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顶灯早已关闭,只留下床头灯和氛围灯。
尽管林见鹿也看不懂卧室里搞氛围灯是为了什么,有钱人可能干什么都需要氛围吧,但他更搞不懂厉桀。
“你要我干什么?”林见鹿想开着泥头车给厉桀一下子。
“亲我啊。”厉桀换上了鼓励的口吻,耳边都能听到他们的心跳。两个人的心跳声此起彼伏,交织成完美的乐章,刚刚自己洗澡的时候他就发现林见鹿一直在计划这事。
因为厉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噜噜就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厉桀不止读懂了他的暗示,现在已经进化到默契,热恋期两人共处一室,很显然,噜噜又要开始推进度条了。
他已经不满足光有简单的肢体接触,他的胃口已经被自己的纵容养大了。
但厉桀觉得这样挺好,自己养大的胃口当然要自己来满足,这大概就是养成系恋人的美妙之处。
林见鹿愣是没反应过来,因为太过离谱,导致他第一反应不是暴跳如雷,而是反应卡顿。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大脑里“嘎嘣”一声,链接得好好的神经元愣是被厉桀开着泥头车给撞了个稀巴烂。
厉桀见他还是不动,便再往前走一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你勇敢地向我走出第1步,那我就有足够的勇气向你走完剩下的99步。
不用,两个人要是心有灵犀,哪里用得上99步,几步就足够了。厉桀不介意自己来做第一个迈步人,而且他完全可以自己走完接下来的路程。因为他有底气,这份底气就是林见鹿开学至今持之以恒投喂给他的爱和温暖。
他都能把自己掰弯了,这份爱意干点什么不成?
“我知道忽然说出来有些唐突,但你真的可以了。”厉桀专注地看着他。
他一会儿要亲自己的哪里?是面颊还是嘴唇?厉桀希望是面颊,不要一上来就舌吻,虽然他已经把牙齿刷了好几遍。但林见鹿显然没有大动作,目光好似不知道该落到哪里,完全飘忽着。
就这样飘着飘着,缓缓落在了厉桀的脸上。
厉桀霎那间口干舌燥,其实,舌吻也行。
啪!林见鹿的巴掌扇在了厉桀的脸上。
这一扇并不用力,比起之前在宿舍那次,甚至可以说“轻柔”。厉桀的体感就像是被按摩了一下子,酸酸的,麻麻的。要是别人这样动手打他,厉桀不把那人胳膊拧断了呢,但林见鹿从小就喜欢和他动手,所有特殊的举动都被林见鹿这个人赋予了只属于他们的私密含义。
“你是在拿这件事开玩笑吗?”林见鹿特意外的。
厉桀已经知道他是同性恋了,不仅安排两个人睡一个房间,现在还来这一出。林见鹿以前身边就有这种直男,明知道性向不同还非要挑事,但他没想到厉桀也这样。
“你如果敢拿这件事开玩笑,我现在就出去。”林见鹿很坚持,也是摆明了告诉厉桀,我不喜欢这样。
或许在你们直男的眼里,亲亲抱抱都是正常不过的举动,但我不一样,我也不能那样。林见鹿这一巴掌没用力,一方面是他从小就认识厉桀,这个人就是每时每刻想挑衅,随便找个理由两个人就开打了,然后滚在一起。
另一方面,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林见鹿不觉得厉桀是个混蛋。厉桀很多举动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好玩儿,包括他们曾经的打架,他就是觉得打打闹闹很有意思。
这一巴掌,给厉桀打醒了!
是啊,接吻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呢?自己也太不稳重了!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你说得对。”厉桀揉着并不疼的脸,从“手下留情”里品出了噜噜对待这份感情的谨慎小心。他们都太年轻,处于一个浮躁的年轻,浮躁的社会里,爱情是稀缺的。
“其实我是一个老派人,我很传统。”厉桀推心置腹,很意外地发现恋人也是老派人。
这份意外,让他欣喜,他们的爱情是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萌芽期,两个人要用4只手一起守护,呵护,等它自己长大。
林见鹿深吸了一口气,也提醒他:“我也是。”
他也很老派,受不了厉桀的傻逼玩笑。林见鹿又看向厉桀刚刚复原的眼眶,庆幸自己方才没用全力,不然……住在别人家里,结果把主人翁给打了,显得他没有家教。
看着他深深吸气,厉桀也情不自禁地跟上了,呼吸之间抓住了林见鹿的手腕:“你的伤口需要上药么?要不要我帮你?”
“那怎么行!”林见鹿几乎是跳开的。
厉桀心痛得无法呼吸,都这时候了,噜噜你还逞什么强呢?他紧跟一步,差点和林见鹿面对面贴上:“我得帮你检查,下周一我们去看医生,宋达和方松队医那边我们也要说实话,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
爱情中的小事我可以听你的,但生活、训练里的大事你必须听我的,即便我再怎么宠溺你,咱们也要看病啊。厉桀将僵硬的林见鹿缓缓拉到床边:“坐下,把腿分开。”
“你在发什么疯啊,我的伤为什么要……”林见鹿闷声抗议,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这一刻林见鹿不知道该说自己看片比较丰富还是厉桀说话就是有歧义,反正……不对劲。
“那我就去告诉你爸妈。”厉桀说。
林见鹿顿时没了招数,商量着说:“你能不能别拿这个威胁我?”
“不能。”厉桀又给他指了下,“坐下。”
林见鹿觉得这事特别屈辱,一再而再给别人展示伤口,还是隐□□,可是厉桀捏着他的把柄,他也只能坐下。问题来了,厉桀的床本身就不矮,他也挺高,厉桀蹲着的时候看不到伤,就只能跪着。
林见鹿被他分开双腿的时候,反正轻微地颤了一下。这他妈……什么傻逼姿势。
“每天都流血?”厉桀手里捏着棉签,这伤还真不能请家庭医生,得直接去医院。
“你能不能别问这么多?”林见鹿双腿紧绷。
好吧,厉桀倒是听话,不让问就不问了。他能感受到林见鹿的紧张,也能感受到他的疼,可林见鹿像是已经习惯了,疼痛忍耐度完全定格,无论是擦血还是垫纸,都一言不发。
这一看就是疼习惯了。厉桀擦到一半又收了手:“要不你自己来吧?”
林见鹿慢慢低下头,看着跪向他的巨人:“怎么了?”
“我下不去手。”厉桀把棉签还给了林见鹿,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但再往里面清理就不敢了,碰都不敢。林见鹿顺手接过棉签,熟练清理着私密处,仿佛那块肉早就不是他的,变成什么样都和他无关。
厉桀最后跪着帮他套上睡裤,才起身:“下周跟我去医院。”
“……好吧。”林见鹿没辙了。
来了一趟厉桀家,林见鹿稀里哗啦掉了好多秘密,自己捡都捡不起来。等两人背向对方躺平,林见鹿觉得他还得深刻地提醒一下厉桀,于是转过去说:“厉桀,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厉桀早就想转过来了,好的床垫将优点体现得淋漓尽致,哪怕他这个身高体格,这样大的动静,林见鹿那边都平平稳稳,没受打扰。
林见鹿若有所思了几秒:“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同性恋,所以你别给我开那种玩笑。林见鹿在高中受够了直男的羞辱,这份情绪他也只敢和厉桀发泄。他的脑回路也开始串联,在球场上,“串联”就是“谁接、谁传、谁扣”全过程,林见鹿已经培养了非常好的串联意识,一传给自己,他二传给攻手,一旦他不小心接了一传,二传就给接应。
现在的他,心情好了,传给别人。心情不好了,传给厉桀。和厉桀聊天的时候他有种傻乎乎的轻松,因为厉桀反应不过来。
厉桀果然没有马上回应,看样子正在反应。
“好,我明白了。”厉桀反应过来之后欣喜若狂。林见鹿是说,他对这段感情是很认真的。
“还有,我意外受伤这件事你一定保密,别给我家找麻烦了。”林见鹿对命运已经磕头认栽。
可厉桀不是:“如果还能解决呢?”
“怎么可能?你听说过哪个学校的学生能赢学校?你以为学校给我医疗费用是真的人文关怀吗?那是封口费。在学校里出意外,处理方式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不想给我爸妈造成二次伤害。”林见鹿苦笑了一下,“你真的好傻。”
自己傻么?厉桀不认同。当年这事是哪个领导办的,总能查出来吧?有钱子弟随随便便打个人,打断了腿,学校还是他们的帮凶,摆明就是欺负林见鹿这样的普通家庭。
“我就应该给你当爸。”厉桀更难受了,“反正你别管了。”
“你傻得真可爱。”林见鹿佩服他的意志,只能用这种“嘲讽”的说法来提醒他。果然是宇宙的中心啊,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才理所当然地追求什么公平。
厉桀浑身涨得不行,拉扯之王林见鹿他又开始了!
给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是吧?刚刚打了自己,现在开始心疼了,又拉不下脸来哄自己,所以就夸可爱。厉桀承认这套真管用,林见鹿真是媚骨天成,初恋都能谈成这样。
还好自己将来是他第一个男人,他要是再多谈自己,自己一定会被他玩儿死!
“对了,暑假要是有时间,咱们去拉斯维加斯吧。”厉桀一头撞入温柔乡,不准备出来。
“为什么?”林见鹿这辈子都没想过去那里,“我不会赌,而且咱们都是运动员,怎么能进那种地方?”
“不是,咱们去购物,去看大峡谷。”厉桀心想噜噜你不要装不知道,拉斯维加斯能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那边当然是结婚方便啊,一个小时就搞定了,我们的终身大事先敲定。
“大峡谷……也行吧,到时候再说。先睡觉吧,晚安。”林见鹿完全没当回事,再说暑假还有夏训呢,估计连一周的假都没有。
“晚安。”厉桀却睡不着了。
林见鹿刚才,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们要去拉斯维加斯结婚了。
怀揣着这份心情,厉桀辗转反侧,彻夜难安,一会儿醒过来就要瞧瞧身边人,一会儿又赶紧戴上眼罩,命令赶紧入睡。林见鹿睡觉一开始很老实,睡着睡着就开始压人,过生日那天的睡姿再次重演,也就是厉桀不怕压,换成一个正常身高的人,已经被林见鹿压死了。
这头鹿可不是一般大呢,很大。厉桀搂着林见鹿的腰,真不知道全世界除了自己谁还能享得下这份福。
等到他们晚上再回学校,厉桀的身份又多了一重。云子安晚训的时候就觉得这哥们儿不对劲,下练的时候凑过来问:“你老笑什么呢?”
“唉,你不懂。”厉桀摆摆手,我给你们这种单身的说不明白。
“行行行,我不懂。但是我得警告你……晚上你和林见鹿注意点,冰言还得睡觉呢。”云子安恨不得厉桀再回原本的宿舍住,“要不然我也换个宿舍吧,我也去419行不行?”
“你来419干什么?冰言是我兄弟,林见鹿是我青梅竹马,我是怕他俩打起来。”厉桀实在不懂云子安干嘛这么上心。
这一晚厉桀也没睡好,总想为噜噜做点什么,未婚夫就要有未婚夫的担当。人的成长总在一瞬间,上个月他还未成年呢,这个月他已经一只脚踩进了婚姻。
林见鹿的心思完全没在就医上面,只想着怎么和柳山文配合好。泰国这场比赛是商业联赛,说白了就是学校专门花钱让他们出去见世面,可是林见鹿和师兄的关系总是不尴不尬。
排球就像串联,队员们的关系会影响场上的发挥,所以林见鹿就想着给柳山文过个生日。
刚刚这样想完,昨天没有返校归队的柳山文步入排球馆,朝着林见鹿过来了。
等到他走到面前,林见鹿就发现情况不对劲:“你耳朵怎么又流血了?”
“是你说的吧?”柳山文一点都不意外,从小林见鹿就是家里那个告状的别人家孩子,“你告诉我爸我打了耳钉?”
兄弟们围了过来,经常和妆造打交道的宋涵旭一眼看出不对,惊呼:“山文兄!你耳朵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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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天小鹿一觉醒来:我怎么变已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