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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下第67章 希夏邦马峰
74 段

第67章 希夏邦马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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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祈言回京市后, 每天睡醒打开手机, 四面八方的消息都涌进小小的手机里,尤其在起初报道告别仪式的新闻评论区,还有声称自己是知情者,圈出现场照片中的温行屿说这是祁元明男友的八卦, 这种八卦传播的尤其快而且广泛, 有些无良媒体还根据这些传闻,捕风捉影的写温行屿和祁元明之间的感情故事, 孙祈言后来就不看网络平台了,眼不见为净。

网络平台八卦不看了,但是微信里依然有关于祁元明的话题,在他跟几位户外朋友的小群里, 那些人讨论着昔日圈里大神最后的结局, 想忽略都不行,他在京市呆了一个礼拜,干脆收了东西, 直接去了瑞士。

直到9月开学,孙祈言回国办理完了入学手续, 紧接着开始准备10月希夏邦马峰的攀登,这是他的最后一座8000米雪山,跟秦俊讨论后, 也鉴于3年前的事故,他决定跟着洛桑进行商业攀登。

商业攀登是跟团,团队里有10个人, 每个人配备一名向导,孙祈言还是跟洛桑搭档。

隔了半年,又过上了在户外爬上爬下适应海拔,只需要考虑自己体能跟天气的日子,孙祈言跟洛桑之间没怎么变,谈天谈地谈山峰攀登轨迹,很默契的避开有关温行屿的话题。

孙祈言6月出国后没联系过温行屿,也避开了跟登山圈子里的人接触,半年前他顾忌着祁元明山难去世这事,为了让温行屿安心,就没去幺妹峰东壁冒险,但是回京市后自己看着那些言论不舒服,这些不舒服在那个时间他又觉得不适合说出来,所以单方面分开了半年,让自己的情绪过去。

这天晚饭后的统一训练结束,大家都去洗漱时,孙祈言看了眼时间,他爸妈这会应该忙完了,他可以打个10分钟左右的电话,聊一下希夏邦马峰的窗口期。

他穿好连体羽绒服,跟洛桑说了声,从帐篷出来往稍远一点的黑暗处走去。

帐篷周围悬挂了彩色的经幡,在夜里,旗子随风舞动,发出小小的声响,伴随着脚踩碎石的动静,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孙祈言翻过营地一侧的低矮坡面,刚走到后面被白雪覆盖着的湖边时,头灯突然灭了,视线里顿时一片黑暗,他摸索着坐到一块岩石上去跟父母打了电话,又给陈乐桃拨过去。

陈乐桃不懂攀登,跟孙祈言说一些最近生活里好玩的事,俩人东拉西扯的聊了20来分钟,刚挂了电话,孙祈言突然听见旗子的响动之外,身后还有呼吸声传来,他的脑子里立刻翻起洛桑跟他说过的蹊跷事件,他不信这些,但是人在户外,有些事儿真不好说。

何况就算不是灵异事件,这么黑的天,身后站着一个不吭声的大活人,其目的更不好说。

孙祈言不动声色的快速给洛桑发了条消息,随后僵着背起身。

在这里等洛桑过来不是办法,然而想要回营地,必须得回头,孙祈言吞了口口水,下决心转身,用足了劲儿一拳挥过去。

对方躲了一下,拳头只砸到半边脸,擦着嘴角而过。

孙祈言听到一声闷哼,还没看清眼前究竟是谁,就被那人扯进了怀里:“解气吗?”

不用问,他知道是谁。

眼睛现在已经适应黑暗,借着银白色的月光,孙祈言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你吓唬我干嘛?”

温行屿的嘴角流血了,他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半张脸:“看来之前在四面云山,你那巴掌确实轻,这次是准备打死我完事。”

孙祈言理亏,人不敢动,嘴上没打算服软:“谁让你不出声,我以为要么撞鬼了,要么有人有心思。”

温行屿无奈道:“你出帐篷的时候我就跟着了,这么响的脚步声,你都不回头,我以为你不愿意理我。”

“那也好歹说句话吧。”

“你话太密了,我插不进去嘴,还以为你故意晾我呢。”

孙祈言自认为从来只有他被温行屿晾的份,哪有他晾人家的,但是这几句话他确实还反驳不过去,于是直接改为人身攻击:“你现在说话咋这样?”

“什么样?”温行屿揣着明白装糊涂。

连自己错哪儿都不知道,孙祈言心里不大乐意,就不这么本份的被揽着了。

高山羽绒服厚,温行屿抓不稳孙祈言,人很轻易的就从他手里滑脱了:“这半年都找不到机会跟我说话?非得这个时间?”

“我找不到你,”温行屿不逗孙祈言了,态度端正很多,“我处理完拉萨的事情,回京市后就联系不上你了,陈乐桃说你去瑞士整理东西要搬回来,我过去了,陈哲说你回国了,但我回国又找不到你,等开学后,我去你的学校,秦俊说你难得乖乖上课,还要准备10月希夏邦马峰的攀登,建议我先别打扰你,这一圈转下来,我只好告诉自己你要冷静思考,得给你时间。”

“说的好听,现在还不是来了。”

孙祈言说完话又往后退了几步,企图拉开距离,温行屿不让他离自己太远,跟着他的脚步:“是你一直躲着我,现在怎么还委屈上了。”

“我不委屈。”孙祈言鼻子发酸,说话声音也带了浓重的腔调。

“你丢下我半年,我委屈。”温行屿伸手拉住孙祈言,“再退要走到湖面上去了,不安全。”

“你委屈什么啊,”孙祈言停下来,嗓子都有些哑,“跟前任的爱情故事挂网上那么久,只要我在国内,到处都能听见、看见关于你们的讨论。”

“还说不委屈,”温行屿说,“以后别人的事我都不管了,只管你的,行不行啊?”

“又骗我。”

“不骗你,都说了对你只有真心话。”

真心话这事,每次吵架时,温行屿就重新说一遍,一开始是真诚的希望孙祈言相信他,到后来,就成了孙祈言表示和好的信号。

但表示和好了,不代表温行屿半年前的行为得到了豁免。

孙祈言低低的“嘁”了一声,温行屿笑了一下,伸手摸摸孙祈言的脸颊:“11月运动管理中心要展开登山集训活动,到时候成绩好可以直接进国家登山队,但是个人无法报名入选,省体育局跟几个高校登山队各有一个推荐名额,你想走哪边。”

孙祈言这才明白为什么温行屿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他思索片刻说:“我去学校竞争,不然别人说你徇私。”

“就算你这次不来攀登希夏邦马峰,无氧攀登完13座8000米雪山已经是整个攀登圈的佼佼者了,我们推荐你合情合理,不过我也觉得你走学校那边比较好,有京市大学给你背书,能避免被说地域保护,还能给你个人高校光环加成,以后商业价值会不错的。”

孙祈言说去竞争,但从温行屿话里的意思来看,仿佛京市大学的名额已经被他收入囊中,他问:“你帮我打点好了?”

温行屿自然知道孙祈言的想法,他捏着孙祈言的脸蛋:“你有能力,我打点什么,只不过上个礼拜利用熟人关系打听了一下京市大学会推荐谁而已。”

“等我下去了再问秦老师你有没有威逼利诱他。”

“行。”温行屿点点头,牵着孙祈言的手往回走:“太冷了,先给我们搭帐篷好不好?”

“你们?”孙祈言问。

“哎,你们!”

坡面顶部突然传来洛桑的声音,温行屿和孙祈言同时望过去,就看见洛桑伸出一只手指着他们:“特地叫我过来,你俩缺观众呢!?”

乔宇跟人打牌玩的正火热,眼角瞥见外面晃进来的影子,把一个包扔出去:“快去搭帐篷,不然今晚真露营了。”

包正好落在温行屿脚下,他提起来说道:“别玩了,出来。”

“孙祈言不是说他帐篷搭的好吗,让他搭。”乔宇无暇顾及帐篷外,抽出三个A砸下去,“炸!”

晚上室外寒风凛冽,乔宇把面罩拉上去,拢住双手看着眼前已经穿好了骨架的帐篷:“你们不觉得我跟洛桑这俩灯泡亮吗?”

“还行,”温行屿说,“孙祈言搭的好吧?”

搭帐篷主要是孙祈言动手,温行屿在旁边给递东西,眼下孙祈言已经把内帐撑好了,温行屿帮忙把外帐覆上去拉齐整,绑好固定的带子,孙祈言就开始往雪地里埋地钉了,等四个角埋好后还用脚把雪踩实,又接着蹲坐下去给雪裙上面覆盖一层厚厚的雪,以达到最佳的防风效果。

“好,当然好,”乔宇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洛桑,小声问,“咱俩这是拉拉队吗?”

“我听见了,”温行屿说,“那你俩跳一个助助兴。”

攀登日期是过来大本营时就定好的,然而在攀登的前一晚,山顶天气剧变,希夏邦马峰的峰顶四周云雾缭绕,通过卫星云图显示,半夜会有暴风雪来临,这种情况明显不适宜在凌晨继续根据原计划出发。

商业攀登的人一般都不是职业登山者,他们大部分都有本职工作,过来攀登雪山是专门请的假,有固定的时间,如果上山日期推迟的久,就意味着他们花了金钱,却无法继续攀登。

晚饭后,队里开了一次短会,有人说目前只是山顶暴风雪,我们上山还需要几天,到时候山顶的天气说不定会变好,也有人说暴风雪会导致雪崩,如果他们运气不好,可能会葬身雪山,不值得这么冒险,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言的交锋下来,帐篷里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

攀登队伍里氛围不好,登山的危险就增加了几分,因为等上山后,在荒无人烟的雪山之上,大家只有彼此,万一有突发情况,也只有山友能做后盾。

现下总领队能压住大的争吵,却没法完全让大家心无芥蒂,零碎的意见总是在往出冒,最后还是温行屿这个临时上来陪家属的出来调停,大家卖温行屿几分面子,没有犟下去,都同意先等两三天看看。

在等待的几天里,有人在整理登山包准备等天气变好后随时出发,有人在帐篷里继续玩扑克牌打发无聊的时间。

一开始温行屿和孙祈言也去打牌,但是才一个上午,就被乔宇双双请下了牌桌,面上的理由是不要沉迷打牌这种无意义的活动,实际上是因为温行屿总是给孙祈言搭台子让赢牌。

乔宇从来都是牌桌上风光无限的大赢家,现在哪能容忍一边吃粮一边输,干脆都给轰下去,自己好继续做这牌桌上的土皇帝。

就这样在大本营等了3天,山上天气终于转好,次日凌晨时分,头顶的天空中是稀疏的星子,雪山脚下的谷地处聚集着一片明黄色的光亮,向导跟攀登者们已经整装待发。

温行屿帮孙祈言扣上雪镜的时候说:“我在这儿等你下山。”

上次在珠峰北坡,温行屿也说过等孙祈言下山,最后却未能如约,不过他们之间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孙祈言毫不介意的说:“如果你有着急的事情,也可以提前离开,我没那么在乎这些承诺。”如果他在乎的话,他们肯定就不会和好了。

爱人不在乎自己的承诺,听在温行屿耳朵里就跟对他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温行屿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这次无论怎么样都会等你下来,如果再有意外,随你处置。”

孙祈言一听这话,心里的小火苗开始燃起来:“那我要去研究一下未登峰,看看能不能拿到金冰镐,你不许拦着我。”

“这事再议,”温行屿又叮嘱道:“有问题先下山,不要被最后一座雪山这个执念框住,生命比踏上那几平方的顶峰更重要。”

孙祈言心里的小火苗灭了,随口说:“再不信守承诺,说不定我还会打你。”

“知道了,”温行屿轻轻拍了一下孙祈言的脑袋,“出发吧,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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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文的后半部分跟大纲写的不一样了,所以主角年龄跟简介里面有出入,按文中时间推算,孙祈言攀登希夏邦马峰时是25岁

已读完:第67章 希夏邦马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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