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牙初步交代组织相关事宜之后, 翁策复印了一份大牙的讯问笔录交给赵英旻。
赵英旻看了笔录,让翁策先照自己的想法继续侦办,有进展再来告诉他。
昨天案情分析会结束后, 众人各有各的任务要做,翁策的任务便是向赵英旻汇报。
赵英旻见他进门,心知他为什么而来, 开口便问:“案子怎么样了?”
翁策:“郑裕、赵景州案已破。”
赵英旻:“怎么回事?”
翁策简单地从陈新路、陈晴案讲起, 一直讲到郑裕、赵景州案, 把目前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赵英旻, 最后告诉他分析会上大家的想法,即隐藏陈新路、陈晴案部分信息然后将该案案情登报。
赵英旻抬手摸头,手掌在头顶转了一圈, 面露难色, 没有立刻回答。
翁策又提出第二个想法:“我们需要监听邹秋平的电话,确定他的位置。”
“这个可以。”
翁策提第一回时,赵英旻觉得可行,但还是得和局长报备一下, 毕竟监听定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会儿翁策再提,他直接点头, “你把号码送技侦那儿去, 他们会配合你。”
“但你说的那个登报……”赵英旻犹豫道, “可以是可以。但咱们吃过报纸的亏……”
翁策自然清楚, 他和谢奇致就深受其害。但案子都过去几年了, 没必要一直停滞不前。
“赵局, 这个办法是奇致提的。他已经走出来了, 我们也该往前迈一步。”
赵英旻摆摆手:“这不是往不往前的事。这样吧, 我把你们的想法报上去, 有消息了给你答复。”
时间来到10号。
郑裕与赵景州给出初步询问笔录,贾远山也交代了一份。
翁策电话联系赵英旻,准备简单汇报一下,再听听他的想法,但赵英旻接通电话第一句话却是叫他到他办公室去。
前往副局办公室的路上,翁策想了很多。
赵英旻叫他上门是想谈登报的事,还是什么。
实际坐到赵英旻面前时,他开口第一句话却让翁策震惊了一瞬。
他说:“细爷落网,全交代了。”
大牙前天才交代了有关细爷的事,今天就抓到人了?
赵英旻:“这家伙昨天去牡丹戏院听曲,被抓了个正着。进去后抵抗了一晚上,今早刚交代。他说了有关李树青的事,和大牙讲得差不多。”
翁策拿到大牙笔录后,非常忙。先是自己扫一遍笔录,然后通知谢奇致,让他找时间去大牙交代的地点走一圈,验证验证。
通知完谢奇致后,又赶紧给松玉市打电话,把细爷的情况告诉他们,并向他们传送了相关资料、证据。
松玉警方很重视这个消息,承诺会抓紧时间行动。要是大牙交代的都是真话,那么他们将可能顺着他给的信息抓获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并顺藤摸瓜,救出被拐卖的可怜人。
细爷和陈新路、陈晴只有做生意时会联系。最近细爷捧的角儿准备在今年封箱前最后唱三回《宝莲灯》,细爷哪里会缺席,一直守在松玉市。
松玉警方根据大牙给的提示,锁定了牡丹戏院。
《宝莲灯》开场时,院里只坐了一二十人,中老年人居多。符合大牙描述特征的只有一个——下巴处有一颗大痦子。
警方找到具有该特征的人时没有妄动,而是给“水娃”打了个电话。
果然,只有那个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动作一下——同一时间,警方这边电话挂断。
所以,“水娃”/细爷就是他了!
警方立刻出手,将其控制,拷回警局审问。
细爷原还一问三不知,后来看到账本和照片的影印资料,便倒豆子似的抖落了这些年他干了些什么“生意”,认了罪。
昨天下午落网,今早认罪。
翁策向赵英旻汇报时提过细爷的事,赵英旻也很关注,昨晚还电话松玉询问了进展,得知细爷已落网一事非常高兴。
今天一早更是接到好消息,细爷都交代了。
“等他们找着证据,悬在咱们头上的李树青案就算了结了……”赵英旻感慨一句,“可惜,不是咱们亲手解决的。”
翁策也有些失望。李树青案是他和谢奇致心里一道疤。可以说,他多次拒绝调到晋北市局工作,就是为着呆在晋北找机会解决李树青案。
怎料……
不过案子破了就是好事。
翁策:“您叫我来,不止为这个吧?”
赵英旻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道:“那是自然。”
赵英旻从翁策那儿听了案子所有细节后,连夜整理成文书上报省厅。
省厅因为看过大牙笔录,对赵英旻后期补的文书很重视,今天天刚亮就集合在一起开会商量对策。
大牙交代的内容,能验证的,晋北市局都验证了。比如大牙说他们曾在晋北某些地点做过任务,那些地点长什么样,有些什么建筑。
他说的,和晋北警察看到的,差不多,只是因时间流逝环境有些变化而已。询问那些地点的住户,能知道大牙交代的那一年,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和大牙说得几乎一模一样。
谢奇致在松谭,他除了没去锦绣山庄后山、长月村那一带外,把大牙交代的地方都看过一遍,确认了大牙话语真实性。
并且,根据大牙交代的信息,松玉警方真的抓到了细爷。——赵英旻将细爷落网一事也写进了文书。
再加上二牙说的话能和大牙印证上。
而且大牙、二牙是黑户,两人不仅自己有枪,还能给凌达一把……
这种种,均表明了这两人的供述有九成概率全是真的。
也就代表着,的确存在一个草芥人命的犯罪组织。
打击该犯罪组织刻不容缓。
省厅上午得出初步计划后立刻通知赵英旻。赵英旻刚要给翁策打电话时,就接到翁策的电话,立即叫他过来。
“细爷落网了,大牙的笔录又印证一条,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吧?”
“嗯。”
“不管是陈新路、陈晴案还是郑裕、赵景州案,你和谢奇致都是最了解的那个。上面要求你们立刻动身去松谭,协助松谭专案组办这个——双牙案。”
赵英旻脚一踢,椅子往后滑行十公分,身随心动站立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双目紧盯着翁策,沉声道:“没破案,就甭回来了!”
声音未落,翁策已然起身,表情严肃:“明白。”
……
翁策领了新任务却没有如赵英旻所说立刻出发,而是去技侦处。
技侦:“翁队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叫你过来。”
另一名技侦解释道:“我们打好稿子,准备和邹秋平通话,趁着通话时尝试定位他的位置。你要看看稿子吗?”
翁策来这儿就是为的这件事。找到邹秋平对查大牙、二牙背后之人有着重要意义。所以要破这个双牙案,必须找到邹秋平。
闻言,他道:“麻烦了。”
技侦把笔记本递给他,道:“有啥意见你直说就是,我们好改。”
笔记本上的文字稿内容是有关某保险的。技侦将伪装保险业务员,尝试就保险与邹秋平进行对话。
定位是件很麻烦的事,需要通话时间越长越好。
翁策扫了一遍文稿,估摸了一下,若是通话顺利,这份稿子能保证通话时间长达十分钟。
技侦把邹秋平任何可能的回复都备注在旁边,并给出了解决方法。
“没问题。”翁策夸了一句,“很完美。”
技侦呲牙一笑:“那咱们就开始了?”
翁策:“开始吧。”
一名技侦清清嗓子,拿着稿子,对同事比了一个OK手势,开始准备拨电话。
在这个时候,给翁策递笔记本的技侦又递了一份资料给他,并解释道:“顺着电话号查到些东西,都在里头。”
翁策点头:“多谢,稍后我仔细看看。”
技侦:“谢啥?分内之事嘛。”
一旁,技侦输入号码,拨出电话,经过五秒等待,电话通了!
众人皆有些兴奋。
拨电话的技侦人员不慌不忙地用客服语气询问:“您好,请问……”
“sei(谁)?”
电话那头尖锐的男声,陌生的方言让技侦愣了一下。邹秋平不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晋河人么?怎么开口就是外省方言?
她定了定神,继续道:“请问您是邹秋平先生吗?您上个月在我司办理的保险业务出了一点问题。请问您现在方便通话吗?”
“辟(滚)!”
电话瞬间挂断。
这种情况与他们设计的剧本完全不同。技侦和邹秋平才说了几句话,通话就断了,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定位。
而且这个邹秋平对他们说的这两句话也很奇怪,带着重重的外省乡音。听声音也不像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倒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有人发出疑问:“这怎么回事?”
“要再打一次吗?”
现在情况很明显,邹秋平的电话有古怪,接电话的不像他本人。
有人猜想:“难不成邹秋平换了新号码?还是说这个号码根本就是错的?”
有人插嘴道:“这个号码接通地在陕城。”
“他的话确实是那一带的方言。那么……咱们打错号了?”
伪装客服的技侦连忙道:“我一个一个数字输的,绝对没错。”
说完后她还低头认真对了一遍,强调道:“确实没错。”
翁策是直接把谢奇致给的号码转发给技侦的,不存在他转述时将号码说错的可能性。那么,是谢奇致发错了?
不可能。和谢奇致共事这么多年,他不相信对方会犯这种小错误。
那是哪一步搞错了?
这时有技侦说:“这号码的实名信息就是属于晋河省的邹秋平啊。”
也就是说号码没错。但不知为何,接电话的人不像是邹秋平。
就在这时,一个技侦突然说道:“哎!邹秋平又用话费充游戏币了!”
翁策循声望去,询问:“怎么回事?”
有人解释道:“昨天,这个号码向一款网游转了三十话费,充游戏币。”
“给你的资料里有。”
“刚刚他又在那个游戏里花了二十话费。”
古怪得很。
用话费充游戏币这个行为似乎不太符合邹秋平的年龄与身份,倒像是电话里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号码就是换主人了?
翁策思索一瞬,道:“以游戏客服名义再给这个号码打一次。”
“可以。我们赶紧商量一下怎么打。”
几个技侦围拢,在保险稿上删删改改。
翁策趁着这个时候,迅速翻了一遍技侦递给他的资料。
里面记录了最近一周邹秋平在网上留下的痕迹。
调查显示,邹秋平七天前登录电话号码注册的博客,然后在松谭市发了一条博客,博客内容为:闭关去了。
除了这些内容外,就是号码本身的使用痕迹,比如通讯记录以及话费使用情况。
邹秋平在七天前的夜晚接到过来自计鸣的电话。五、六天前与一个叫丁文浩的人有过几次交流。除了这两个人,他还和邹文武、燕丽电话联系过,这两个人正是邹秋平的父母。
从号码的通讯情况来看,号码在五天前大概率还属于邹秋平本人。
第五天之后,邹秋平就没有再往外打过电话。直到昨天,这个号码开始接、拨电话,并且使用话费充游戏币。
综合以上情况,这个号码应该有两个人使用过,邹秋平与方才接电话的男生。
或者邹秋平暂时不能接听电话,电话由某人代接。因为技侦打过去称他“邹秋平先生”,他也没有否认,或许说明电话那头的人知道号码是属于邹秋平的。
正思索着,技侦招呼他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问他要不要看看电话稿。
翁策:“不必,直接打。”
一名新警官换下“客服”,装作游戏客服拨通邹秋平的号码。
这会等得久,当大家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又是sei?”
伪装游戏客服的技侦操着标准普通话说道:“您好,请问是‘爷就是帅’吗?这里是天下第一网游客服。”
“客服?啥?”
这个反应在技侦预料之中,他照着计划说下去,跟他讲他用来充游戏币的号码有问题,是危险号码,涉嫌诈骗,让他配合着回答几个问题。
对面声音瞬间就从高亢尖锐变得犹疑不定,试探着问发生啥了,他号码咋就和诈骗有关系了。
技侦扯了一些很抱歉打扰他时间的话语,把对话尽可能地拖长,在对方第二次问发生啥时,他才问一些看上去挺重要其实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两人一来一往,竟然把电话聊到了十五分钟之久。
这不是技侦问题问得多,而是对方一直用的方言,技侦每次都会让对方用比较一般的普通话翻译一下。
聊到十五分钟,对方已经有点起疑了,技侦正巧看到同事给他比了一个OK手势,便顺势结束通话:“感谢您的配合,祝你生活愉快,再见。”
通话结束,操作仪器的技侦清晰而大声地报了一串地址,是陕城的一个小镇。
有人说:“从邹秋平几天前的通讯记录可以看出,他确实去了陕城。但他手机怎么就掉了呢?”
虽然刚刚的通话,技侦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接电话的人却吐露了很多信息。
比如,他不是邹秋平,他叫孙帅。
又比如,昨天他捡到一部手机,还有电,有话费,他等了一个小时,没人给这个手机打电话,所以他估计手机是谁不要的,他就拿去用了。
翁策:“我会联系陕城,仔细调查这件事。”
他表情很淡定,心里却隐隐有不好预感。
现代社会,手机遗失不是一件稀奇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一个案件重要人物的手机在这两天丢了,被其他人捡到,就是件让人不禁深思的事。
与技侦简单聊了下接下来的工作,翁策才离开到审讯室,把与技侦配合调查邹秋平的工作交给了刘立。
再嘱咐一遍队员,然后联系常闻、庞秋,告诉他们继续调查,有任何消息电话他,他要启程去松谭,不在晋北本地。
他不在的时候,案件调查就由常闻组织,有任何进展都要告诉他或谢奇致,并报告给赵英旻。
随后,他把邹秋平的事告诉了赵英旻,由他出面联系陕城有关部门。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踏上前往松谭的路。
接下来,他将作为专案组的一员,调查双牙案。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是结局卷,更完后再更一些番外就完结啦
小声:终于结局了呜呜呜,不容易啊!幸好有大家陪伴!么么啾~爱大家^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