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莱摘下全息头盔,将直播设备仔细收入盒中,推门而出。
客厅里,朋友兼同学舟野仍僵坐在原地,侧脸笼罩在黄昏后的夜色中。
面前的手机屏幕定格在诺亚于莫比乌斯尸身前回眸的刹那。屏幕的右下角是康莱视角中不断弹出的系统提示,屏幕轮廓翻红,意味着san值过低。
但映衬着诺亚苍白清隽的脸孔,越发显得惊心动魄。
诺亚之前带给人的印象永远是柔和的,像是洁白的花瓣,林间的碎光,森林中的湖泊。
这是第一次,他的容貌和眼神明明都如此平静,却带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惊人的、攻击性的艳丽感,仿佛月光淬成的刀刃。
康莱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亲眼所见的震撼与隔着屏幕的观摩,终究是云泥之别。他甚至对舟野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俯视感——
我曾踏过亡灵城的废墟、穿越溟土,历经磨难走到诺亚面前,亲眼见证祂成神的瞬间。
你们都是旁观者,而我是亲历者。
他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仍是一贯的平静,只将手中的箱子轻放在茶几上。
舟野这才恍惚着回过神,抬眼看向康莱:“你出来了?”
康莱点头,“设备还你,多谢。”
舟野:“没事。”
他似乎还在恍惚中,“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康莱叫住他,“上次那本写真……还在你那儿吗?”
舟野:“?”
舟野立刻回过头:“你说什么????你该不会是看诺亚成神了所以想转卖出高价吧!?”
作为一个资深诺推,舟野的愤怒之火瞬间燃烧起来。
康莱无语一瞬,“我没有,”他拧起眉,似乎有些烦躁,停顿片刻才低声说,“……里面的照片,我其实没怎么还仔细看过。”
舟野警惕地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其实是想骗我把写真拿给你,然后直接从我手里抢走,还美名其曰物归原主吧??”
康莱:“我没这么想。”
舟野:“我不信,而且就算我信也不可能给你,诺亚的写真留在我这里才是最好的归宿,我不可能相信一个已经遗弃诺亚一次的败类。”
康莱:“……遗弃??败类??”
舟野语速越来越快,“你根本算不上喜欢他,也不在意,只是和今天看了直播入坑的那些云玩家一样!不了解诺亚的魅力,不清楚他走到这一步的决心!只是觉得我靠这一幕好帅好强我狠狠爱了,而又亲临现场观赏着,你就是离诺亚最近的人,应该再了解他更多一点——所以才想这么做。”
康莱忍无可忍,“难道你觉得我组织玩家小队深入亡灵城,在那么多危险中渡过溟土去寻找诺亚,都算不上在意?我对他是发自内心的担忧,从亡灵城的灾难中共情到他的痛苦和煎熬,我放心不下,更为他的处境痛苦不安,所以才想去救他的!”
舟野:“谁不是发自内心的担忧,难道每个担忧诺亚的人我都要送一本写真!”
康莱:“那本来就是我的——”
舟野:“现在是我的。”
他立刻转身离开,越走越快,以防备康莱冲上来抓住他。
舟野是从内测开始就在芬恩城的玩家,虽然并没有时时刻刻跟在诺亚的身边,但也毫无疑问是见证诺亚成长历程的人。
谁的爱能配得上诺亚呢?
没有人。
人们或许为他痴迷、为他落泪、为他痛彻心扉,但这些情感都不过是从尘埃里仰起头,勉强触到祂衣角的一缕风。
诺亚就是那样的人啊。
让人仰望,仰望到脖颈发酸,支撑着颅骨的泪水在温暖阳光中融化,都不会舍得闭上双眼的人。
舟野的脚步有些沉重,也有些恍惚。
有时候他能察觉到,这款游戏对自己的影响过于大了。
以至于他开始度量自己对一个虚拟人物的爱,以至于他开始对让诺亚为难痛苦甚至牺牲幸福的一切感到怨怼,更感到一种无形的排行榜出现在眼前,也许很多人都榜上有名,也许这也是一种阶级,居高者因爱诺亚之深而开始傲慢了,甚至会对落居于后的人感到排斥和鄙夷——你的爱不比我多,你怎么配说爱呢?
舟野想到这里,打开图尔斯大陆的官方网站npc好感排行。
曾经[森林之诗-诺亚]已变更为[黑暗神-诺亚]。
这里的好感排行是诺亚对玩家的好感度排行。
舟野毫无疑问地找到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难以形容的情绪又轻又重、又酸又痛地击中了他。
开服这么久,诺亚依然是最难攻略的npc。
最好祂一直这样难以攻略。
但愿所有人都能得到祂的垂怜;
但愿无人能真正触及祂的真心。
*
阿莱蒙多之心是审判庭的坐落地。
这里不设法官,唯有“审判者”的代行席位镇守秩序。执掌生杀大权的,是由十至两千人浮动的陪审团。根据案件的严重程度,要经过三度投票。众意如潮汐翻覆。
一方投票“无罪”。
另一方则投票“有罪”。
在“无罪”与“有罪”间反复拉扯——人的性命,会在这集体意志的天平上,随砝码增减而倾覆。
[审判者]沙利叶、[监察者]菈圭尔、[执法人]乌列尔共同出现在审判庭。
按理说,此刻应该是相当严肃的一幕。
但竟然显出一种轻松。
位于审判庭中央的是一座古铜色的巨钟,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神纹,显得古朴而厚重。
每当罪犯的罪行被判立,钟声响起,伴随其中的是滚落的头颅——矮人之王正是死于此地。
今天难道也有什么需要审判的吗?
庭外聚拢的居民窸窣低语。
依律法而论——当然有。
有个精灵曾信仰光明神米洛斯,后以凡人之躯弑神;
并且成功了!
这样的罪行,是否该被判处?
新神仁厚宽容并且温柔,得到神力后第一时间,就给破败的亡灵城与白银之海带去新的生机。
论起这一点,祂远比旧神莫比乌斯做得好。
何况,现在祂的位阶已经在高天之上,平凡普通的陪审团以及天使们,哪来的资格审判祂呢?
乌列尔抱着手臂调侃:“沙利叶,你当初在天空城好像和祂就认识吧?在你看来,祂是一个怎样的人?”
沙利叶沉默,没有回应,视线看向天空,嘴角轻扯笑了下。
“和传言中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是因为诺亚的神明眷属身份对他另眼相待。
没人能够想到今天。
诺亚走到了可以和光明神分庭抗礼的地步。
*
掌控力量的感受非常不可思议,充沛饱和的感受萦绕诺亚。
仿佛图尔斯大陆就是诺亚的身体,海洋湖泊是祂身体内的血液,山川和峡谷是祂的骨骼,极为旷达的感受从身体的最深处传来。
祂能够感应到黑暗所触及的一切——人们的梦境、夜晚的海洋、阴影中的低语……
但很快祂发现,这些感应中混杂着一些好像本不应属于黑暗神的力量。
比如风的流向、地底的震动、森林的低语……
诺亚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掌控的东西似乎太多了。
虽然掌控这么强大的力量,可以说连月亮何时升起、挂几颗星星,乌云几朵,是否有流星,都在诺亚的控制中。
他不由得坐在恢弘冰冷的神座上,脸靠在蜷起的膝盖,好奇地调控起黑夜,耳尖轻跳,就能立刻听到子民的欢呼。
“是流星!”
“天啊,快许愿吧,这样的流星雨非常少见呢。”
“其实也是黑暗神诺亚给我们的恩赐吧?”
众多嘈杂中,一个细弱却清晰的祈愿轻轻叩击着祂的感知:
“原来是这样……神明啊神明,请问您能够听到我的祈祷吗?我想要一颗蓝色的星星,蓝色是我的幸运色。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一点也不贪心,我只要这一次,拜托、拜托!”
诺亚的手背贴着柔软的侧脸,金色的睫毛垂敛下。
手指动了动,漫天金辉流淌的流星雨中,悄然混入了一缕微蓝的星芒,静静坠向大地。
那个孩子很明显发现了这样的惊喜。
她捂住嘴,眼也不眨地注视着,直到那点微蓝的光彻底没入地平线。
她原本以为神明并不会聆听信徒的祷告,毕竟祂有这么多信徒,这么多领地,这么多声音……
原来不是呀。
原来神明真的可以听到他们的祈祷。
“感谢您聆听我的声音!仁慈而伟大的黑暗神。”她双手交握胸前,心脏砰砰跳,保守住了这个自己和新神之间的小小秘密,她闭上眼轻声说,“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睫毛轻跳,今天过生日的小姑娘嘴角抿起,控制不住的开心。
一旁的约书亚全城围观:“这的确是精灵的专长。”
雨露之森的雨露花汁能在半空凝成画——但和随手拨弄星轨以回应一个孩童的生日愿望,也不太一样。
诺亚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好好养伤,别打扰我。”
约书亚的伤势很重,几乎被吞没到只剩下一点点零星的碎片,但好在诺亚现在已经非常厉害。
当然——就算可以满足大家的愿望,就算可以回溯一个领地的灾难,就算可以令人复生,神明也不是无所不能。
——比如莫比乌斯曾和祂提起的蛀洞和蛀虫。
虽然白银之海的灾难已经被诺亚遏止,但这显而易见不是结束,祂只是把一个地方的时间回溯到灾难发生之前,如果不尽快采取措施,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
而问题的根源就是玩家,麻烦又回到了这里。
掌控神明的力量之后,诺亚能够察觉到每一缕风的流动,每一丝黑暗元素的去向,而显而易见,有一大半被玩家瓜分——可玩家又杀不掉,这件事上,莫比乌斯的确没有说谎。
不论出于哪个目的,诺亚都应该找到光明神米洛斯。
*
光明圣殿的纯白阶梯仿佛永无尽头。
诺亚每踏上一级,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每一缕光线。
诺亚抬头,看见米洛斯站在穹顶之下,注视着祂。
诺亚继续往前走,柔亮的光线透过远处高大的石柱落在祂脸上,“我以为我再次来到这里,你会用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待我。”
“是吗?”
“或许是厌恶、指责,或是戒备?”诺亚的嗓音很轻,却清晰地在空旷圣殿中荡开,“我作为你的眷属杀死了莫比乌斯,篡夺了黑暗神位。可你依然用从前的语气和我说话……难道你以为,我是来忏悔的吗?”
米洛斯极轻地笑了一声。
“的确啊,亲爱的诺亚,你弑杀黑暗神,篡夺神位,现在却以平等者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诺亚停下脚步,直视祂。
这一次,是黑暗神和光明神的会面。
而不是光明神与眷属的会面。
米洛斯向祂走来。神国之内的风温柔涌动,掠过祂们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
“你的确是个很好的孩子。除了我,大家应该也都这么想——包括莫比乌斯。”
诺亚微笑:“是吗?”
米洛斯:“你要不要猜猜,祂被你杀死的那个瞬间,祂心里想的是什么?恐怕连祂都对你没有什么戒心。”
诺亚:“是因为觉得我是好孩子,还是因为我的弱小而轻敌,又或者其实好孩子本身就象征无法反抗……谁知道呢?”
圣殿突然陷入绝对寂静。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光线都凝固了。
诺亚:“我杀死祂的时候。”
米洛斯看向祂。
“濒死神明疯狂涌动的力量几乎将我淹没。”诺亚看向祂,“我能清晰感觉到,祂也想活下来。那些黑色的浪潮拍打在我身上,带着撕毁一切的煎熬痛苦与疯狂……但我毫发无伤,我的哥哥伤得很重,很可怜。”
米洛斯挑起一边眉毛。
“我曾经以为,是哥哥替我挡下了。”诺亚继续说,“但后来仔细回想,那不可能半点都没刺伤我。莫比乌斯的力量对我失效了,为什么?”
米洛斯沉思中。
诺亚:“因为想不通,所以我渴望验证,米洛斯,你是我曾经信仰的神明,也是和平和善意的代表,我信任你,所以我希望你对我动手。”
米洛斯挑高眉毛,意识到诺亚有一个非常可怕而荒谬的猜测——神明的力量对他无效。
但是,怎么可能?
疑虑如藤蔓般在心底蔓延。良久,米洛斯轻轻颔首,“好。”
圣殿中的光芒骤然凝聚,化为亿万光剑悬浮空中,阵仗浩荡。
光剑颤动着,却没有一柄射出。
米洛斯眉头微皱,手指轻抬,更强大的神圣威压如实质般压下。殿堂的大理石地面龟裂,穹顶的光芒碎裂,细碎的光屑如雨洒落。
但诺亚周围三步之内,连一丝风都没有。
“为什么?”祂轻声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诺亚其实同样困惑,“我当时以为是后背神纹的作用。”
米洛斯走向诺亚,这次步伐中带着探究。祂在距离诺亚三步处停下——正是刚才威压无法侵入的那个无形边界。
“我只是赋予了你光明眷属的印记,它应让你免受黑暗侵蚀,但绝不可能抵挡神的力量。”米洛斯伸出手,指尖泛起圣焰,“让我检查——”
祂的手裹着热意停在诺亚胸前半寸,再也无法前进。
两位神祇同时怔住。
米洛斯主动收起力量,“你的猜测是对的。”
诺亚还是不懂:“可是为什么?”
祂收回手,思考道:“我想到一件事……据我所了解的历史,这个世界上存在某种稀有的神圣亲和体质,‘神眷者’,攻击性神术对他们无效。”
诺亚:“我是吗?”
米洛斯摇头,“但神眷者只能免疫同源的神力,毕竟一位眷属能选择的只有一位神明。按照你的说法,前任黑暗神莫比乌斯的力量也对你无效。”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诺亚能够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就是再贴切不过的佐证。
诺亚瞬间回忆起,那些风浪从祂的身边流过的瞬间。就好像祂身处一片海洋,而祂是海洋中的礁石。
米洛斯:“这不可能发生,光明与黑暗的力量本就对冲,不可能存在于同一个神眷者的身上——除非,”
诺亚看向他。
米洛斯的声音变得遥远,“除非你的规则在我们之上。”
“什么意思?”
米洛斯思考了很久,神国的圣音柔和地在空气中飘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慢地,似乎不太确定的开口:“你很特别。”
诺亚疑惑:“我当然知道。”
米洛斯顿了顿,忍不住轻笑了声,随后才继续说:“在图尔斯大陆遍布宝藏,而宝藏中,偶尔会藏匿神明散落的力量,偶然的一些瞬间,甚至可以得到神明的注视。”
诺亚完全明白。
比如当初他在边缘森林,试图拯救叶尔顿性命的时候所得到的“注视”!
米洛斯:“但一般来说,也没有神明有这样无聊,会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看。”
诺亚静静看着他。
米洛斯:“我之所以一直看你,正是因为你的特别。我想你应该很早就清楚自己身上的亲和力。”
诺亚:“森林精灵的亲和力普遍很强。”
米洛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祂。
良久,才说:“你对白银之海所做的事情我看到了,你一定会觉得好奇,既然亡灵城和白银之海的危机可以挽回,为什么我和莫比乌斯不那么做——实际上,没错,我们做不到。”
诺亚蔚蓝的眼眸收缩了下,“为什么?”
“——又或者说需要付出的东西太过巨大,以至于必须权衡考量。我想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我曾经有过一次将时间拨动,在那之后我陷入了漫长的虚弱期,包括现在。”
诺亚若有所思地观察他。
米洛斯:“你已经展现出超出莫比乌斯权柄的力量。甚至你的手已经凌越光与暗的界限来到我的领地——”
“要知道,在黑暗中会失踪的传说并不是一种传言!黑夜和光明的权柄完全割裂掌握在两个神明的手中,光明领地中失落在黑暗中的人,会掉入光暗之间无法洞察的间隙……黑暗领地的人当然无所谓,他们处于完整的黑暗庇护下。”
诺亚眼睫一颤:“所以……”
米洛斯注视他:“但很明显,你也发现了,在白银之海得到救赎的晚上,白银之海出门的人,并没有遭到任何反噬;没有人失踪,没有人受伤,那是一个和平的夜晚。”
诺亚:“你是因此认为我的权柄比莫比乌斯更高?”
米洛斯:“这只是理由之一,亲爱的诺亚,也许我现在已经不能称呼你为孩子。只要你的身份比莫比乌斯更高,那么也凌驾在我之上。你是规则之外,所以神明的力量才会对你绕行。”
诺亚思考,听到米洛斯又说。
“在我注视你的时候,我总觉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抱歉,原谅我又这样称呼你,实际上,你也的确很可爱。不止我觉得,恐怕大家都这样想——凶恶的魔物对你表达亲昵,难缠的种族也容易被你教化,食人魔、史莱姆,凶恶的巨人……大家都很爱你,是啊,为什么呢?”
“尽管你的确这么可爱,但是一路前行,没有半点龌龊肮脏的恶意与欲望向你倾斜。”
“你的美貌没有片刻被大陆居民觊觎,大家仰慕你,尊重你,更爱你——为什么?……如果和现在的这桩桩件件联系在一起,我想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诺亚的心脏加速跳动了几秒,他沉默了下:“什么?”
米洛斯停了下来。
圣殿中连光芒的流动都变得缓慢,仿佛时间本身也在屏息等待答案。
“甚至——神像自发雕刻出你的脸,却无法雕刻出我和莫比乌斯的脸。”
米洛斯的盘点似乎还没数完。
“那个傀儡,是你亲手创造的孩子吧?”
“在亡灵城的灾难中存活下来,甚至主动前往溟土,奔赴你的所在地。”
“你创生的生灵,拥有了非常轻微的自我意识,它爱你,感知到你的危险,试图保护你。”
诺亚:“……什么?”
神国的风似乎也反映着米洛斯的情绪。
比如现在,风骤然大了起来,吹动诺亚的长发在空中飘动。
米洛斯深吸一口气,那对永恒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震动。
“你听出什么了吗?”
“诺亚,”祂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应该看过神纪,这本书描述了三个纪年的变革,但其实也有提到世界之初的起点……创世神描绘这个世界,按照自己的想象力开始创造各种种族——地面的精灵、矮人、人类;天上的龙、鸟人;海中的人鱼、鲛人……祂描绘了自己爱的世界,祂是那么那么高大。祂俯视自己的孩子们,开始为孩子们创造溪流、山川,开始创造晴天、雨天。世界之初的大家度过了和平的时期,很快因为种族部落的划分开始为资源战乱,仁爱的创世神数次阻拦,可祂所疼爱的孩子们总在祂的面前假装乖顺,一转头,战火四起,死伤无数;终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祂对图尔斯大陆彻底失望,从此不见踪迹。”
诺亚:“我不懂你……”
“那个傀儡是你的孩子;有一条最根本的法则,刻写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没有孩子能够伤害孕育祂的母亲。”
“傀儡也好,我和前任黑暗神莫比乌斯也好,凶恶的魔族也好,变异的怪物也好——”
“大家都爱你。”
“因为你的确如此友爱、温柔,珍惜每一个普通至极的平凡人类的生命,你值得所有友善的对待,值得世界的爱意尽情环绕。”
“但恐怕还有另一个原因……”
米洛斯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用人类的话说,您是在世界的起点,孕育诸神与大地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诺亚·图尔斯!
这章刚好6666字,嘿嘿,其实还有一些地方应该改改的,但不想在这么重要的一章打破这个吉利的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