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温度自踏入房间的那刻就陡然蹿出一截火光, 飞快地将整片空间都连成炙热火海。
天光尚明,倾落而下的夕阳又在房间里添了一抹艳色。
“窗帘拉上。”宁清聿仰躺在床铺上,净白的脸颊上染着亲吻后留下的薄粉, 又被窗外正是炫目的夕阳余晖洒落一层金辉,圣洁又妖冶,让人忍不住想沾染更多属于自己的气息。
封迭扯开他遮了半边眼睛的手, 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亲了亲他嘴唇, 起身一把将窗帘扯上。
房间归于黑暗, 也掀起翻涌不断的浪潮。
……
夜色渐浓, 小公寓客厅的窗帘被骨节分明的大手重新拉开。
温柔月色倾泻而下, 和窗边散着柔光的落地灯融成一片。
封迭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云巅基地如今分外寥落的灯火发呆。
卧室门被一把推开, 宁清聿刚刚睡着了,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晃晃悠悠地抓着封迭一直响的手机走出来, 微蹙着眉抱怨:“一直在响。”
封迭熟练地将人抱进怀里,一起窝在飘窗厚厚的软垫上, 低头亲了亲宁清聿的侧脸先低声问了一句:“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宁清聿自然地仰躺在他怀里, 后脑勺垂在他肩上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半合着眼摇头, 又迷糊地睁开眼道:“没有……不, 有。”
封迭环着怀里沉甸甸的温热原本有种莫名的踏实感,一听这话垂头看信息的动作登时停下,格外在意:“有?”
宁清聿歪在他耳边, 勾起的眼尾还藏着一丝未散去的红,仿佛未散去的情热,又轻又慢的在封迭耳边低语:“没吃饱。”
洗了澡后尚带着清爽气息的柔软黑发蹭在封迭脖颈间, 撒气般滚来滚去地磨他,刚刚的温柔缓慢其实让两人都没尽兴,心头转瞬就又酥酥麻麻地痒起来。
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没吃饱。
其实刚刚洗澡时差点又擦枪走火。
封迭口干舌燥,毫不客气地捏过宁清聿的下巴深吻上去。
封迭向来知道宁清聿喜欢什么,但从不用这些拿捏他。
那些小心翼翼与克制不过是有太多的顾虑。
宁清聿也知道。
更惊讶在那种时候封迭竟然还能分心“顾虑”。
但仔细想又觉得合理,他爱的本来就是这样好的封迭。
“叮叮咣咣”的信息轰炸让人连接吻都无法专心。
两人喘着气分开,宁清聿懒得动弹,依旧靠着封迭当人肉坐垫:“什么事啊?”
封迭笑着回信息:“你亲爱的队员们,在担心你的安全。”
宁清聿的脸立刻泛红,瞪大眼睛去看封迭的手机,探指划拉了几下,忽然皱眉:“你们怎么背着我建小群?”
封迭立刻解释:“这不是那会儿鹰翼出阴招,你心情不好,小黄他们担心你,所以建的群。”
“我看看。”
宁清聿翻了翻聊天记录,红着耳朵又把手机还给封迭。
封迭调侃:“怎么,不看了?”
宁清聿闭眼假寐。
【zhong】:队长不接电话是怎么回事?封哥你俩在一起吗?
【一米八】:他也不接。
【吃俺老贼一棒】:这不太对劲啊,他俩不会遇上什么事了吧?
【一粒种子】:你们别吓我,不会是云巅那些个神经病输不起就把他俩绑架了吧???
【zhong】:不至于吧?那要不要报警?
【胡椒先生】:报什么警?云巅那几个现在还没从医院出来呢,法制社会,别没事浪费警力资源。
【吃俺老贼一棒】:哎?教练怎么也在?
【zhong】:我拉进来的,多点人多点思路。
【胡椒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是情侣……
【一粒种子】:我们知道啊,那怎么了?
【胡椒】:所以单独去做了一些情侣可以做的事情。
【吃俺老贼一棒】:嘿嘿,我爹终于不是处男了
【胡椒】:咳,我其实指的是约会,不过你这么说……
【一粒种子】:就是!谁会跟你一样污秽!
【die】:我
这就是群里刚刚静了几分钟的原因。
可没多久就重新热闹起来。
【zhong】:那……你们把握着度啊,这后面还有总决赛呢!
【吃俺老贼一棒】:队长身体不好,爹你悠着点,可不能竭泽而渔啊!
【一粒种子】:队长还好吗?为什么就你说话,不是晕过去了吧?
【吃俺老贼一棒】:你傻了吧小黄,这个群里没队长!
【一粒种子】:哦哦,我一着急就忘了!
【die】:要不我把他拉进来?反正他也醒了,看你们聊了好一会儿了。
【群主已解散该群聊】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宁清聿半天没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掀起一只眼的眼皮,正巧撞上封迭狭促的笑意,手机扣在一边,倒是没再提起群聊的事。
封迭扭头看了眼窗外,抬手摩挲着宁清聿的下巴,肯定道:“房子租在这,就是为了看我。”
宁清聿并不意外这件事会被发现,毕竟这扇窗子太显眼,根本无法忽略。
“看不到的,”宁清聿直起身子,也望向窗外,“但可以想,想着哪一盏灯会是哪里,当我就这么看向你时,你在哪一盏灯下,和谁一起,又在做些什么。”
封迭的心像被柠檬汁浸过般酸涩肿胀,他放在心尖上疼都不够的人,竟然曾对着一片灯火思念他。
一个失神,宁清聿已经被推抵至飘窗逼仄的角落,修长的一双腿被迫曲在身侧。
松垮的睡衣衣领被蹭开了大半,露出半截伶仃锁骨,脸上却依旧挂着笑,甚至反过来安慰封迭道:“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很好?”
封迭有些急切地吻上他的侧颈,道,“所以……不那么’谨慎克制‘也可以吗?”
“嘶!”宁清聿的头不小心撞上旁边落地灯柔软的灯罩,装饰用的流苏摇曳轻晃。
“你想在这做吗?”封迭捧着他的脸颊轻喃,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啄吻到红润的唇角。
宁清聿不答,却身体力行的回应。
“咚!”
被撞翻的落地灯熄了一室的光,只余地板上铺出的一小片弥散光圈。
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界上,宁清聿似乎听到一声渺远的承诺:
“我只在这盏灯下,和你。”
长夜无眠。
ego和鹤鸣的比赛第二天下午三点半开场,场馆距离宁清聿的公寓也就十五分钟车程。
可两人还是差点迟到。
双方选手都已经上场,两人才急匆匆地来到位置上。
队友们都是一本本摊开的书,上面还没几个字,一眼就看完了。
胡教练面色如常。
钟远涛礼貌微笑。
cozy非常想八卦但碍于封迭淫威一个字都不敢问。
豌豆翻了个白眼懒得开口,只有黄令禾眼珠子转半天,帮两人砌了几节台阶,小心地扶下来:“路上挺堵吧?我们也是刚到,今天人特别多!”
刚到半小时而已。
宁清聿连忙“嗯”了一声,心虚的他实在不敢对上小天使纯洁的眼神。
昨天晚上在飘窗又闹起来后就食髓知味地彻底刹不住了,理智和顾虑连垃圾桶都丢不进去。
因为里面被装满了。
快中午起来的时候,宁清聿的腰腿都酸得打颤。
封迭看起来却一如往常,甚至神清气爽地嘲讽着台上的选手:“苏神魅力大,ego人气高这就不说了,怎么鸭子战队也这么多粉丝啊?”
cozy叹气:“自己支持的战队自己最清楚水平到哪,大部分鹤鸣的粉丝都觉得这是这个赛季他们的最后一场了,当然,如果今天他们赢了ego那就是封神之战,更值了。”
封迭点头:“哦,我还以为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大佛公要退役了。”
“什么?!”
要不是赛场足够嘈杂,震惊的就不止除宁清聿外的掠风几人了。
黄令禾有些难过:“为什么啊,大佛公怎么就要……他可是鹤鸣的砥柱啊,这一退,鹤鸣会怎么样呢?”
cozy也叹气:“每次碰到这种事都像是往心上捅一刀,告诉自己,等着吧,很快你也有这么一天的。”
胡教练却是经历过退役的,还是以非常惨烈的形式,相对比较理智:“其实退役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可怕,都是一种选择而已,电竞本来就是青春饭,但热爱没有止境,退役是选择,不是终点。”
豌豆似懂非懂地看着胡教练,这些话对于刚进电竞圈子的他来讲还是太深奥了。
不过留给大家“哀悼”的时间也没多少。
很快,整个观众席的灯光全然暗下,比赛正式开始。
自从封迭说了大佛公要退役,大家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大佛公身上。
当然除了黄令禾。
作为苏宸洛的荣誉迷弟,黄令禾总是第一时间给反应。
又是一波对战,大佛公想要单杀ego小野王岑铭,被苏宸洛打断,掩护丝血的岑铭交闪跑了。
黄令禾的欢呼声在一众ego粉丝的呐喊中也毫不逊色:“苏神真是安全感拉满,明明adc更需要保护啊,但他每次都是担任保护者的角色!”
纵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日常“护短”,cozy依然嫌弃道:“快,哈喇子擦一擦!”
果不其然被黄令禾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宁清聿却对大佛公今天的状态格外赞赏,道:“大佛公的这手逐梦舰还是这么犀利,今天简直是势不可挡啊。”
封迭也点头:“这才是竞技精神嘛,要拼尽全力打到最后一刻最后一秒,然后挥挥手,漂亮地走进下一个路口。”
今天仿佛加了士气buff的鹤鸣凭着默契的团战拿下第一小局。
但第二局立刻被ego扳回。
场内气氛彻底燃起来了。
第三局,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鹤鸣换上了一位新替补。
年轻的面容充满着朝气与野心,但一头稻草般的黄毛看起来跟周围格格不入,他在一众惊呼声中坐在了原本大佛公的位置上。
“怎么是他?”
封迭和宁清聿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