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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二传,以打服人[竞技]第119章 逃离排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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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逃离排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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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耀朝林见鹿伸出右手,那是一只很有球感的手。

作为这个学生上高中时最信任的人之一,余耀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完整的右手了。林见鹿总是把右手藏起来,上课拿笔写字才摘下半掌手套。变形的手指不见天日,一个夏天过去,向中指弯曲的无名指和小拇指会比其他的手指白几个度。

“你们玩儿得倒是挺好,冬训累不累?”余耀看着他身上的黑手印。

宋涵旭连忙收了动作,问林见鹿:“你老师?”

“我高中体育老师。”林见鹿欢快地翻身站起来,“余教练您怎么来了?”

真是好久不见,林见鹿眼中是重逢的喜悦和当初的歉意。那时候他放了学就去找余教练谈心,有时候能聊很久。余耀开解他,给他加油鼓气,还推荐了两个比较安心的骨科康复师。有时候聊得太晚了,余耀就自讨钱包请他在学校附近吃个简单的晚饭,林见鹿也有来有回。

只不过好景不长,等林见鹿听到闲言碎语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学校立竿见影地辞退了余耀,甚至没有通知学生,林见鹿连余老师离校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您……您最近怎么样?”上一次和老师联系还是高考后,林见鹿向他倾诉了自己即将大学报到的担忧和悲观。

“最近很好,抽空来首体看看你,顺便看看我的老师。”余耀往后看了看,首体不止培养大批运动员,也培养了大批体育教育工作者,“这些都是你同学?”

林见鹿在脏脏的队服T恤上擦擦手:“是,这是我们队接应转二传手,这位是我们队的自由人。”

“大名鼎鼎,听说过。”余耀见过陈阳羽,这位的实力也是响当当站得稳,“等等,接应转二传?你们……”

“我们在打‘4-2’,广州赛换这个阵容。我们总教练说等我体力恢复再改回来,不然我打不透决胜局。”林见鹿事无巨细地汇报,对余教练他没有任何隐瞒的要素和理由。

余耀吃了一惊,笑着摇摇头:“真没想到啊。”

林见鹿居然舍得让位,分一半的二传成就给别人?余耀刚才一踏入排球馆就看到了他的改变,他合群了,和队友们打作一团,也不嫌弃别人的指印抹到他身上。左腿不戴护膝,右手不戴手套,还壮了些,脱胎换骨。

作为这所大学的毕业生,余耀深感欣慰,母校把林见鹿养得很好。

可这都是表象,内里居然也转变了不少。余耀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是充满骄傲地看着他:“确实,这一步改得正确。”

“我也觉得教练这一步很大胆,很正确。”林见鹿掐了下他勉强算“强壮”的大臂,相比其他人,他丧失了高中无氧期,他一个人的体力没法穿透5局。一旦前3局摁不死对手,他会很吃力。

宋涵旭得意地撇撇嘴:“小嘴巴还挺甜。”

“带我看看你们场馆吧,我都好久没回来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排球馆里还没有换气系统,冬天冷得要命。”余耀不止看出他嘴巴甜,还觉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甜滋滋的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突然间,一座移动的“球山”朝他们贴近,起初只能瞧见球车里数不清的烧钱米卡萨。

嚯,母校真有实力,给孩子们用这么好的新球训练。

这是余耀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球车一转,后面推车的人显露出来,余耀的想法又换成了这一批孩子发育真好,中国排球事业必定蒸蒸日上。

“来朋友了?”厉桀装作漫不经心地推车过来,每一颗球都是新的。

“是我高中教练。”林见鹿观察着厉桀的一举一动,咳咳,你自己说会成熟的,现在你别冲动。

“哦……高中教练,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厉桀两手同时松开球车的扶手,看着这位细腻敏感的温柔成熟款老式教练,警笛比方才响得更为透彻,震响他脑袋里的半边天。

“你是他队长吧?看比赛见过,打得不错。”余耀主动伸手,“余耀,应该算是你们……十几年前的学长吧,都是校友。”

“我叫厉桀。”厉桀不至于给人家下马威,该握手的时候还是要展示礼貌。只不过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他还没洗。

“余教练,您不是说要看看场馆吗?我陪你走走吧。”林见鹿连忙插话。

余耀点点头:“好,咱们走。”

说是林见鹿带他参观,但这位推球车的厉桀也不请自来地跟上,而且毫无尴尬之情,每个小动作都那么顺理成章。余耀走最左边,林见鹿在他的右侧,一会儿介绍排球馆的新风系统,一会儿介绍休息室的地暖,滔滔不绝的模样已经看不出他曾经厌世厌人。

“那边是更衣室和淋浴间,淋浴间还有几台洗衣机,来不及拿回去洗的队服都可以在这里快速洗。”林见鹿指了指那个更衣室。

就是他和厉桀打啵儿被抓包的地方。

他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头,余光偏向厉桀。

余耀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刹那的小动作,笑着问:“你们……怎么回事?林见鹿,你是长大了,有情况?”

厉桀立即往直了站站,要不说余耀细腻呢,果然细,这都看得出来。

林见鹿也没有隐瞒,他当初和余教练还探讨过自己说不出口的性向:“是……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哈哈哈,怪不得,挺好的。”余耀终于找到林见鹿身上的暖意如何而来,敢情是情窦初开了,“厉桀,你可要小心点儿,别吓着他。”

晚了,已经吓着了,吓得他差点跑了,两个人谈不成。当然这些话厉桀不会说:“您放心,我们都很认真,而且我不打算瞒着家长。”

“哦?这么勇敢?”这让余耀再次大吃一惊,连忙看林见鹿,“他说真的?”

林见鹿先深吸了一口气,在爱情面前他永远被厉桀带动。尽管没法预测到时候出柜是什么状况,但林见鹿不能免俗地希望他们的爱情得到家里的同意,父母的认可。他喜欢被爱人放在灯光下聚焦,让他被看到,一份看得到的爱情才配得上他。

“嗯,真的,我们都不准备瞒着家里。现在是比赛在即,不能出状况,不然我们现在就说了。”林见鹿大胆地规划了一条路。

这句话变成了情感模式的转换器,将余耀目光中的惊讶转化成祝福。他颇为欣赏地看着他俩,先不说他们的爱情是不是幼稚、轻率、稚嫩和莽撞,单单从勇气和坦诚这方面入手,厉桀确实会是林见鹿喜欢的人。

一个勇敢者永远不会喜欢感情里的弱者。林见鹿的爱情观一向如此,他只是慢热,可不是瞻前顾后。

“那我祝福你们,等比赛结束,我请你们两个一起吃饭。”余耀依次拍了拍他们的肩头,“首体大果然不出孬种。”

林见鹿笑着揉揉手腕,又说:“对了,体检报告我还没发给您。医生说我现在和正常人没差别。”

一听到“体检报告”,余耀眼尾的喜悦不由自主地坠了下:“……太好了,这是最大的喜事。爸爸妈妈都知道了吗?”

“我当天就告诉他们了,他们让我安心冬训,别操心家里的事。”林见鹿说,这时听旁边的厉桀说:“余教练,我能不能单独和您聊聊啊?”

“和我?单独吗?”余耀指了指自己。

糟糕,不成熟的男人他又来了。林见鹿可以预见这场单独聊天是什么内容,厉桀一定要问当初他们都干了什么,再不经意地显摆一下。他想拦住,可余教练已经欣然同意。

厉桀扭过身:“噜噜你先去换衣服,等我一下。”

这么明显的送客,林见鹿也不能强行留下,只好先用眼神“警告”了厉桀一番,再和余教练告别。余耀跟着他走进休息室,屋里确实有地暖,但余耀的思绪已经笼上了一层冬日的冷气。

厉桀先给余耀拉了一张椅子:“余教练,您请坐。”

“我不坐了,平时上课站着比较习惯。”余耀转回来,看着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咱们聊什么?是不是……你想问我林见鹿高中时候的事?”

厉桀的手还放在椅背上,像掐了一把金属,钢筋都要变了形。他再次佩服起余耀的敏锐,原来小鹿喜欢的类型是这样,那自己确实没有这样的天赋。

“我想问问您……您对他那么好,究竟是为什么?”厉桀抬起脸。

余耀喜忧参半,苦笑交替:“你该不会也以为……我是人民教师也是教练,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人格标准。林见鹿是我的球员、学生,我只把他当一个小孩子看。”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怀疑您喜欢他。”厉桀要是怀疑这个才叫抽风呢,他再莽撞也不会无脑。

余耀这下连苦笑都消失了。

“您对他那么好,是不是因为对不起他?我的意思是……不是感情上对不起,是别的方面。是当年的那场意外。”厉桀观察着他的反应,“您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是谁干的?您是不是……在赎罪?”

他自认为已经衡量了用词的轻重,但当“赎罪”两个字说出来,厉桀发觉它们的重量压在余耀身上还是太沉重。可厉桀管不了那么多,他翻遍了脑海里的《中华词典》也找不到近义词。

他往前几步:“您知道么?”

余耀的脸像被闪电闪过,浮尸般惨白。他再次苦笑,该来的总会来,他逃不开良心的谴责。

“知道。”余耀在一个学生面前无地自容。

“是谁?您只要给我一个名字就好,我只要一个名字。”厉桀问。

余耀闭着眼睛,他引以为傲的师德标准被粉碎,只剩下“懦夫”的名号。林见鹿那件事的背后是不算秘密的秘密,其实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他们同时选择了闭口不言,惹不起又拧不过。学校一句“没有监控”,就是给他们这些普通人下马威,警告他们别多管闲事了。

就算林见鹿的父母去闹,最后也没有结果!

“厉桀,当时的情况比你想得复杂,不是我不想出头。学校已经盖棺定论,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俞耀回答。

“您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厉桀也清楚问不出答案,但他憋不住秘密,没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量,“我后悔没有和他一起上学,我后悔林叔叔和张阿姨太有素质。我多希望他们当时把事情闹大,能闹多大闹多大。”

“普通人是没有办法的‘素质’。”余耀说。

“那如果我不是普通人呢?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帮他呢?您愿不愿意告诉我?”厉桀忽然盯住他看。

余耀不知如何回复。“这个秘密我们已经压了这么多年,或许林见鹿他也不愿意提起,你不要太冲动。如果你执意翻当年的事,我怕对他造成二次伤害,他好不容易才变成现在这样。”

“别人可能会不愿意提,他不会。我了解他,他一次伤害都没放下,根本不存在二次伤害。我不需要你们出手,我只需要你们把名字告诉我,剩下的我自己去办。”厉桀看着他,也在看着远在香港的沈乐。

只不过余耀和沈乐都选择了同一个答案,闭嘴。

“我一定会替他讨回公道。”厉桀说。

余耀痛苦地点点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是……过去太久了,我们没有证据。”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您愿不愿意作为证人,还给林见鹿一个公正?”厉桀又问。

余耀在点头和摇头间不定徘徊,他再次打量这位目光灼灼的少年,一代更比一代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

这就够了。厉桀的脸上沾了一点笑意,点头时用两根手指压了压眼角,拿开时留下了两枚湿润的指纹:“谢谢您,余教练。”

休息室半关闭的左扇门上,林见鹿靠着它,低头垂向了右扇门的方向。

他又一次回到了高中场馆的台阶上,光芒万丈的第一层台阶站着一个人,朝他喊“林见鹿快上来”。他快步上前,身后的脚步声这一次没有追上他,他第一时间迈到了第一节台阶,握住了厉桀的手。厉桀往上拽,把他的人和影子一起拽出了场馆。

时间一天一天飞跃,首体大的冬训也到了尾声。

时间紧任务重,排球队这回连春节都没放假,初一到十五都在学校。纪高和孔南凡也没回家,每天都陪着孩子们同吃同住,方松和宋达两位队医交替上班,忙忙碌碌中迎来了开学。

下半学期的第3天,比赛的新队服发了下来,首体大也要出征了。

出征前有标准的赛前动员,纪高站在最前方,手里拿着昨夜通宵完成的演讲稿:“下面我点到名字的人,出列!首发主二传手,林见鹿!”

“到!”

林见鹿身穿红色队服,身前身后是数字10,肩胛骨上印着他的全名,往前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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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赛季启程!

噜噜:鲜红队服,好看!

桀桀桀:衬得我老婆的腿好白。

已读完:第119章 逃离排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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