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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越恒星[重生]第99章 生父
98 段

第99章 生父

98 段

段星恒开车行驶在一条柏油路上, 四周是大片的白桦林。

据说这条道路是百年前奥尔丁顿子爵在庄园落成时修建的,一直保持定期翻修,它的尽头通向奥尔丁顿庄园, 是私家道路, 因此没有别的车辆通行。

段星恒唯一一次来到这里,是在十年前。

那时他刚从低级方程式过渡到F1,并拿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分站冠军, 然后便被一群自称他父亲下属的人半邀请半强迫地带到了这儿。

那是记忆里他第二次见到那个他血缘上的生父。

那时的威廉·奥尔丁顿刚夺得毕生追寻的家主地位,他在庄园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向整个上流社会宣告他的胜利。而段星恒之所以“有幸”被邀请,也仅仅是因为那个分站冠军。

接下来, 段星恒耗费了很多年的时间, 来摆脱威廉·奥尔丁顿的掌控。

车终于开出郁郁葱葱的白桦林, 道路收窄, 段星恒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几个黑西装的人守在铁门两侧, 确认了来客的身份, 才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开门放行。

庄园坐落在森林深处,那是一座非常庞大的灰色哥特式建筑群, 城堡繁复的尖顶耸立在林间。那是奥尔丁顿家族尊贵的象征之一, 然而在段星恒眼里, 它和一副巨大古老的棺椁没什么区别。

一位西装革履,白发苍苍的老管家将段星恒迎进门内。

十年前的少年段星恒尚且青涩稚嫩, 他来到这座庄严的古堡前, 面对老牌贵族引以为傲的繁文缛节,以及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饶是再装作镇定自若, 心中也难免露怯。然而如今的段星恒对这样的场面早已厌倦,他跟在老管家身后,目不斜视地走上冗长的楼梯,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推开那扇雕花的巨门,空旷的房间里早有几个人在等候。

段星恒没去看他们,而是直截了当地望向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

床的四角被被繁重的帷幔笼罩,床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而床的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房间的窗帘半掩着,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的壁灯,隐隐照亮床中央凹陷下去的一个人形。

段星恒上前几步,那人形的轮廓才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瘦成皮包骨的老人。那张大床越是奢华,就越衬得他病骨支离。

若不是他的一些面容特征依然明显,段星恒几乎认不出这个在他记忆里身形高大的男人。

“来了。”

床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段星恒不动声色,他又走近两步,越过帷幔的遮挡,直到看到床上人的全貌,才在几步的距离开外站定。

“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威廉·奥尔丁顿坐起身,倚靠在床头,身体链接的各种导管将这个半生叱诧风云的男人禁锢在了这张床上。他侧着头望向段星恒,尽管尽力维护着家主的尊严,但仍不免露出纠缠病榻的虚弱和疲态。

段星恒没有任何动作,双脚如同扎根一般,仍伫立在原地。

威廉叹了一口气:

“罢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怨恨我。”

他低低地咳嗽两声,继续道:

“你从小不在我身边,我承认疏忽了对你的教育。不过你始终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你。”

威廉拍了拍掌,房间一侧走上来一个男人,双手向段星恒递过来一沓文件。

“仔细看看,只要你遵守上面的合约,你可以继承一笔超乎你想象的资产。”

段星恒仍然不为所动。

威廉笑起来,他的肺部被疾病侵蚀,使得他的笑声异常嘶哑诡异:

“我这辈子见过太多自视清高的人,可他们在利益面前都会露出最贪婪丑恶的嘴脸。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察觉到你背后动的手脚吗?”

威廉说完,又咳嗽起来。一个衣着考究,保养极佳的中年女人上前,似乎要去搀扶他,却被他伸手挥退。

“我倒还真被你的表象蒙蔽了,在这一点上,你倒是跟我很像。”威廉缓了缓,继续道:

“如果没什么问题,把字签了,你就可以走了。”

那个中年男人闻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递给段星恒。

然而段星恒接过文件,看也不看,将那一沓纸撕成了两半。

“我们之间似乎有很多误会。”

这是段星恒来到这里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对你的东西不感兴趣。之所以来这里,只是为了做个了断。”

他扬手,纸屑纷纷扬扬洒落在床边的手工地毯上。

“你真是不知好歹!”

没等威廉有反应,中年女人身侧的年轻男人按捺不住,正欲冲上前,却被中年女人伸手拦住。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段星恒一手插兜,

“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

威廉出声。

他毕竟老于世故,此时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如果你的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要对加文·博伊德动手?”

段星恒已经转身走出几步开外,

“看来你真的老了。”

他回头,对床上的老人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威廉突然睁大了浑浊的双眼。

几乎在同时,递文件的男人接到一个电话,顿时脸色惨白。他匆匆走到威廉旁边,耳语了两句,威廉顿时从床上坐直身体,手上的监测装置情急之下被扯掉,房间里顿时回荡起仪器“滴滴”的警报声。

周围的人立刻一拥而上,脸上全都作出焦急担忧的神色,然而每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算计。

一片混乱中,段星恒抬脚走出房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追来:

“你这个贱种,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年轻男人挣脱了中年女人的阻拦,嘴里骂着污言秽语,冲上前就要拳脚相向。

然而他刚挥拳过去,段星恒侧身闪开,然后一把钳制住了他的手腕。

年轻男人,也就是威廉的小儿子,他只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然后天旋地转,他被段星恒一个过肩摔,整个人狠狠地砸向地面,顿时哀叫不止。

他捂着被摔痛的腰,好半天没爬起来。而他的母亲,威廉的现任妻子匆匆追出来,看见眼前的情形,却敢怒不敢言。只好一边抹眼泪,一边弯腰去扶自己的儿子。

段星恒走下楼梯,楼梯口站着一个年迈的老太太。他目不斜视地走过,老人却出声叫住他。

“你的父亲的确愧对你,不过无论如何,你身上有奥尔丁顿的血脉。”

老人颤颤巍巍道:

“你的兄弟姐妹是无辜的,至少……手下留情。”

段星恒勾起唇角:

“我怎么听不明白?”

老人一时语塞,顺着胸口,好半天没再出声。

“您保重,不要再操心多余的事情。”

段星恒淡淡地说。老人是他的太姑母,也是他祖父,老车王奥尔丁顿的妹妹。因为祖父的关系,他对老人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再见,不,应该是永别了。”

他微微颔首,最后瞥了一眼这座古堡。

有许多人越过他,匆匆上楼,仆从、医生、保镖,周围全是纷乱的脚步声。

段星恒回头,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然后扬长而去。

***

年末,这个赛季终于进入尾声。

车手积分排行榜上,姜越位居第二。而摘获年度冠军的戴维斯在不久后召开发布会,宣告了自己退役的消息。

社媒上相关的讨论很快被另一个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覆盖了——

六冠王奥尔丁顿确定取代戴维斯的席位,在下赛季回归一级方程式的赛场。

而此时,段星恒已经将银蛇技术公司的过半股份收入囊中,这意味着他有资格参与车队决策、运营、研发和人事任免。

为了庆祝姜越的年度季军和段星恒的回归,一家人决定飞到挪威旅游跨年。

收到威廉·奥尔丁顿病逝的消息时,段星恒和姜越正在码头看极光。

“怎么了?”

姜越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暖融融的格纹围巾,他站在变换莫测的星空下,眉间难掩兴奋和喜悦,回头望着刚放下手机的段星恒。

不远处,姜越的小姑正在给姜母一边做动作指导一边拍照,两人的笑声隔着冷空气传来。

段星恒摇摇头,他伸出手,隔着手套摸了摸姜越脸侧,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暖宝宝递过去。

漫天都是奇异缤纷的绿色光带,姜越伸手握住了段星恒,两人的背影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星星,我只怕你孤单。”

段星恒突然想起来姥姥临终前的话。

姥姥,我不会孤单。

爱人陪伴身侧,家人正在远方欢笑,段星恒望着姜越的侧脸,默默地想。

他不知何时成了一个不太在乎自己生命的人,他喜欢在赛道上以接近400公里的速度飞驰,喜欢在海拔五千米的雪山上滑行,他喜欢失重,喜欢极致的速度和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从未想过粉身碎骨的后果。

而现在,他也不怕坠落了。

因为有人会接住他。

已读完:第99章 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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