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闻星努力是按压下自己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突然, 他顿住了脚步。
对啊,他究竟在生气什么……
跟在他身后一米远的牧深,看到鹤闻星总算是停了下来。
牧深是松了一口气, 脸上慌张的神情平复下来。
他小心翼翼走到了鹤闻星的身边。
“抱歉……闻星我真的很抱歉, 我不是有意撒谎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为了我……而担心, 打扰你的训练,或者是想东想西。”
牧深慢慢说着,“况且,其实不是很糟糕,只是说是有复发的风险, 推拿放血治疗了两天, 就感觉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了。”
鹤闻星呼出一口气, 他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他盯着牧深,缓和了两秒……
在将心情平复后,后知后觉到…自己刚刚的情绪上头是多么的奇怪。
“检查的情况是什么?医生怎么说?”鹤闻星感觉自己嗓音如此干涩。
牧深迟疑片刻道,“医生说如果后续的康复治疗有用的话…再复发的可能性应该会很小……”
牧深话语模糊, 不清不楚。
鹤闻星眉头紧蹙道, “很小?百分之十?”
牧深微微摇头,“百分之三十…不过太厉害, 其实我也没太听懂。”
“……这还小?!”,鹤闻星心则是一跳,道, “是不是建议你提早准备手术了,越早越好?”
牧深道,“……是。”
鹤闻星声音急促道,“那你还回来干什么?赶快休赛啊?教练竟然都没有拦你?”
牧深道,“不用, 其实保守治疗就好,而后我会减少训练时间,大概之后也会进行轮换。”
鹤闻星可太知道牧深的想法了,这他都是经历过。
第一次鼠标手爆发之后,
医生多次叮嘱要合理安排时间,不能长期使用键盘……
可是当时是夏季后赛,紧接着就是世界赛,都是很关键的时期,他的训练量是不可能放下去的。
可是最终的结果还是不如人愿。
在世界赛四强被淘汰的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他的手是彻底没了知觉,甚至拨打电话都没有办法……
第二次手伤爆发可是来势汹汹,并且是更加的危险。
在做了手术,术后一个月后,他的手都是被器具固定,无法动弹。
而再休息了两个月,鹤闻星才赶上了春季赛的季后赛……
而休息了将近三个月,他再重回赛场的时候,就感觉这个游戏是如此的陌生,他的手是这么的僵硬……
他深刻明白自己的实力下滑的很明显。
而在大量训练适应之后,他才能慢慢找回状态。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已经是有无法逆转的暗疾…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速和神经反应都慢下来了。
其实在许久之前,医生也早早提醒,还是彻底手术才好,越早手术越好,不过即便手术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的。
鹤闻星是直接拒绝,当时也是不以为意,毕竟准备手术和术后休息的时间太长了。
大龄老将再加上休息这么长时间。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还会有能能力再站到职业赛场上,
恐怕即便术后恢复完好,自己也无法有很好的竞技状态,所以他是直接拒绝,而一拖再拖,最终无法挽回……
所以他很恐慌……
牧深现在是在走他老路。
鹤闻星的心情越发的糟糕。
而且……牧深还不告诉他,还骗他。
鹤闻星嘴唇紧抿,他也不知道这两点…究竟哪一点更让他难受。
而牧深解释了半天,他是察觉到鹤闻星突然不说话了。
牧深就看到那双上挑的黑瞳就悠悠望着,他莫名感觉到心虚,不由停下了‘狡辩的话语’。
“……”
两人就互相望着,周身的气氛僵硬凝固住。
鹤闻星能看出牧深神情略微慌张。他沉默了一会,还是率先开口道,“去手术,如果留下后遗症,你会后悔的。”
牧深听到鹤闻星的话,他眉头紧蹙。
不行。
现在春季赛的进程已经来到了中间,后面还有季后赛。
而他休息的话,恢复最好的情况下,他只能赶到最后的春季赛最后两场比赛……
“不会。”牧深还是坚定回答道,“我不会后悔,况且不一定…”
鹤闻星听到牧深的话,瞬间就恼火了,“你肯定会的,别赌概率好吗?牧深!你是在为你的未来开玩笑!”
可是。,牧深本就是个执拗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改变。
牧深道,“我不是开玩笑,闻星你太担心…那是最差的结果,我会减少……”
鹤闻星是彻底爆炸了,他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他吼道,“你会,我就后悔了!”
鹤闻星肩膀怼开了牧深,大步往前走,把牧深甩在后面。
而牧深也没有再留,他站定在原地,只是看着鹤闻星的离开的背影,不由摸了下自己的肩膀。
他还是第一次见发火的鹤闻星。
“……”
牧深攥紧了自己的手。
……
…
“哒哒……”
鹤闻星他自己也不知道去那,他怒气冲冲直接是离开了俱乐部,是来到了小公园。
而走了很久之后,走到脚都发凉,手都发冰,他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找到了一处无人角落,慢慢蹲了下来。
鹤闻星气得宕机的大脑,又回忆起刚刚他吼的一幕。
冰凉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使劲揉了揉。
“啊!”
他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发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他的脑海里,则是无法控制地回忆起了前世。
那种深深的绝望。
在四强被淘汰的那天晚上,他拒绝了众人们的聚餐,自己是回到了宿舍内,将门反锁,他想要与世隔绝。
那年他是二十四岁,而四强像是魔咒一般,连续三年队伍都是四强。
而他马上都将二十五岁,这一年他已然过了巅峰期……
这年都无法夺冠,他明年会有希望吗?
就算再外界是风轻云淡,自信潇洒,但是他其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他在床上埋头痛哭,而第二天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甚至是无法支撑他坐起来……
……
之后他的手腕,若是太冷或者长期使用,就很僵硬而且会伴随着酸痛。
所以他会经常无意识的扭动手腕,来进行活动,这会让他的手好受一点……
鹤闻星呼出一口气,
马上要进入春天,但是京都还依然很冷,白雾从他的嘴角散开……
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脑子还是很混沌,他无聊地数着地板的砖缝…
鹤闻星彻底冷静下来,
他不应该发火,吵架是没有意义的 。
他还不信了,每天都在牧深耳边骚扰,还不能劝他去手术。再不行联合着白酒直接把牧深打晕,给绑在手术台上……
“……”
而这时……
一道由远到近的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鹤闻星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牧深。
当牧深站定在鹤闻星身前。
鹤闻星才慢慢抬头,望向牧深。
而牧深在外面或许是找了一会,也没戴围巾进行保暖,鼻尖耳朵都是冻得的通红。
牧深哈出一口气,他气息不稳,“闻星你别生气了,我们俩或许都有点太激动了,我想了会…我不想和你冷战 ,你要是气的话,你可以锤我……”
“噗呲……”,鹤闻星听着牧深这话说的,感觉自己都欺负他似的,跟个小媳妇一样。
刚刚郁闷烦躁的心情彻底消失了。
鹤闻星站起身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蹲太久了,一站起身,身体不由晃了下。
牧深连忙走上前扶住。
鹤闻星很快是站定了身。
而牧深看到鹤闻星是站好了,准备退后一步,保持礼貌距离。
而鹤闻星眨巴下眼睛,他反手是拉住了牧深的袖子,攥住对方的手腕。
“……闻星。”,牧深惊疑道。
鹤闻星沉声道,“我知道…牧深…你其实心里很恐慌害怕对吗?”
“……”,牧深心咯噔跳了一下,他嘴唇哆嗦,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话。
鹤闻星身影低沉,缓缓道来,他像是在讲故事,也不知道是谁的故事。
“其实不单单是因为春赛,还是因为你害怕自己的竞技状态。毕竟休息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你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谁都不知道,手术后你的状态会如何,你也很害怕对吗?”
鹤闻星声音温和,而说的话则是字字都说在牧深的心坎上。
“可是…手术后或许会更糟,一个大龄老将还休息这么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牧深声音颓然道。
“况且还有春赛,一时间找不到好的中单替我。”
鹤闻星握住牧深的手,道,“我知道,但是越早手术真的越好。
而比赛,你相信我,也相信KOG所有人……
我们绝对会进入春决。”
“……可是……”
看着牧深还是犹豫迷茫,鹤闻星望着那双琥珀,心中泛起丝丝痛楚。
牧深的眉毛微蹙着,他眼眸低垂,眼袋很深满是疲惫,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都是犹豫和挣扎。
鹤闻星望着这张写满彷徨迷茫的脸,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了。
他不由喘出一口气,来平静下自己的焦躁的情绪。
鹤闻星恍然,自己前面生气的点,不在于牧深骗他,
是他心疼于牧深,心疼于对方决定独自面对这一切的选择 ……
望着面前稍显脆弱迷茫的男人,他第一次感觉从内心里想要…
想要抱抱对方,来抱住牧深……
来吧……
鹤闻星的心砰砰乱跳中,
只是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他的手竟然自动地就握住了牧深的手,
他脚尖微微踮起,双手搂住牧深的脖颈,拉着牧深弯下腰来。
“闻星你?”,牧深眼睛瞪大,他刹那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闻星…在抱他……?
鹤闻星攥住牧深的手,他稍微使劲,将其往后扯,
牧深不由前倾下去 ,直接是半抱住了鹤闻星。
鹤闻星呼出一口气,他感觉到如此的温暖。
鹤闻星下巴靠在牧深的肩膀上,握住牧深的手,是放在了自己的后腰,他脑袋微微偏向牧深的耳尖,轻声道,“你是不是该主动点。”
牧深总是浅尝即止,就在小打小闹不敢向前。
就算那些两人单独出去玩那么多次,也不见对方做了什么……
“……”
而眨眼,牧深的耳尖瞬间红透。
他这脑袋犹如浆糊,在想了半天,他也总算是明白鹤闻星的意思。
而鹤闻星攥住他的手,已然是松开了。
牧深的手停顿在半空,他手指微微蜷缩,而后慢慢放下,刚好搭在了的鹤闻星的腰上,大手五指收拢,就能感受到柔韧的触感。
鹤闻星紧紧搂住牧深,他能感受到怀里的温暖,还能听到同样乱跳的心跳声。
两个心脏正在同拍。
鹤闻星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悄声道,“如果我亲你,你会去吗?”
牧深瞳孔骤然紧缩,脑袋有一瞬的空白,他声音干涩道,“什么?”
鹤闻星垫脚抬头,他手扣住牧深的脖颈,呼吸掠过牧深的耳尖,
鹤闻星和牧深对视上,鹤闻星眼睛微眯,他声音暧-昧道,“我说…如果我亲你了,你就答应我…去准备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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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懂[捂脸笑哭]总算写到这了,写了二十七万才写到,看耽我大多看快穿,别人三四万就亲了哈哈[托腮]
我的耐心已经被写文磨出来[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