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落在肩头,江岑夏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呆呆地伸手接住了如瀑布般下坠的纸片。
直到自己被人搂住肩头。
“我们是冠军!!!”
耳边响起队友的欢呼声,以及喜极而泣的啜泣声。
往常打起比赛来比谁都精的江岑夏,在真正赢下全球总冠军时,反而比谁都呆滞。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他被队友高高抛起。
“夏哥牛逼!”
直到最后主持人喊着他们要到台前接受采访,众人才将江岑夏放下。
但作为赛点局的功臣,卫嵘却舍不得将他放下,硬是背着他走到舞台中央才将他放下。这也造就了之后cpf的名场面。
七个人一起捧起那个一直摆在两队正中央的巨型奖杯,将合影留在历史中。
“再次恭喜MFG!恭喜你们,2025无畏契约全球总冠军!”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全场,再次引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现在,让我们把时间交给今天的英雄们!首先,我想问一下我们的队长,noya!”
镜头聚焦在江岑夏身上。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情绪,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激荡。
“Noya,我们都知道你缺席了小组赛,MFG也曾一度处在淘汰边缘,从手腕重伤,到回归赛场,从败者组一路杀回,到今天站在这里,举起冠军奖杯……这一路走来,最想说的是什么?”
江岑夏看向台下那片为他、为MFG沸腾的红色海洋,又看了看身旁紧紧挨着的队友们,最后目光落在手中沉重而真实的奖杯上。他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最想说的……是感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友,“谢谢我的兄弟们,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是你们相信我,等我。”他看向Fox教练和后方的工作人员区域,“谢谢教练组,谢谢整个团队,是你们在背后支撑着我们。”
最后,他再次面向观众,深深鞠了一躬,“最要感谢的,是所有支持我们的人,无论顺境逆境,从未离开。这个冠军,属于MFG,更属于每一个为CN赛区呐喊的你们!”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真诚无比,瞬间赢得了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许多观众的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弹幕涌起一片马后炮的玩梗道歉。
【no神我们错了TT】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卫嵘:“Pawn!今天你的发挥堪称定海神针!尤其是在图一和图五的关键残局,多次拯救了队伍。而且还在本次赛场上拿到了两个ACE,此刻捧起奖杯,心情如何?”
卫嵘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接过话筒,声音低沉而稳定:“心情……很难形容。很开心,很激动,但更多的是轻松了吧,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岑夏,又看向奖杯,“这个冠军,是对我们所有人努力最好的回报。至于承担……这是我们五个人的游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了最好。冠军属于我们每个人,也属于每个为我们加油的观众。”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团队的荣耀。这便是卫嵘的风格。
话筒一个个递了下去。
曲向阳激动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我……我现在脑子是空的!太爽了!我们是冠军!谢谢大家!谢谢队友带我飞!MFG牛逼!队友牛逼!”
他振臂高呼时,又引起台下不大不小的喝彩声。
黎彦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冷静,但声音也有些发颤:“我家人今天也来到现场,我想我现在可以告诉他们,爸妈姐,我没给你们丢面!我真把冠军带回来了!”
林陵则显得更加感性,刚刚胜利标志弹出来时,第一个哭出声音的就是他,当时还给旁边的黎彦吓了一大跳:“我……我以前从没想过能站在这里……太难了……我们走到这里一路上太不容易了……”
他越说哭的越厉害,感性一点的观众同他一起哭,而其他的,也心疼他们一路走来,却也好笑于他哭的狼狈,最后变成一副哭笑不得的小丑样。
紧接着,是最具分量的个人荣誉时刻——总决赛最有价值选手(FMVP)的颁发。
全场灯光再次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大屏幕上开始快速回放整个总决赛中那些决定性的瞬间。
画面最终定格,背景音变得庄重而充满悬念。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宣布:
“经过评委组的综合评定,以及结合整个总决赛系列赛的惊人表现、对团队的贡献、以及在关键时刻的决定性作用……我宣布,2025无畏契约全球冠军赛,总决赛最有价值选手(FMVP)是——”
短暂的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镜头在MFG五名队员脸上快速切换。
“——在两张图中拿下两次五杀的MFG.Pawn!恭喜!”
掌声与欢呼再次雷动!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江岑夏的指挥和火力固然不逊于人,但卫嵘在整个系列赛中,尤其是总决赛的稳定、高效、以及无数次在绝境中挺身而出的表现,堪称队伍最坚实的基石。
可以说,他的存在,让MFG的进攻和防守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追光移动到卫嵘身上。他显然也有些意外,微微一怔,随即在队友们的推搡和祝贺中走上前。江岑夏用力拍着他的背,笑得无比灿烂,眼中满是自豪,没有丝毫的嫉妒或不甘。
对他而言,这个FMVP颁给卫嵘,实至名归。如果两次五杀还拿不下这个mvp,他自己都要找主办方的麻烦。
礼仪人员捧着一个精美的深蓝色天鹅绒托盘走上前,托盘中央,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并非传统的奖牌或奖杯,而是一枚设计极其精巧、象征着至高个人荣誉的——冠军戒指。
戒指整体采用铂金材质,造型简约而充满力量感。戒面并非传统的宝石,而是以微缩浮雕工艺,精致地刻画了无畏契约冠军奖杯的立体造型。
戒指内侧,镌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VCT Champions - FMVP ”。
它不仅仅是一件饰品,更是独一无二的、代表着一个赛季最高个人成就的永恒见证。
主持人从托盘中取出戒指,在万众瞩目下,郑重地将其戴在了卫嵘左手的食指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戒指的大小刚好合适,仿佛为他量身定制。
“Pawn,获得FMVP,戴上这枚象征着最高个人荣誉的戒指,此刻有什么感想?”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谢谢队友,谢谢教练组,谢谢所有的后勤人员。这份荣誉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看向镜头,也仿佛看向未来更广阔的赛场,“冠军,不是终点。它是一个新的起点。对MFG是,对我,也是。”
“我想这不是我们拿下的最后一个冠军,我们还要一起拿下很多很多冠军!让世界聚焦于cnfps!”
热闹过后,除却朋友圈一水的被MFG牛逼刷了屏,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七个人去了庆功宴,因为兴奋都喝了不少,回到酒店时几乎都醉得站不稳。
庆功宴的喧嚣与狂热被厚重的酒店地毯吸收殆尽,走廊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江岑夏架着烂醉如泥的卫嵘,身后跟着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的黎彦和曲向阳——林陵早在车上就睡得人事不省,被经理和领队半拖半抱弄回了房。
卫嵘是第一个被江岑夏“处理”好的。
相较于其他几个要么胡言乱语、要么傻笑不止的队友,喝醉后的卫嵘安静得过分。江岑夏几乎是半抱半拖才把他弄回他们共同的房间。这人全程闭着眼,任由摆布,只是在被放到床上时,无意识地蹙了下眉,哼哼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呼吸绵长。
江岑夏安顿好另外三个活宝,自己也累得够呛。冠军的狂喜被酒精和疲惫稀释,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虚幻的满足感,以及处理完一堆“醉汉”后的精疲力尽。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刷卡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卫嵘侧卧的身影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睡得似乎很沉,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凌乱的黑发,平日里那份冷峻和疏离荡然无存,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近乎乖巧的睡颜。
江岑夏无声地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脱下沾了些酒气的外套,准备去洗漱。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岑夏回头,对上了一双茫然睁开的眼睛。卫嵘醒了,或者说,被惊醒了。酒精显然还在他大脑里兴风作浪,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雾气,焦距涣散,茫然地望过来,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懵懂。
“吵醒你了?”江岑夏放轻声音,走到床边,弯腰自然地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脸颊,“还能认出来人吗?
没有回答。
卫嵘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毫无征兆地,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江岑夏的腰,将脸埋进了他柔软的家居服布料里。
动作有些笨拙,力道却不小,带着醉酒之人特有的执拗。
江岑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身体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衣料熨帖在腰腹,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低头,只能看见卫嵘毛茸茸的发顶。
没认错人。江岑夏想,心里莫名软了一块。若是认错了,以卫嵘的性子,绝不会这样。
他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卫嵘的后脑勺,顺着有些汗湿的发丝捋了捋,像安抚一只大型却不安的动物。“睡吧。”他低声说。
怀里的人却似乎并不想睡。卫嵘在他腰间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却又忽然松开了手,挣扎着要坐起来,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逡巡,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江岑夏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肩膀,“要喝水?还是想吐?”
卫嵘摇摇头,依旧不说话,只是固执地伸长手臂,够向放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背包。
江岑夏看他醉眼朦胧、动作不稳的样子,怕他摔着,叹了口气:“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卫嵘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只是用下巴很轻微地朝背包方向点了点。
江岑夏认命地走过去,拿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不沉。他拉开拉链,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往里看。里面东西不多:一个充电宝,一盒未开封的喉糖,还有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江岑夏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当然认得那个盒子。几个小时前,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在金色的雨和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主持人就是从这样一个盒子里,取出了那枚象征着至高个人荣誉的FMVP戒指,郑重地戴在了卫嵘的手指上。
他捏着那个丝绒小盒,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细腻的纹理和盒子本身硬挺的轮廓。沉甸甸的。
“找这个?”他拿着盒子走回床边,在卫嵘眼前晃了晃。
卫嵘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平日那种冷静锐利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醉意的欣喜和急切。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江岑夏手里接过那个小盒子,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因为酒精而微微颤抖。
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很费力地想要打开盒子上的搭扣。试了几次,手指都不太听使唤,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却没能弹开。他有些急了,眉头蹙起,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
江岑夏看着好笑,又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一拨,“嗒”一声轻响,搭扣应声而开。
盒盖掀开,里面黑色丝绒衬垫上,那枚铂金色的冠军戒指静静躺着,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戒面上微缩的冠军奖杯浮雕和电子脉冲纹路清晰可见。
卫嵘盯着戒指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试图把它从衬垫上拿起来。他的手指有些不稳,捏了几次才成功。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岑夏,目光直勾勾的,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他拉起江岑夏的左手。
江岑夏没有抽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逐渐变得清晰。
卫嵘捏着那枚对他此刻状态而言显得有些细小的戒指,另一只手托着江岑夏的手,很努力地想将戒指套进他的中指。但他手抖得厉害,对不准,试了几次,戒指都在指尖打转,就是套不进去。他更急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额头抵着江岑夏的手背,像个跟难题较劲的孩子。
江岑夏看着他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浓密睫毛投下的、轻轻颤动的阴影,心底那股酸软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不再旁观,主动伸出中指,曲起,轻轻勾住了那枚在他指尖徘徊的戒指。
尺寸竟然意外的合适。戒指稳稳地圈住指根,不松不紧,铂金的微凉渐渐被体温焐热。
江岑夏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戒指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竟也显得十分相称。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细微的弧度,转向还愣着的卫嵘,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调侃:
“就舍得直接给我?”他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金属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微光,“这可是FMVP戒指,独一无二的。”
卫嵘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微光,然后缓缓上移,落在江岑夏的脸上。他脸上的急切和困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满足的平静,还有更深处的、被酒精浸泡得格外柔软滚烫的情愫。
他没有回答江岑夏的问题,只是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又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整个人松懈下来,重新埋进江岑夏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腹部。
“嗯。”闷闷的一声,从布料下面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却有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江岑夏抬手,轻轻拨开卫嵘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抚过他发烫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到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迫使他抬起头。
卫嵘被迫仰起脸,眼神依旧湿漉漉的,有些失焦,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着床头灯细碎的光,还有江岑夏自己的影子。
江岑夏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故意压低声音逗他:“这么舍得呢?知道自己醉了不?酒醒了后悔我可不管。” 他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到时候要回去,我可不一定还了。”
卫嵘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他的话,眉头又蹙起来,像是在思索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然后,他摇了摇头,很慢,但很坚定。他空着的那只手摸索着,抓住了江岑夏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手指有些笨拙却固执地摩挲着戒指冰凉的表面,以及下面温热的皮肤。
他张了张嘴,酒精让他的舌头有些打结,声音含混不清,却一个字一个字,努力地、清晰地往外蹦:
“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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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依旧完结倒计时
fmvp是手链,但是为了求婚(x)所以改成戒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