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的话,您在这里签字就好。”来人贴心地递上一支笔,“按照您的要求,在大年三十晚上五点半之前一定完工,把房子焕然一新。”
“嗯,就这样,赶紧开始吧。”肖母不甚在意地点头,“就用我们刚才决定的那些,按照图片装,有任何问题朝楼上喊一声。”
“好嘞没问题。”
两位女士效率极快,说要焕然一新就绝对不会拖拉。姜迟也从三楼往下看,一大群戴着安全帽的人已经在着手准备。
“还有一天就大年三十了,这么大的工程量能完成吗。”他挠挠头,把空调调高一度,“老家这个空调多长时间没开了,制暖效果好慢。”
“好几年了吧。”肖一舟说,“去年前年都没有回来。”
虽然空调不行,好歹隔音还算不错,外面的施工队通宵工作一晚上,姜迟也第二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
不知道他妈和干妈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些神人,到底是开出了多少钱的价格。
今天他不能睡懒觉,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干,买东西这种事情两位美丽的女士包揽,他们的任务是在家贴对联。
用胶带贴不美观,老家传统贴对联的方法,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成一碗糊糊,拿刷子在门上刷一层,把对联贴上去,一整年都不带掉下来的,黏性极高。
去年贴的对联撕下来在门上还有残留的扣不下来,效果肉眼可见地好。
在旁边准备材料的工人大爷和他们聊天,都是些寻常话题。
“小伙子,长这么帅,过年没把女朋友带回来啊?”
“我们没有女朋友呢。”姜迟也给肖一舟举碗,一面回答。
“哎呦,这个年纪该找对象啦!”大爷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用布满老茧的双手紧了紧安全帽,“我姑娘和你们差不多大,今年带对象回来过年哩!我姑娘打视频给我看的,那小子给我姑娘写了一百多封情书,哎呀把她高兴的。”
“一百多封!”姜迟也“哇”了声,漂亮的杏眼瞪的大大的,“好羡慕,要是有人也给我写情书就好了。”
“啪嗒”肖一舟手上的刷子脱手落地。
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弯腰把刷子捡起来,姜迟也顺带还蘸了蘸碗里的东西,“快拿着,小心滴到身上。”
“小伙子,你们两长的好像嘞,是一家人啊?”
肖一舟刚要开口,听见姜迟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是啊,是一家人。”
是一家人。
肖一舟很轻地弯起嘴角。
以前是,现在是,一直到以后,也一直会是。
关于这个问题,肖一舟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答题的笔尖迟迟不落。
那么,就让新一年的开始,作为一切冗余担忧的结束。
下午,姜母和肖母采购回来——实际上很多东西已经买好只差烟花,只是女人一旦到了可以买东西的地方,总是不知不觉将钱花出去。
原本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战斗的事情,两个人竟然逛了大半天,用小吃当做午饭饱腹。
幸好是吃的东西买的多,不然姜迟也和肖一舟中午只能在家当留守儿童眼巴巴地等着她们回来。
前脚刚到家,后脚施工队就结束了所有工作,效率极高。
毕竟是新年前的工作,姜母一人多给了一个红包,当做辛苦费。
“妈,你们买的烟花呢?”
姜迟也从进门开始只看到了她们买回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重要的反而没看见。
“奥那个啊。”姜母手上还拿着一根只剩下最后一个的糖葫芦,吃不下塞到自家儿子手里,“后备箱不够放,我让老板送货上门了。”
到底是买了多少……他合理怀疑他妈和他干妈逛街上头把人家老板的店都盘了下来。
-
耐着性子听完了祁运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祁陌消化了很久。
原因不少,但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该对他的经历发表什么样的评价。说他真勇敢真坚强真斗志昂扬?
这么一大段之中,唯一赞同的是祁运对祁誉宁出轨的看法。
祁誉宁就是该死,他就是对不起所有人。
自己是个烂人还要往别人的生活里扔炸弹。
他和祁运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两人都没继续深聊的想法。祁陌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绕过祁运去机场。
不知道什么原因天气忽然直转急下,航班被延迟,直到第二天下午祁陌才终于落地云都。
严宥给他发了个地址,没见过的地方,他发消息说是自己在云都的另一套房。
有钱不买房很奇怪,祁陌没有丝毫怀疑,严宥像是看着他下车上电梯一样,抬起来的手还没碰到门,门自己开了,接着是扑面而来的暖气和熟悉的拥抱。
手里被塞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祁陌低头看了眼,是一把钥匙,还有一个定制钥匙扣,是“七”字。
严宥手里的不会是……祁陌胆战心惊地抬眼。
果然是油漆cp的谐音“右”字。
不但是谐音,还是他们英文ID最标准的中文翻译。
“你……”
“送给你。”
严宥拿出一个档案袋,眼神柔和,让祁陌忍不住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照片?文件?签名照?
都不是。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意料之外的红色本本。打开,这套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只有他一个。
祁陌的心脏猛地一跳,胸口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他摩挲光滑的油墨纸,久久未开口。
“这件事是我擅自做主。”严宥难得正式,“我要是主动说你肯定不同意,还要写我们两的名字,所以就提前买好,骗你说这是我的另一套,这样你才会来。”
有没有房子,每天住在哪睡在哪,其实对祁陌不是很重要。
“为什么一定要买房?”祁陌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往前迈了一步,距离严宥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严宥眼睫低垂,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一套可以支撑你离家出走的房怎么办。”
“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只能被迫收敛脾气待在我家里,更不想看见你没地方去只能住酒店。”
这是一份保证。
即便祁陌是他男朋友,也依然有各项权利的自由,包括发脾气离家出走。
怎么作都行,严宥愿意哄,哄到天荒地老,哄一辈子。
“……”
祁陌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严宥这个人。
发疯发癫的时候不是人,有时候又正经的像忽然开了窍。
“严宥。”他的双手从严宥身侧穿过,贴近那颗温暖滚烫的心,“谢谢你。”
……
对于大年三十的降临,姜迟也没多大感觉,他对过年早就不看重了,更何况一回来就要面对各种乱七八糟的老家亲戚,邻居,吵的要死的小孩。
过年这几天,向来能不下楼就不下楼,宅在三楼干自己的事情,还有最好的视野。
他们两的母亲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肖家的老房子很小的时候就拆迁了,她们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所以把姜迟也和小一周放在三楼同一间房也不会觉得有所顾虑。
和云都的RUC基地宿舍不一样,老家这种二楼三楼的房子几乎一层楼就一个房间,所以能堆的下他和肖一舟两个人的东西。
肖一舟被叫下去和亲戚邻居打招呼,姜迟也玩够了手机,忽然想收拾房间。
说干就干,先从那个堆了很多书的柜子开始。
桌面上的书落了一层灰,暂时不好收拾。姜迟也准备先把抽屉里的东西清一清,没用的赶紧扔掉别占地方。
柜子是木制,打开有点不顺畅,其他的柜门他废了好一番功夫,只有最底下那四个巨大巨深的抽屉,轻而易举地就拉开,像是经常有人开一样。
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信封,被人用棉线好好地捆在一起。
“这是什么?”
姜迟也随手抽出一封,信封上除了日期,什么都没有。
保持着好奇心打开信封,第一行字就让姜迟也彻底愣住。
[To:姜迟也
这是我的第两千零七十九封情书,直至今日,我也没能向你送出我写下的第一封。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肖一舟是个胆小鬼。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陪我过完了十八岁生日,现在的你已经睡着了。
我过的很开心,有你在身边,什么都没有也可以,毕竟我的愿望,一直只有一个。
向你许愿吧,姜迟也。
多看我一眼。
喜欢我吧。
我的小许愿神。]
姜迟也的心脏被最后四个字砸中,全世界都好像失去了声音,耳边似乎能听到肖一舟低头默念时的呢喃。
“喜欢我吧。”
情感中枢发出紧急维护信号,情感全方位爆发为不可控状态。
姜迟也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神经质地将四个抽屉全部打开,无一例外全是信封。
肖一舟,喜欢他。
什么时候?
为什么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发了疯似的看了十几封,蓬松卷曲的头发被姜迟也揉的炸毛,却依然没有停下。
他偶然找到了第一封情书。
[如果姜迟也有一天看到这封信,我想先把对不起写在前面。
很抱歉在不清楚你性取向的时候给你写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想这封信也许不会送出去,最后烂在手里也好,我还是会写。
没有原因,我的心告诉我要这么做。
喜欢,依赖,人总是这么自私,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得到。
人不是物品,姜迟也喜欢随心所欲,我喜欢他。
即便最后他有了女朋友结婚生子,我依然会以朋友的名义陪着他。
只要在我身边,愿意见我,这一辈子这样我觉得很满足。
但,还是有私心。
喜欢我吧。]
每一封每一封每一封,最后的收尾,都是以“喜欢我吧”四个字结束,像是愿望,像是祈求。
姜迟也不敢想这么多信要花多少时间去写,他抽中的这几封有长有短,短的一张纸,长的有好几张,信封都被塞的鼓鼓囊囊。
每个男生青春期的时候总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姜迟也在那段时间和别人不同。
他经常会想如果自己和肖一舟谈恋爱会怎么样。
甚至在做那种事时,脑海里不知不觉就浮现出那人的脸,每次这样,下一秒就会缴械投降。
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难正常面对肖一舟的时候,过了又恢复正常,姜迟也努力在心里把那点异样感忽略不计。
告诉自己,肖一舟只把自己当好朋友。
可当他看见这些信,许久未见的念头生根发芽似的疯长,枝条几乎要把大脑缠绕起来,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威逼利诱似的,那点小九九毒蛇一样缠上他,在他耳边念咒。
“去啊,去告诉肖一舟,你喜欢他,你干那种事的时候想的是他的脸……”
“姜迟也,她们问你要不要去……”
肖一舟一推开门,入眼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姜迟也坐在地上,他写的信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面前的人手里还捏着一封。
被看到了。
他佯装镇定,把话说完,“她们问你要不要去集市上买东西。”
“不去。”姜迟也抿抿嘴唇,“你也不许去。”
“好。”肖一舟欣然同意,和肖母姜母说完后返回房间锁上了门。
“看到第几封了?”他坐在他旁边,问。
“不知道,我随便抽的。”姜迟也声线放的很低,“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肖一舟侧过头:“某些人一被问到理想型就是漂亮姐姐,哪轮得上我?”
那还不是为了显得自己正常点。姜迟也不动声色地撇嘴,“那我现在看到了。”
“所以呢?”
现在还装。
姜迟也气鼓鼓地凑到他面前,“那你不趁机现在和我表白?”
肖一舟摇头:“你又不喜欢我。”
“你!”
“我什么?”
姜迟也内心天人交战,还要被肖一舟直勾勾地盯着,在空调作用下感觉浑身都发烫的像个刚出锅的馒头。
“我也喜欢你!行了吧!”
意料之内。
和姜迟也从小一起长大,他一个表情就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听喜欢了很多年的人脸色通红地和他说自己青春期时的想法,肖一舟有点想笑。
“我也是。”
姜迟也有一瞬间的懵。
他也是?是什么?
难不成……
“和你想的一样。”肖一舟说这话一点不害燥,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怪不得我没发现。”
因为那段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姜迟也,尽量避开和他的眼神对视,生怕被这个小机灵鬼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默契都用在这上面,实在是令人……
讲完那些东西,姜迟也一点都没干看他,恨不得挖个洞跳到一楼逃跑。
这算表白吗,他们在一起了吗?姜迟也脑子很乱。
“肖……”
话音被中途截断,肖一舟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推倒在地。
“你属狗的啊!”
……
“空调开高点,会冷。”
“上比赛都没这么紧张,现在抖什么。”
“你杀了我吧……”
“舍不得杀,留着做吧。”
……
“我是你仇人吗,你要捅死我?”
被肖一舟抱去洗完澡穿好衣服,姜迟也瘫在床上毫不客气地骂他。
过年前吃到肉,肖一舟心情很好,无论姜迟也说什么他都能接受。
他们两的爹回来了,估计认为他们下午偷吃过好吃的,就没叫他们下去吃饭,这时候马上要到放烟花出片的阶段。
与此同时,殷榄和祁运正在家里气喘吁吁,严宥和祁陌坐在客厅里两人共披一张毛毯坐在房间里看电影。
明令禁止的烟花在此刻依然绚烂夺目地在夜空上盛放,震撼唯美。
伴随零点钟声响起的是爱人的告白。
“我爱你。”
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时每刻,我都爱你。
不止此刻,年年有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那么到这里全文就完结啦,非常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陪伴,小作者不胜感激。
存稿的时候经常卡文看着电脑发呆,不容易【抹汗】文笔还在精进磨练中,会努力学习,争取越来越好๑’ꇴ‘๑
未来也依然会写文,无论数据好坏与否,有没有人看,有没有收益,都会写
今天开始立刻存稿专栏下一本《斗转星移》啦,风信子系列都会有客串联动,喜欢的宝宝们求个收藏,在这里放一下文案,我们下本有缘再见[抱抱]
——
于泯星转回新学校第一天就觉得头疼。
这个新的插班生长得还行,就是脑子好像不好使。
下课烦他睡觉,第一眼还说他们是竹马竹马,要带他回家。
于泯星:……
有病去治。
还有更令他头大的点。
班主任:你和白榆的字怎么这么像?
白榆举手:报告老师,我们小时候一起练的。
朋友:你没看他压根不想理你吗?
白榆装瞎:有吗?看不见。
于泯星:喜欢找事?
白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
在零下五度的鹅毛大雪中一步一叩跪拜时,于泯星想到的只有那个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一个夜晚。
那晚,有人为他放飞了一罐萤火虫。
以及,在衣摆下悄悄勾住的手指。
那人对他说,
“你和萤火虫有两个共同点。”
他和虫子比?于泯星想。
“一是会闪闪发光。”
于泯星耳尖泛红,躲开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二呢?他问。
“我们星星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滚呐!”
可惜于泯星没等到下一句话。
那个夏天走到了最后,他们的相遇如两颗星体被引力捕获,迎头碰撞。自此,命运的双曲线被强行扭曲。
·
也许是念念不忘,又或许是缘分未尽,白榆找到了那颗被命运藏起来的星星。
比心痛来的更快的,是那双连平安符都握不住的、颤抖异常的手。
·
窗外飞雪,于泯星靠在白榆怀里,提起他当年离开时下的那场大雨。
“因为你走了。”
“你是我的晴天。”
后来,他想起多年前未得到的答案,问他第二个共同点是什么。
白榆低头轻吻他的眼睛。
“二是……好久不见。”
——
如果真的有可以实现愿望的神灯精灵。
我想拥有斗转星移的超能力。
回到过去。
去保护你。
听不懂人话一心求爱攻*高攻低防炸毛受
【阅读指南】
1.双洁双初恋,两位母亲是闺蜜,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竹马
2.两人家庭环境极度恶劣
3.接上,受因为家庭原因受过刺激对以前的事会有部分失忆
4.受有心理疾病,文中会有真实病况及莫名其妙心理描写,感到不适请及时退出勿勉强
5.【【极端控慎入】】
6.慢热日常感情流(偏好快节奏谨慎)
7.酸口糖,有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