,阿裕是个怪胎,白天从不主动说话,也不与任何人主动交流,傍晚会偷偷到后山去,不知道做什么,晚上在寝室会半夜起来吃纸、啃桌子。”
贾远山摇了摇头,“他说的话,我全部不信。阿裕只是比较安静,又喜欢孤独,根本没有那些怪癖。那个男生见我不信,说我不识好人心。”
“我没管他,只想着该如何让阿裕对我稍微亲近一点,把我当朋友看待。——我第一眼见他,便觉得他十分可爱,总想接近他。”
“现在想来……或许是一见钟情吧?”
说到这儿,贾远山嘴角旋出一个笑容,温柔似水。
刘立敲敲桌子,催促道:“继续交代。”
贾远山盯了他一眼,才继续道:“为了接近他,我想了许多办法,包括做什么都邀请阿裕一起,或者送他我的笔记等等。终于,高二期中时,阿裕开始对我张嘴了,愿意与我交流了。”
贾远山嘴角露出幸福又怀念的笑,“我便趁着这个机会与他谈了许多闲话,邀他周末出游。我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我想我们应该已成为朋友。”
“可是……”贾远山忽地撇撇唇角,露出苦涩又懊悔的表情,“我对阿裕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问他,前桌男生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假的话,为什么不解释,任同学误会呢?”
“我当时的想法很单纯,只想要阿裕主动地向同学们接触,好解除误会。但阿裕却觉得我在怀疑他。我们的关系又回到冰点。”
“直到……高二下期,一天夜里,阿裕来敲我的门。”贾远山的肩膀似有颤动,“他浑身湿透了,手臂、小腿、腹部还有伤痕。我问他这是怎么了,他不说话。”
“我不敢逼他,害怕他再次将自己封闭,然后离我远远的。他不愿说,我便没有问。因为晚上照顾他,第二天早上我难得地没有早起,等我醒来时,早起铃已经响第二遍了,阿裕也不在宿舍。我当时以为他去吃早饭了。”
“等到了教室,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起,阿裕还没出现,我有些着急。下课后我去问了老师,他说阿裕请假了,下周才会回来。老师说他是因家事请假,我却不信。我觉得……应该与昨晚他的遭遇有关。我得把这件事查清楚。”
贾远山停顿了一会儿,半合着眼,挫败道:“但事情的真相,直到现在,我也不曾知晓。”
刘立双眼微眯,打量他的表情、坐姿,没有看出不对劲,便继续听他讲着:“阿裕销假回来后,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我知道,这一回,他把我当真正朋友了。”
“我想要不要趁着两人关系不错时问他那晚究竟遭遇了什么,但又担心问题一问出口,不仅得不到问题,还会将阿裕推开,便不敢开口问。”
“……时间过去得很快,我帮阿裕补习,他虽然进步不大,但我感觉,他对学习的态度变了很多,不再是从前那样得过且过。”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总有意外发生。高三刚开学时,阿裕便请假了,一周。回来之后,他变成了我们刚接触时的样子,沉默、寂静。”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上一学期我们还偶尔深夜讨论问题,偶尔相约外出游玩,怎么请假一周后,他又变了呢?我问他,但他不理会。这时,前桌告诉了我一件事。”
贾远山闭了闭眼,表情有些愤怒,“他说,阿裕请的是病假,开学时,有人背后偷袭了他,不仅打伤他,泼他冷水,最后还将他……关在了厕所。被人发现时,他已经发高烧了。”
“我一直知道,阿裕在年级上不太受欢迎,但大家只是不会主动接触他,并不会欺负他。”
“所以动手的绝对是外校的人。那会儿学校外面很乱,收保护费的,抢地盘的,比比皆是。想查出是谁欺负了阿裕,很难,除非他主动告知。”
“可阿裕怎么可能告诉我呢?我只好另想办法。”
贾远山抿了抿唇,“我对不起阿裕。我下定决心要另想方法后,竟然渐渐忘记了这件事。直到高考前三个月,班主任将取消了一对一帮扶,并重新划分了座位,我和阿裕都各自有了新同桌。我彻底忘记了要查出真相,为阿裕报仇的想法。”
“我沉浸在学习中,直到高考结束,阿裕没了消息,我才后知后觉自己失去了一个多么重要的人。”
听到这,刘立询问道:“这个重要是哪种意义上的?”
贾远山抬眸盯着他,眼里流露出悲伤:“那时候,我以为是朋友……”
“读大学期间,我总会想起阿裕。我听说他考上大学了,但去了外省。午夜梦回时,我总想着如果我没有光顾着自己,如果我们关系仍旧是原来那么好,我们会考同一所大学……若他考不上,我们在一座城市读也一样。”
“每每畅想到这些美好之时,我便懊悔不已,偶尔借酒消愁。”
“一次,我打算到离学校很远的酒馆小酌一杯,却在那儿看见一位面熟的学长,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脸生的男生。我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而是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喝酒。”
贾远山停顿了一下,道,“我所坐的位置原是看不见他们的,却不想他们换了个位置,换到我能看见,他们却看不见的我位置。”
“我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只觉得双眼刺痛……原本,我也会有那么要好的一个朋友,都怪我……我更苦闷了,打算离开,却在这时看见那位学长低头……亲吻了那个男生。”
“原来……他们不是朋友!那一瞬,我很震动。我从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还会有那种感情。”
“那一瞬,我想到了阿裕。我把自己当作了学长,把他当成那个陌生男生。我幻想着我……亲吻他时的样子……我明白了,我并不单纯地把阿裕当作朋友,我对他……我不敢深想,逃离了那座酒馆。”
“从那以后,我强迫自己忘记有关阿裕的一切。我要做一个正常男人。”
“我以为我做到了。”贾远山自嘲地笑了一下,“却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当肖似阿裕的那张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我从未忘记过他。”
刘立:“什么意思?说清楚。”
贾远山扯扯嘴角:“上个月,金河在万府宴请他的同学。宴会上,我看见了一个人。那人叫……郑彦。他有着与郑裕相似的眼睛、身形,还有名字。”
刘立神色一怔,想起了姜璃案。的确,贾金河是贾远山的弟弟,他办生日宴的那天晚上,贾远山出场为他说过几句祝福话。
这些事他们办案时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
他正色问道:“见到郑彦之后呢?”
贾远山回忆道:“我让秘书去查了郑彦的信息。”
刘立:“在那之前你知不知道郑裕有个弟弟?”
贾远山:“不知道。”
刘立:“你为什么查郑彦信息?”
贾远山抿了抿唇:“警官,我很卑劣。我想,拥有不了阿裕,得到一个肖似他的人……也不错。”
刘立眉头一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知该庆幸郑彦是郑裕弟弟,还是不幸郑彦哥哥就是他想要的人。
归根结底,是贾远山的问题。
他遵循内心,用正当手段追求所爱无可厚非,但为了“得到”某一个人,使出这般手段,不是不妥,而是违反公序良俗,甚至于违法。
“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得知郑彦还有个哥哥时的惊喜……”
贾远山低笑一声,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心情,“阴差阳错,竟让我找到了阿裕。我想立刻去见他。但当我走到他家楼下时,我犹豫了。”
刘立:“你们怎么查到郑裕住处的?”
贾远山神色一顿,回道:“警官,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查到的,但我可以保证,没有采取非法手段。”
刘立:“……”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他再次追问,誓要贾远山说清楚。然而贾远山坚持道自己不清楚,他只吩咐人做事,不管底下人怎么做。没法,刘立只能问他要了他秘书的联系方式。
解决完这个问题,贾远山继续道:“我没有上门找他。公司还有事务要忙,我得回去处理。正好我心太乱了,需要好好整理。但我又清楚地知道扰乱我心的人在哪儿。我一面想着去见他,一面想着不能冲动。纠结之下,我决定暂时电话联系阿裕。”
“公司?你公司叫什么名字,在里面任什么职位?”
贾远山疑惑:“这个和案件有关吗?”
刘立笑了一下:“顺口问一下。怎么?不能说?”
贾远山说自己没有上门找郑裕而是忙于处理公司事务,这个是否属实,还要去他公司实地问问才知道。
贾远山声音平和:“当然可以。裕兴影业,财务总监。”
得到答案,刘立又问:“你用来联系郑裕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贾远山沉默一瞬,报了一串号码。
刘立拿出笔记本来对了一下,和郑裕接到的奇怪号码一致。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采用匿名号?”
贾远山回答得很自然:“个人习惯而已。”
刘立笑了一下:“怎么养成的习惯?”
贾远山眼睛眯了眯,沉默一秒旋即回答:“……我只是想养一个专门用于和阿裕联系的号码罢了。”
刘立:“既然这样,何必选匿名号?”
贾远山:“碰巧。”
“不知道”、“巧合”、“不记得”这些回答简直是回答问题的万能用语,刘立听着就脑仁疼。他静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问:“最后一次使用该号码是什么时候?”
贾远山:“大概……上个月月底。”
刘立:“那之后为什么不用了?”
贾远山:“不需要了。”
刘立:“原因。”
贾远山:“我马上就要见到阿裕了,没有必要再使用手机联系。”
刘立觉得他说这番话逻辑不对,正要继续问,却听贾远山主动地讲述道:“我几乎有时间就会给阿裕打电话,但他不怎么接。事实上……他只接过五次。”
第一次。
贾远山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准备了一份稿子,以便自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时不会卡壳。十一位的数字,他看第一眼便记在了心里。但在手机中输入时却手抖,第一位就输错了。
他定了定神,删除第一位,重新输入。
输入完毕后,他却卡在了按拨通键上。
万一他打过去,阿裕拒接呢?
万一接通了,阿裕却说自己不记得他了呢?
这样的结果他不愿接受……
但万一阿裕还记得他,还……哪怕他只是把他当作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都行。
不管怎么样,打吧!
他按下了拨通键。等候接通的时间格外漫长,终于,拨号中变为接通,话筒那边传来懒懒的、沙哑的男声:“喂?”
贾远山失语了。
他该回“你好”还是“好久不见”?糟糕,他准备的稿子里没有说第一句话该怎么表达。
就在他沉默之时,对面轻声说了一句“把餐放门外就行”,便挂了。
贾远山还没反应过来。
第一次和阿裕对话结果是他一个字也没说吗?
还有……阿裕怎么能把他当作送餐员呢?
他脑子有些乱。
第二次通话很快到来,正是次日晚上。
他拨通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的:“是陈言吗?”
郑裕:“不是。”
贾远山:“打错了吗?我看看号码……抱歉,真的打错了。”
郑裕:“……”
贾远山:“你的声音有些耳熟……我想想在哪听过。”
郑裕:“我挂……”
贾远山:“郑裕……你是郑裕吗?”
郑裕:“?”
吸引住了郑裕的兴趣,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对话进行下去。
贾远山已经做好充足准备,他自报了家门,谈起自己自高中毕业后一直想见他,却因找不到联系方式而搁下,没想到这次竟然能阴差阳错打到他手机上去。
郑裕:“你昨天打过。”
贾远山低笑两声:“我以为是陈言的号码呢……打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你挂了。”
郑裕:“。”
贾远山哪里察觉不到郑裕并不想与他深聊,但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带着回忆的腔调断断续续地说了好多话。
挂断电话时,他才恍然察觉他已经和郑裕聊了二十多分钟了。
真是一个好兆头。
然而他次日再打时却打不通了。他很愤怒、很不解。明明昨天还聊得好好的,为什么转眼郑裕就不愿接他电话了呢?
他又连续打了几天,仍旧打不通。
他换了号码给郑裕打,终于接通了。他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郑裕的回答却很简单:“忙。”
然后就挂了。
贾远山当时就想冲到晋北去看看,郑裕所说的忙是什么意思。是真忙还是敷衍他,不愿和他通话?
然而他走不开,公司事务实在繁忙。
他只能托人看着点……
听到这儿,刘立打断他的发言,询问道:“什么看法?”
贾远山顿了顿,直截了当地说:“抱歉,我派人监视了他。”
刘立微微挑眉,让他详细说一说,把监视人是谁也讲清楚。
贾远山笑了笑:“只是偶尔到他家楼下转转而已。这事是我派秘书去做的,他找的谁,我并不清楚。”
刘立:“……”
滑头。
看来必须得去他公司查查这段时间他是不是在公司忙工作了。他要是真一直在公司忙,那说明他确实没有主动去监视郑裕,他的话就属实。要是没在公司,那他的话就存疑了。
同时,还要仔细盘问他的秘书,看两人口供是否一致。
贾远山继续说道:“那人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有人去找过阿裕,并且在他家留宿了整整两夜!警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刘立没回答,只道:“你说你的。”
贾远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原以为那人是阿裕的朋友,却不想……那人和阿裕有亲密关系。”
“我以为阿裕喜欢女人……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做一辈子朋友,远远地看着他就好。却不想,他已经有了男友!”
“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贾远山仰着头,双手挣动,发出“咔咔”响声,“阿裕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刘立敲了敲桌子:“冷静。那个人是谁?”
贾远山:“你们不知道吗?赵景州,那个借着职务之便蛊惑阿裕的恶魔。”
刘立:“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贾远山表情很复杂,既有悔恨,又有愤怒、不满:“我带走了阿裕。我给阿裕打电话,我告诉他,如果不想郑彦出事,那么下午五点到中心公园去,我要见他。”
刘立让他把经过详细说清,有记忆模糊的地方示意一下,但不能有隐瞒或欺骗。
上周二,贾远山电话郑裕,威胁他与之见面。
他只规定了几点,却没说几号。他给足了郑裕考虑时间,一旦他考虑清楚在下午五点出门走向中心公园了,他便会让人开车将他带走交到他的手上……
刘立:“那人是谁?车牌号。”
贾远山:“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你们应该很清楚,因为……他现在在看守所。”
刘立有些疑惑:“说详细点。”
贾远山说,他托人找来一个惯偷,花钱让他去偷了一辆车,在郑裕走到通往公园必经之路的盲区时配合等候在那里的人将郑裕带走。
那个偷车贼已经被抓了。
宋朝阳把这一点记录下来,准备到时候验证一下。
刘立:“然后呢?”
贾远山:“我将阿裕带去别墅了。”
刘立:“别墅里面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啊……”
贾远山忽然低下头,叫人看不清表情。
刘立敲敲桌子,正色道:“抬头,好好交代!”
下一瞬,一张嘴角微微上扬的脸出现在刘立眼里。
贾远山在笑!
那样浅的弧度像蛇吻边缘的翘起,冷漠又恶劣。
刘立重申:“好好交代,别打马虎眼,记不住的地方示意一下,别想着撒谎。”
贾远山轻咳了一声,盯着刘立,缓缓眨了一下眼,声音平直地承诺:“我怎么会撒谎?警官,坦白从宽,不是吗?”
说罢,他没有等刘立的回答,语带悲伤地缓声叙述道:“阿裕刚到别墅时还不太适应,总是说些伤人心的话……在知道赵景州也在时,嘴里更是不饶人了。我送他玫瑰,送他钻石,他也不高兴,还闹绝食。”
“我没有办法,只好用赵景州的命威胁他,劝他吃饭。”
贾远山微微一笑:“这方法很奏效,他不仅乖乖吃饭,还主动向我示好,让我留赵景州一命。他都开口了,我怎么不应。但别墅餐食就那么多,即使我不对赵景州动手,他也会因为缺少食物和水而死去。”
“阿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求我给赵景州送餐、送水。”
贾远山叹息一声:“他还说如果餐食不够,他可以不吃,把自己那一份全送给赵景州。他真善良。为了维护他的善良,我答应了。恰好阿裕早上总是赖床,错过早餐,我便把他的早餐送给赵景州吃。”
“阿裕知道我的做法,很感激,说如果我把赵景州放走,他愿意和我好好在一起。为此,他还穿上长裙勾引我呢……”
贾远山眸光闪闪,叹道:“他穿裙子真的好美。”
“我对他本就没什么抵抗力,他还那么讨好我,自然是他说什么我都答应了。警官,不瞒你们说,你们再晚来一两天,我就把赵景州放走了呢。”
刘立咬咬牙,对他说的话只信了一成。“赵景州的伤是怎么回事?”
贾远山:“那个啊……我打的。我只是说给他一口饭吃,没说不打他,不是么?他霸占了阿裕那么久,我还不能出出气么?”
“郑裕的伤呢?”
“阿裕哪有受伤?”贾远山惊讶挑眉,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什么,说道,“你是指他身上的痕迹?那是爱的印记,哪里算伤呢?”
刘立忍了忍,没忍住,重拍桌子:“注意你的态度!陈述事实,别添油加醋!我问你,你对郑裕做了什么?”
贾远山:“做了什么?我对他宠还来不及,还会做什么?做//爱么?如果你指的是这个……我们还真有过几次甜蜜接触。”
刘立:“多少次?”
贾远山舔舔唇瓣,似乎还在回味:“六次吧……他皮肤泛红的时候,很美。”
刘立:“他什么态度?”
贾远山:“警官,你的问法很奇怪。阿裕会有什么态度?实话告诉你,我们的第一次就是他主动求我的。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态度?”
刘立:“回答问题!少打马虎眼!”
“好吧,回答你。”贾远山盯着他,表情认真,一字一句道,“他很喜欢。”
“非常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中午、下午分别更一章。
PS:贾远山折磨郑裕有两个原因,本章讲的“爱”是其中一个,还有个原因番外揭晓嗷(现在不能说,因为这个原因和某个角色有关,揭晓了会剧透)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