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林谏的眼底时,耳边就已传来沉郁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许是怕打扰到自己,沉郁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只见他站在逆光中叉着腰,金黄色的晨曦透过白衬衫隐隐勾勒出紧实的肌肉轮廓,头发早已利落地梳在耳后。
林谏深吸了口气,翻过身去,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位沐浴在阳光下的帅哥。
也许是晨曦有些灼热,原本目视窗外的沉郁竟少有的红了脸。
等电话挂断后,沉郁才转过头来,语气轻柔地说:“醒了?先吃早餐,然后我有话对你说。”
沉郁的表情有些严肃。林谏意识到或许是案子有了进展,于是乖乖地让沉郁从床上扶起他,然后边吃着早餐边问:“发生了什么?”
沉郁不答,一直等林谏将近快吃完时,才说:“昨天晚上孟广义死了。”
“怎么回事?”林谏的眉头蹙在了一处,连忙追问:“州警局的人没派人守着他?”
沉郁肩膀一耸,沉声道:“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林谏诧异不已,继续问:“死因是什么?法医怎么说?”
沉郁的眼底陡然转沉,语调冷的要冰渣,“狂犬病。”
“狂犬病?”林谏的第一直觉就联想到了陆鹤慈,连忙问案发时他在哪里。
可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很失望。
昨天下午在孟广义招出杀害洛克李的人是陆鹤慈的时候,韩旭就已经将他召进了警局。
但是陆鹤慈却对孟广义的供词矢口否,并控诉孟广义是在故意陷害。他表示,洛克李死去的那晚,他就待在工作室里做直播,观看直播的两万粉丝都可以为他做不在场证明。
韩旭没办法,因为除了孟广义的供词外,再找不到任何一条可以证明他犯罪的证据,只好暂时放他回了家,同时派人在他家门口附近盯梢。
据那两名警员反馈,陆鹤慈昨天一整晚都在卧室的书桌前工作,他们可以透过窗户看见陆鹤慈工作时的样子,以及中途有个送外卖的工作人员也可以证明,陆鹤慈就在屋内。
“所以说,昨晚孟广义遇害和陆鹤慈完全没有关系?”林谏若有所思地问。
沉郁点头,“法医同样没有在孟广义身上找到任何被狗咬过的痕迹。”
“和巴布一样?”林谏接话。
沉郁用沉默回答,继尔又说:“孟广义死的时候,门口还有两个州警局的警员看守,据说他死的很安静,整个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第二天医生查房的时候才发现他尸体早就凉透了。如果真是狂犬病发作,病人应该会失去理智地狂吼,焦躁,甚至会攻击人。”
沉郁这话说的没错,如果孟广义是因为狂犬病发病致死,死前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凶手昨晚假扮成护士进了孟广义的房间。”沉郁又说,“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将狂犬病毒注射到了孟广义体内,导致他死亡?”
林谏托腮沉思:“按理来说,狂犬病从发病到致死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除非这是一种变异的新型狂犬病毒,如果想验证你的猜想,可以让韩旭在孟广义的身体里提取出微量病毒,送去CDC检验一下。”
“倒是可以先咨询一下梁俊贤。”沉郁说着,就将疑问用手机发给了梁俊贤。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改口道:“对了,还有一件更蹊跷的事。今天早晨,警方发现孟广义的鞋底开了,里面的能增高是空的。”
林谏的眼神一凛,说:“莫非.....你觉得孟广义在鞋底藏了东西,而凶手在杀了孟广义后,专门偷走了它?”
“是。”沉郁回:“我猜很有可能是妃莉娅耳环。”
这也正是林谏的猜测,像孟广义这么狡猾又唯利是图的商人,无论把耳环放在哪里都不会安心,必定只会随身携带。
就在这时病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人是刚才收到消息的梁俊贤。
想必是医院的工作比较繁忙的原因,梁俊贤的面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的乌青肉眼可见。
他开门见山地回答了沉郁刚才的疑问。想要制作出使人立刻致死的狂犬病毒并非没有可能,但培育的条件却非常苛刻,必须进行大量的实验和研究。
此话让林谏豁然联想到了贺先生在岛上的那座基地。
根据昨天孟广义所交代的,贺先生的基地是用来仿制古董、珠宝的流水线加工厂,但根据建筑结构来看,并不像工业基地,反而更像是用来做医学研究的。
林谏暂时将这个疑问放在了心底,正当他沉思时,梁俊贤又道出了一个好消息。
“麦吉么么昨晚醒了一次。”梁俊贤说。
“真的!”林谏的眼底豁然转亮,话音落下的同时,双手已经扶到了轮椅两侧,恨不得下一秒直接飞到么么的病床前。
“你先别激动。”梁俊贤语气沉重的说:“虽然她基本以及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肝脏上的肿瘤已经发展到了晚期,并且已经扩散到了肺部,现在正处于肝昏迷状态。”
刚才的好心情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顿时化为泡影,林谏的心中顿时酸涩不已。
肝脏上的癌细胞一旦扩散,基本上就没有存活的希望了。
虽然麦吉只是他的教母,但感情却胜似亲生母亲。
“她昨晚醒来后,托我转告你一句话。”梁俊贤望着两眼泛着泪花的林谏说:“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台灯上,是照亮一家人。”
话音落下,林谏眼底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豆大的泪珠像泄了闸一般,顺着下巴一滴滴地打在了大腿上。
这是出自《圣经》中的一句话。林谏记得,在他小的时候,父母的高压管理使他非常自卑,从不敢和陌生人说一句话,也不懂得如何与陌生人主动社交,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自闭症,也因此不得不退学。
后来,善良聪明的麦吉么么主动做了林谏的家庭教师,不仅在家中帮他补课,还用圣经中的智慧慢慢打开了他的心结。
上面那句话就是当年她用来开导林谏——才华是上帝给我们的恩惠,我们不必压抑,更不用担心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大胆的做自己,像灯光一样展示出上帝赐予我们的恩惠,去荣耀周围的其他人。
就在林谏沉溺于悲伤中无法自拔时,一只温暖又宽厚的手掌轻轻抚去了他脸上的泪珠。 “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先不要太悲观。”
沉郁的声音很轻,可一字一句却充满了力量:“我们要相信医生。哪怕就算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距离麦吉离开还有一段时间,做我们能做的,珍惜当下,尽量让她不留遗憾。”
林谏哽咽着点了点头,用右手捂住脸庞,左手却被沉郁紧紧地握住,冰凉的手掌渐渐被他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暖热。
时近午后,铺在医院走廊中的阳光逐渐褪去,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逐渐被乌云遮住。
此时正是医生交班的时候,一名护士在拔掉麦吉手上的针头后,快步走到了休息室准备吃午餐。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着双眼的麦吉忽然睁开了眼皮,虽然眼白的地方布满了黄疸,可她的眸子却一如既往的清亮,完全不像刚刚苏醒的人。
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件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黑色呢子大衣,又戴上了她以往从不离身的十字架项链和口罩后,轻车熟路地下了电梯。
十五分钟后,她从一辆出租车内走了下来,所到的地方正是陆鹤慈家附近。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工作室不远处的路口交汇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车里坐着的正是韩旭派去的便衣警察。
但从她的脸上却看任何慌张的神色,反倒是淡定地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像是在静静地等着某个人。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青年骑着电瓶车由远及近。
麦吉从椅子上站起,对外卖员招了招手。
等到外卖员在她面前停下的时候,麦吉用右手摘掉了口罩,脸上浮起了浅浅的笑意:“亲爱的,你露馅儿了。”
对方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继尔同样回之一笑:“么么,你的命真大。”
麦吉倒也不生气,反倒是语气缓和地说:“谈谈?”
对方像绅士一样,向麦吉做了个“请”的手势。麦吉坐上电瓶车的后座,青年掉了个头,电瓶车逐渐向反方向驶去。
在这里向大家道个歉,这一章原本是想今天发,昨天只写了一千字的存稿。但是由于我的疏漏,昨天九点存稿被定时发送了出去。
现已进行了修改,昨天已经购买的小天使可以直接阅读后半部分了。
下次一定注意!鞠躬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