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白谨栖的同意，肖经宇到自己电脑前打开直播和游戏。
[天呐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谁说避嫌，我怎么感觉关系还近了点。]
[天杀的再也不相信营销号了。]
白谨栖几乎是下意识的，没开而是等肖经宇上号，然后邀请他进房间，开游戏。
[你们这，没什么我都不信。]
[这下摸清楚规律了，白谨栖直播有几率刷新肖经宇开播随机事件，然后会发生双排必定事件。]
网友讨论间隙，两人已经在bp阶段了。
[双排？那我先退出打完再叫我。]
[我也是我也是！]
[我先跑我先跑。]
不是开玩笑，而是白谨栖看着直播人数真的一下少了几百个，能看出来是真的恐惧他们的噩梦双排。
但一进对局，跑到一半的观众撤回了赛博一只脚。
[等等，这次好像不一样。]
[肖经宇一直在拉视野看白谨栖，他是要往下路走吗？以前都是直接去上路。]
肖经宇见白谨栖和对面射辅拉扯被打得只剩小半血，他发了进攻信号，往下路靠。白谨栖看了眼小地图，肖经宇离得有点远，但他没走，而是往旁边进草丛，躲掉对面射手的强普，辅助跟了个控制把他打成残血。
肖经宇从中间过来，大招起手位移到射辅脸上，一把控住对面两人，配合白谨栖的技能，拿下双杀。
双杀开局后，肖经宇把野区的鸟给白谨栖发育，他去拿了对面的小野，回来见白谨栖正在卡线，就转头去的中路吃线。
[哇靠白谨栖这走位，扭成啥了。]
[配合变好了很多，这波按理来说白谨栖应该是要撤退的，不过他忍住了，选择相信肖经宇一次哈哈哈哈哈]
[……我只看到了一个命苦的中路。]
夜晚的训练室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的椅子乱七八糟的横在路中间，只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肖经宇的视线不知不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望向白谨栖，他黑框眼镜下的表情平静如水，认真的操纵游戏里的角色。
肖经宇莫名想起某一次训练江定说的话：“你们配合不默契的根本原因是不信任对方——你不信白谨栖会救你，白谨栖也不信你会帮他。”
针锋时刻的容错率低，考验团队默契，从前他们总是缺乏信任，即使朝夕相处，肖经宇只做把握最大的事，所以对于白谨栖这个“不确定因素”就格外谨慎。
现在这样勉勉强强的配合还是江定天天在电脑后面盯出来的结果。
肖经宇正走神回忆两人的默契之路，白谨栖就幽幽的看了过来，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落在两个直播间里：“肖经宇，你已经挂机3分钟了。”
[你在干啥呢肖经宇？人坐电脑面前还挂机。]
[通过之前播出的记录片推测，那个方向坐的人是白谨栖。]
[？！不是，磕着磕着真谈了？]
[……别谈，参考warm的前车之鉴。]
肖经宇猛地回神，注意力一下回到游戏里，有惊无险的拿下这一局。
结束后，白谨栖的声音又轻飘飘的传过来，带着点揶揄：“刚才打到一半睡着了？”
肖经宇摸了摸鼻子，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队长威风，心虚狡辩：“刚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需要看着小白的方向想？]
[我作证，他看了足足三分十二秒。]
[你干脆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白谨栖拍算了。]
后面又开了好几局，肉眼可见的两人配合越来越好，只是有些时候，白谨栖想上被肖经宇一个撤退信号硬生生拉回来。白谨栖只能短暂的把键盘和鼠标一扔，这样朴实无华的方式克制自己的肌肉记忆，无奈有点痛苦的表情太有节目效果。
［我靠虽然配合变好了但是感觉两个人的痛苦加倍了。］
[肖经宇也是，好几次给白谨栖打红都按到惩戒硬生生滑开取消了。]
[又可怜又好笑，为对方妥协的两人。]
一直到晚上10点多，三位队友都睡醒下楼了，白谨栖才打着哈欠准备下播。他看了眼弹幕，很多人问他下一次直播是什么时间。
白谨栖想了一下时间，说：“过几天有事出去，不播。”
然后直播间里一片哀嚎，白谨栖看着满屏的哭脸顿觉有些好笑，特别有服务意识的和她们聊了大半个小时，给粉丝哄好了后才下播。
电脑黑屏，白谨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肖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播离开训练室了。
白谨栖出训练室，在客厅碰到了刚吃完晚饭的三位队友，年糕跟在于飞后面，一看见白谨栖就跑到他身边，还跳起来扒他的裤子。
年糕最近好像在长身体，感觉几天没注意就大了一圈。看见白谨栖尾巴摇得可快，高兴极了。
时间已经快12点，白谨栖困了，和他们打了招呼，抱起年糕就往楼上走去。
夜深，窗外的城市灯火仍旧通明彻夜，正是喧嚣热闹，车流拖着尾灯在大街小巷闪烁。打游戏时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旦松懈，疲倦便如潮水般涌上身体。
白谨栖把年糕塞进被窝，自己也跟着躺下，年糕在被子里转了一圈，非常有人味的在手臂上躺下，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白谨栖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不知是对狗说，还是对自己说。
“睡吧。”
.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开家长会这一天，肖经宇有事出门，白谨栖去给肖语嫣开家长会。
白谨栖根据肖经宇发给他的导航找到了学校，进学校了之后给肖语嫣发了信息，然后根据肖语嫣回的信息找到教学楼在楼下等她。
家长会这一天人很多，多到像一个热门旅游景点，到处都是人，偏不巧今天的天气预报还欺骗了他，以为是雨天结果是超级无敌大晴天。
白谨栖还是戴着他的黑框眼镜，穿着宽松的黑色毛呢大衣，衣角垂坠出随意的弧度，里头只穿了一件灰色贴身毛衣，搭配一条同色系阔腿裤。
与周身的热闹灿烂形成强烈反差，清冷的气质里揉着年上感。
本来有些社恐躲在墙角，隐藏在人群后面，顺便借用墙角挡点阳光，结果肖语嫣一来一看，感觉随手一拍就能当杂志封面。
“白谨栖！”
肖语嫣举着手机冲他大喊，白谨栖听见抬头，顿时和她对上目光……还有她举着的手机。
[都发展到给妹妹开家长会了吗？]
[我也以为是肖经宇。]
[但是我从来没想过白谨栖私下衣品是这样的，好斯文好有魅力…要是能把黑框眼镜换掉就好了。]
[难怪前几天说有事不播，原来是有这个事。]
白谨栖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肖语嫣把镜头调转对准白谨栖的脸，一如既往的开朗：“小白哥哥快打个招呼。”
人群有些拥挤，白谨栖微微俯身，声音在嘈杂里有些失真，他开玩笑说：“我才说了不播，结果在你这播上了。”
“哎呀，其实我以为肖经宇回来，结果真的有事去了。”肖语嫣说着，一边带他进入教学楼，找到自己的教室。
白谨栖习惯性的抬头一看，高三一班，小小的被吓到了：“高三啊，这不应该是很重要的一次家长会吗？肖经宇竟然不来？”
白谨栖记得自己高三的家长会老师都在讲怎么选大学专业什么的了，高三家长会简直是读书生涯上最有用的家长会（虽然他没用上）。
肖语嫣带着他到前面去前门门口签字，然后拿出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给他，小声说：“这个连了蓝牙，等会你就把这个放在桌子上就好。”
白谨栖拿着那东西左右掂量，无奈的笑道：“我要申请把今天也算进我的直播时长。”
[肖经宇应该也给不了什么参考意见吧，他16岁就进BTION了，没读过高中。]
[禁止学历歧视。]
[白谨栖进门了！]
白谨栖找到肖语嫣的座位，四排五座，左边垒了一层高高高的书，和前面稍矮一层的书形成一个夹角，看起来很适合看mp4。
他就把摄像头放在这个夹缝里，刚好露出一点桌面和白谨栖的上半身。
[第一次当书有点紧张。]
白谨栖放好后就要等其他家长到齐，这漫长的空档里他就从桌上的一堆练习测里抽出一本，翻开，还是数学作业。
白谨栖翻开看了一下，肖语嫣的数学还挺好，几乎没什么错的，错的基本都是大题和加分题。
白谨栖往后刚好翻到她上一次的作业，还没来得及改，最后一道大题错了，从划过的笔记来看肖语嫣已经修改了很多遍，还是错了其中一小题。
白谨栖看了一会题目，从另一边拿出一张草稿纸，开始做题，手中的笔就没停过，神色认真，注意力都在解题上完全没有注意教室逐渐坐满了。
[好像能想象到高中白谨栖是什么样子了。]
[做这种题不都是先抄一遍题目，然后假装思考，在乱写一点，再假装思考吗？你怎么一直没停过！]
[学霸，我大学一个月就把高中知识忘得一干二净。]
[楼上要不看看人家学的啥专业。]
过了好一会，白谨栖写完了，他捏了一下中指，把草稿纸展现在摄像头前。白谨栖把题目全部重新做了一遍，每个步骤都很详细，还重新画图画了辅助线。
他看家长都来齐，一个戴着小蜜蜂的女人走进教室，家长会要开始了，白谨栖把纸一放：“打发时间，刚好做完。”
[嗯？给我们看？]
[看白谨栖坐在教室里的样子还不这么违和。]
[屁话，人家高中毕业一年都没有。]
不出所料，家长会来来回回就讲那些，然后班主任让学生发了一张像工资条的成绩条。就开始说哪些科目好提分，什么分数适合什么学校。
白谨栖拿到成绩条就收了起来，他没看更没展现给直播间看，把成绩单塞进桌肚里。
作为一个已经读过高三的人来说，白谨栖往教室里一坐就开始犯困，前面还能写点点题打发时间，家长会又什么都不能干，给白谨栖开得昏昏欲睡。
眼睛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想睡觉了，白谨栖撑着头，假装自己在听，实际上已经睡了一会儿。
[？？？睡着了？]
[果然谁读书都想睡觉。]
[嘿嘿嘿老师来了！]
但白谨栖迷迷糊糊中感觉小蜜蜂的声音从左边走到了右边，从近及远再近。白谨栖忽然欻的一下睁开眼，左手挡住摄像头，右手拿笔，动作就在一瞬间，没发出任何动静，看起来就像在桌面上找书一样自然。
等班主任重新回到讲台，观众的视线才重新恢复光明。
今天阳光太好了，教室里都暖暖的，很适合出去散步休息。
白谨栖已经由撑着桌上变成了向后靠着，看着讲台上的PPT，试图听进去点东西让大脑别这么困，然后………听着听着又打了几个哈欠。
[我靠哈哈哈真学不进去一点。]
[怎么和我上课一个死样。]
“……今天的家长会到此就结束了，有问题的家长可以来讲台上和我聊聊。”
此声一出，教室顿时一片椅子凳子的声音，白谨栖坐在原地，慢吞吞的收好肖语嫣的桌面，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拿起摄像头跟在末尾出了教室。
肖语嫣早在门口等着，白谨栖的身形和长相太过显眼，就算站在角落，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纷纷侧目，其中还不乏有男生。
白谨栖只后悔没有戴个帽子出门，这节课还是第二堂课下课，高一高二的学生要去操场跑操，白谨栖和肖语嫣想下楼都被人山人海拦住了脚边，只能等一会再下楼。
肖语嫣把直播关了，她在等朋友，和白谨栖讨论中午吃什么。开始向他对学校外面的两条街的每家店进行了主观点评。
“门口有一家小笼包可好吃了！”
“……那家店不好吃，上次去吃了一回。”
“小巷子里有一家烧烤摊，旁边是网吧，能听到好多好多八卦。”
白谨栖听完，默默的做出评价：“这样看来，我们好像只能吃食堂了。”
“也可以，我学校食堂其实还行的。”肖语嫣想了想，说，“那等会去体育馆开完会就一起去食堂？”
家长会开完还有一个学校组织的大会，那个是自愿参与。
肖语嫣和他们待多久就和朋友一起离开了。
白谨栖一个人站在楼梯间看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来自妈妈白姲，问他下周二有没有空，一个教授来A市开讲座，正好认识一下。
还有一条是苏明鹤，对方兴高采烈的告诉他这周天回来，约他吃饭。
白谨栖靠着栏杆，阳光落在他的脚边，一阵风吹过，发丝微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偷拍，发到网上。
【再玩五分钟：捞捞！A市一中这个帅哥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还是谁的家长？】
[蹲一个。]
[白谨栖啊，今天去帮肖语嫣开家长会了。]
[白谨栖，一个靠颜值出名的电竞选手。]
白谨栖从体育馆出来都已经中午12点多，正是人多的时候。他开始思考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上午来的时候上班高峰期，开家长会的时候到处是家长，然后是学生，到体育馆更是有点晕人，现在又看见乌泱泱一片人。
本来就不太喜欢人多，更何况在这种陌生环境。
打电话给肖语嫣，对方还在和朋友在宿舍玩，白谨栖当下爽约了中饭，说下次补偿，肖语嫣表示没关系，两人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中午的阳光有些炽热，白谨栖穿着大衣有点热，但走到阴凉的地方，风一吹，又能感觉到春天的残留的寒意。
学校门口不好打车，白谨栖去公交站台乘公交去附近的一个商圈，准备去哪吃顿饭，顺便给下周要见的教授买点什么东西。
那位教授是白姲的多年好友，不过白谨栖以前连父母都见得不多，对他们身边的学术专家们只停留在“听说过”阶段。
不过这位有点特殊，白谨栖有印象，初中的时候还见过一次，那个时候白姲正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烦恼，这位教授担心，陪着她一起回来了。
白谨栖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树影斑驳的光落在白谨栖脸上，车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安静地，嘈杂的，像一小段世界的录像带，尽数倒映在白谨栖眼中。
公交车到站，白谨栖下车在站台缓了一会儿，等晕车劲过去才重新抬起脚，朝商场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