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当天,基地里凭空消失了两个人。
下午白谨栖去接苏明鹤,苏明鹤面试谈妥下个月月初正式上班,两个人在A市逛了一圈,买了一个套雕花餐具做见面礼。
肖经宇中午带着肖语嫣和肖桐吃了顿饭,晚上把肖语嫣送回学校,肖经宇便和肖桐约好时间,去到聚餐地点。
总之,周二这天两人各忙各的,一直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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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A市商圈的十字路口人声鼎沸,属于这座城市的绚丽才展开在眼前,商场外墙上的裸眼大屏播放着广告,街上的店铺泛着暖黄的光晕。街边的小贩一边拉着自己的小车一边观察着城管,混合着街头歌手的歌唱声弥漫开,独属于A市的,市井中喧嚣不杂乱又鲜活的气息。
光线在来往行人的脚步中不断变化,由喧嚣逐渐安静,最后一缕霓虹灯在街面映射出的长影被遮挡住,肖经宇推开私房菜馆的门。
这家浙菜馆坐落于某个角落,安静,离繁华地段也就五分钟路程。
暖黄的灯光映衬着屋内的深木装潢,要摆上桌的新鲜海产被装在玻璃缸里,昏暗的光线照着,像艺术品般被展示出来,一时间只能听见潺潺流水声,宁静得让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这时服务生在一旁出声提醒:“您好,有预约吗?请这边登记一下。”
肖经宇本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来了之后也是非常自觉的充当一个挂件。
肖桐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报了肖经宇的名字,服务员写下一个肖后停顿了一下,肖桐贴心的补充道:“经过的经。”
“好的,这边请。”服务员登记完后就领他们上楼。
肖桐还在和肖经宇说:“这次不止我们俩还有陈教授那边的朋友也在,待会记得打招呼。”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包厢门口,一推开门,肖经宇第一眼就看见了白姲夫妇。
白姲也有些惊讶,看了看肖经宇,又看了看陈教授,笑道:“没想到小陈你和肖经宇也认识呀?”
陈教授人很温和,长发垂在身后,总是有些碎发跑到额前。陈教授拢了拢碎发,招呼他们坐下,一边细细解释:“是通过和肖桐认识,之前不是我参与编剧的那电影是肖桐主演的。”
“之前也有听说过肖经宇,今天一见感觉比电视上还帅。”陈教授说着,转头看向肖经宇,她面相亲和,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听她说话。
肖经宇礼貌的笑着和长辈们聊天,心里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他和白谨栖周二请假的竟然是同一个“事假”。
白谨栖和苏明鹤在路上堵了一会才来,一推开门,直愣愣的就和一桌之人对上视线。特别是在看到肖经宇那张标准假笑的时候,白谨栖顿了一下,才把苏明鹤带进来,笑着说:“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他们落在白姲旁边,陈教授对苏明鹤有点印象:“我记得你小时候也爱跟着白谨栖身后,很可爱的小朋友,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么乖。”
白姲无奈失笑:“小鹤还比嘻嘻大两岁呢。这样看反倒嘻嘻像哥哥。”
白谨栖正好坐在肖经宇对面,两人对望,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肖桐,这位传说中的大明星妈妈,然后说:“看来我和肖经宇还挺有缘分的。”
陈教授看了过来,景玉成适时的补充道:“嘻嘻现在是电竞选手,小肖是他的队长。”
肖桐的目光在白谨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一个战队里的电竞选手还有这样的身份。
聊天间,菜已经上齐,话题也随之展开。
“原来是这样,当电竞选手很辛苦吧。”陈教授问道。
“是很辛苦,不过赢比赛的时候也很开心。”肖经宇回答。
肖经宇说这话的时候,白谨栖下意识抬眼望向他的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吃了一口虾仁。
白姲刚好侧脸,将他的细微举动尽收眼底。她忽然想起之前白谨栖问她要王大夫的联系方式,看白谨栖手好好的,他之前看娱乐新闻报道过肖经宇有手伤,想来应该是帮肖经宇找的医生,心下恍然。
温暖的灯光落在席间,白姲看了看白谨栖,又端详了一下肖经宇,和陈教授开玩笑道:“这顿饭吃得还真是养眼啊。”
“哈哈哈哈是啊,”陈教授说着,问了一个长辈们都会问的问题,“那你们现在有没有对象?”
场面有一瞬间的沉默,还是白谨栖对这种场面比较熟悉,果断推苏明鹤挡枪:“我和肖经宇都忙着训练,但上次我和苏明鹤去吃饭,他可是有人来接的。”
“诶!”苏明鹤想堵住白谨栖的嘴可为时已晚,好了很多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对象。而且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
白姲追问:“谁呀?小鹤谈恋爱怎么一声不响的。”
“在国外谈的,”苏明鹤可恶的瞥了白谨栖一眼,老实交代,“是同校的一个男孩子。”
“噢,男孩子呀。”陈教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瞧了肖桐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这一顿饭本来是陈教授牵线让白姲和肖桐认识一下,没想到两个晚辈早有交集而且关系还不错的样子。陈教授也就放下心来,心情颇佳和肖桐聊完和白姲聊,一顿饭下来最开心的就是陈教授。
而白谨栖因为拉苏明鹤挡枪也没少被使唤,一会帮他夹菜一会帮他倒水,这一晚上净在赎罪。
他们认识了很多年,这些下意识行为做起来更加自然,但落在肖经宇就成了另外一种感觉。
像是一本青梅竹马小说。
白姲也想起以前:“我以前有段时间还以为明鹤和嘻嘻在早恋,两个人总是黏在一块。”
苏明鹤一提起这个,二话不说把碗一撂开始告状:“这个我就有发言权了,白谨栖可聪明了,每次干坏事都陷害我。”
“他写不完作业又不想补,就直接把作业本名字改成他自己的,害我又写了一份。”
白谨栖据理力争:“你当时可答应了,我帮你偷运颜料,你帮我补作业。”
“那你每次迟到登记表上还写我名字!”
“因为你是学生会会长,记你又不扣分。”
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但依旧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间感受到两人曾经关系的要好。
白姲忍不住问苏明鹤:“那你那段时间总往我们家跑,我还以为……”
苏明鹤回忆了一下才说:“因为那段时间我妈不让我学画画,我就把东西全搬到白谨栖这了,每天放学来白谨栖这画画。再然后……我就出国了。”
景玉成看着他们俩已经长这么大,也感慨:“我那时还以为嘻嘻会和小鹤在一起,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竹马就一定会在一起吗,”白谨栖面对父母的调侃能够淡定自如的应对,面上还是礼貌的笑:“而且苏明鹤都有对象了,您该不会就要催我了吧?”
聊着聊着饭局也接近尾声,苏明鹤把买的那套餐具送给陈教授。大人们可能有事要聊,白谨栖找了个理由和苏明鹤出去透气,把肖经宇也带上。
一出门,城市的夜风凉嗖嗖的刮过来,但现在已经是春末,体感并未太冷。三个人在走廊尽头,白谨栖站在中间,向肖经宇介绍:“这就是上次和你说的朋友,苏明鹤。”
然后又向苏明鹤介绍:“这是我和你提到过的队长,肖经宇。”
苏明鹤是个一点也不社恐,当下就提出要加联系方式,对肖经宇笑了笑:“肖经宇……我记住了,是哪个字啊?”
“经久不息的经。”白谨栖替他答道,随后侧头对肖经宇低声说,“早知如此,该和你一起来的。”
“我妈只告诉我吃个饭,”肖经宇想了想,目光在他和苏明鹤中游走,“我也没想到是和你们一起吃饭。”
苏明鹤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肖经宇身上,不得不感慨明星的基因真好啊,人也是真帅啊。
过了没多久,白姲给白谨栖发消息:
[白姲:嘻嘻我们先出来了在楼下。]
白谨栖回了个好,然后抬起头对肖经宇说:“我送送他们,等会上来找你,一起回去。”
肖经宇点头应好,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转身往回走。
白谨栖下楼和父母打过招呼后,苏明鹤和他们回去,他自己留在这等会和肖经宇一起回基地。
这边肖经宇走到包厢门口,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陈教授的声音传来:“我听说,肖经宇他不也是同性恋吗?”
“哼,”肖桐回了一声,似乎是表达不屑。
肖经宇指尖微顿,不想再听转身就走,却不知道白谨栖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肖经宇一个后退回头,两个人的头撞在一起,从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声音仍在继续。
“他是同性恋又不是瞎,好坏总是分得清的。”肖桐说着,话语间还是有些惆怅,“只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陈教授安慰她:“你还管他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呀,让他和女孩结婚才是真遭了。管他喜欢什么样的呢,他觉得自己幸福就好。”
“我现在就等着他退役了,”肖桐在肖经宇的职业规划上特别固执,“回来把他那个琴弹好,在剧院里当个职位,靠电竞吃不了一辈子。”
肖经宇一顿,身边的白谨栖比他动作更快,先敲响了包厢门推开,装作刚来的样子和两位长辈寒暄了两句,然后告别,拉着肖经宇就离开了。
白谨栖带着他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肖经宇想帮忙去捡,但白谨栖先一步捡了起来,肖经宇还是看清楚了:一个大牌的发夹。
想来是想送给陈教授,但不知什么原因没送出去。
肖经宇还没来得及细想,白谨栖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车了。”
车子进入夜色汇入车流。窗外的A市像一卷被无限延长的发光胶片,从繁华地段的霓虹到昏暗小巷的路灯,最终融入远处沉寂的江面。
车内弥漫着一种柔软的安静,正如白谨栖看出肖桐并未准备见面礼所以他也没拿出发夹的细腻心思。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载着他们驶向基地,驶向这个疲惫漫长夜晚终于可以抵达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