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的双方是BX边侠和LH灯塔。
边侠, 气势无匹的新锐战队,正式进入联盟不过几个赛季而已,战绩却斐然。
初入联盟便进入了季后赛, 随即便是豪斩一冠, 本赛季也声势无两、气势汹汹杀进了总决赛, 非常有再夺一冠的气势。
灯塔则与边侠大不相同,更类似荣耀的路子,是在联盟浮沉了多年的老牌战队, 但也比荣耀更加“极端”和“另类”。
该俱乐部主攻《迷途》方向,在其他俱乐部雨露均沾地发展着各个大热游戏的竞技队伍时, 灯塔全部的精力都在迷途上。
数年积累,灯塔战队所有部门均皆完备,从各个方向人才的发掘到吸收培养、全都在俱乐部的项目里, 被一碗水端平地投入并运营着。
具体点来说,无论是电竞选手还是赛训组,抑或其他的公关组、后勤组等, 灯塔一向秉承的原则是:人才只用他们自己挖掘并培养的。
没有在自家培养学习超过一年的, 几乎不会被拎出来用。
而经他们悉心培养出来的选手和其他相关领域人才, 除去依然为己队效力的,也有不少在和老东家分手后出走各处,现在分散在行业内的各个战队,继续为电竞事业的建设添砖加瓦。
这些人才各有各的出色,在各处都仍发光发热,可谓是相当地“散是满天星”了。
故而, LH灯塔又被称为电竞行业的“黄埔军校”。
这称号虽然说起来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但相对的,因为不少有名的选手教练主播等都来自这里, 导致他们的粉丝在“考古”和“为爱发电”的时候,都不可避免地会关注到灯塔,这也为灯塔带来了持续不断的关注和人气,以及相当不错的口碑。
虽然战队成绩时常起伏,但关注度和话题度却从来不少。
本赛季带着灯塔走到最后的队伍配置,也正是近几个赛季以来灯塔最好的班底,选手年轻实力出众,又都有至少一年的“训练生”生涯,综合素质非常不错。
反观边侠,五个主力全是俱乐部老板从不知道哪里挖来的“野路子”,和灯塔放一起一比,就有种相当豪放不羁的感觉。
春决比赛的双方一经确定,就立刻在网上吸引了一大片目光,无数人讨论着这场[科班]VS[野路子]的对决,各有论点地辩论着哪队获胜的可能更大一些。
非要说边侠和灯塔有哪里是相同的,大概就是两边选手的粉丝量和受欢迎程度了——
边侠几位年纪小,当家门面却不少,除了被联盟都看重的队长沾雪,队里的颂歌者浪海、炮射深埋,外貌气质都也非常出众;
不过灯塔也不遑多让,队中圣言者回声和游击仗剑,都是靠着颜值技术双出众的噱头吸粉无数的选手,粉丝遍布全性别。
江舸刚一下车,就看到路边竖起的张张“应援幅”,排排应援桌,还有无数穿行流连在广场、手拿身穿各式应援物的观众们。
他参加过好多次的总决赛不假,但那都是从单独的选手通道进的,实在很少从前边正门进入会场,这种只在网上冲浪时通过观众小视频看到过的阵仗,亲身感受还是第一次。
江舸实在忍不住,不由多看了几眼。
“雪落无声,沾衣惊鸿……浪涌千山海,杖破万重光……”
“回声破空,敌阵已崩……仗剑所向,破浪成锋……”
无声默念了几句等人高画幅上的应援词,他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心中无比佩服。
观众和粉丝真的很有才华。
太厉害了。
要他他就想不出这些应援语。
不过喊出来的话……咳,也太尴尬了。
将帽檐往下按了按,江舸没有立刻进场,而是好奇地往那些摆着的桌子边又走了走,想看看仔细。
应援荧光棒,应援手幅,应援海报,甚至还有应援头巾——
原来有这么多制品种类啊?
江舸开了眼。
俱乐部给准备的一向只有T恤,还是那种喷涂了选手ID的LOGO就完事儿的,完全没有这些粉丝观众们自制的精美。
视线落在其中一张长桌,江舸多瞧了两眼,桌面立起的小立牌上是绘制的Q版形象,一个高举法杖、表情明媚张扬的颂歌者……浪海?
还挺像的。
江舸咕哝着,正要抬脚离开,桌后的那人却看到了他:“——嘿!哥们。侠粉?”
江舸脚步一顿,想立刻就走,又怕太突兀反而被认出来,只能含糊着应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
对面那人却乐了,立刻忙碌起来,伸手一捞抓来一个印着边侠LOGO的纸质的手提袋,熟练地开始往里塞东西。
一边塞,还一边问:“粉谁?”
什么?
江舸闹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做什么,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应对才是合适的。
那人却不在意,了然地点点头:“团粉?行,懂了!”
行什么行,懂什么了!
江舸满头雾水间,对方已经结束了动作,把手提袋直接塞给了他:
“拿着吧。”
江舸沉默了片刻,心情极其复杂。
这……强买强卖?
他刚刚往里头塞了好多应援制品,除了不值什么钱的宣传页海报手幅,还有什么手扇立牌徽章、这些光材料和工艺就得花不少钱的小玩意儿。
自己也没说要买啊……
算了,看比赛是个高兴事,还是不扫兴了。
买就买吧,都坐观众席了,带点应援物,感受下气氛也挺好的。
江舸默默拿出手机,四下看了看:“收款码?”
对方却是一愣:“什么收款码?”
江舸无奈:“这些东西的收款码啊。”
“……我去,哥们,你侮辱我啊!”对面总算反应过来,却是出乎江舸意料地有些生气,“你以为我是和那些摊位一样,来卖东西的?”
……不是吗?
感受到他的茫然,对方怔住,旋即了悟:“你是头一次来看比赛啊?”
“我去,那你不早说,早说我还跟你生什么气——哥们,我不是摆摊的,这是我送给你的。”
他解释着:“我也是侠粉,季后赛侠的每次比赛我都会到现场看,这些制品是我自制的,不值什么钱,主打一个爱,次打一个让每位到场的侠粉都能收获满满回去。不管比赛是赢是输,有我到场,大家就会有收获,也算是给一份好心情。”
“……这样。”江舸实在是涨见识了。
这是边侠的真爱粉啊。
太爱了。
“是的,就是这样。”对方点头,“你到现场来看就对了,侠的比赛现场看效果绝对超乎你的想象,选手还会来给粉丝道谢致意,放心吧,这趟你怎么也不会亏。”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也不要,我有个要求。”那人给线下小萌新科普完,又道。
江舸:“什么?”
“我是雪主推,再往下才是团粉。给你的应援制品里有荧光棒,深蓝色的,希望你到时候把它敲亮带上,算是替我给沾雪送一份心意——既然是团粉,给谁应援都一样,对吧?”
“……对。”
这也算要求?
江舸离开时,心情极其微妙。
自己比赛时,场外也有满怀爱意来观看的粉丝吗?
还有观众席上那些颜色相当统一的荧光棒……
其中是否也是有一些,是像刚刚那位一样的观众,想方设法为他的“声势”添砖加瓦、从而“贿赂”出的?
自己和赛场平行无交的这些时日,自己觉得难熬,支持自己的观众们呢?
不远千里跟随队伍到处看比赛的观众,看到自己支持的选手在台上大放异彩,是会感到幸福的吧。
而站在比赛台上,能够看到场下为自己而来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的事。
还好,期待他、等待他的观众们,即将结束这场漫长的等待。
如是想着,江舸心情又好了几分。
他翻看起手提袋里被塞进来的各种制品,发现除了队伍全员的物品外,沾雪相关的是最多的。
毫无疑问,那位“雪粉”夹带私货了。
把玩着做工精致的沾雪签名金属徽章,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张熟悉的面孔,或浅笑或安静,江舸唇角翘了翘。
好吧,既然承了人家的“恩惠”,也该为人家做点事。
给沾雪应援?也不是不行。
四下张望了一番,江舸找到一家同样以边侠相关为主的摊位,购买了两枚会发光的ID发卡,往复开关几次,确认上边的雪字跟着一起会亮,灯光功能没有问题,他爽快付款,离开摊位。
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江舸把广场上两排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大门外道路边的摊位都逛了一遍,虽然购买的东西相当有限,但因为手里明显的边侠LOGO袋,收到了不少和之前那位一样免费赠送给他的“物料”。
等到入场,江舸找到自己位置,左右都已经坐上了人。
他这次的票还是找内部人员搞的,位置相当不错,旁边的观众个个仪容仪表精致出众,应援物品一应俱全,显然,为了来看这场比赛,大家都做了不少的准备,在各方面都相当用心。
见江舸看过去,左手边的年轻男生对他笑了起来,视线扫过他夹在肩膀上的发光发卡上:
“你也是边侠的粉丝?”
江舸看到他头顶带有“雪”字的发光发箍,没忍住笑了下,略一点头。
“哎呀,好激动啊。”男生兴奋,“不知道能不能再拿一个冠军,那样我们队就也是两冠的队伍了,太够份儿了!”
江舸还没应声,江舸右手边的年轻女生便越过他搭了这腔:“肯定能啊!侠这赛季输过的场次一只手都够用吧,怎么可能不赢——等夏短赛再拿个冠军,那就三连冠啦!强无敌的豪门!!”
男生更加高兴:“你也这么觉得?你是谁的粉?”
女生挥挥手里的应援棒,橙黄颜色,江舸没认出是谁的代表色,男生就已了然:“哦哦,浪海啊!”
“哇塞,谁都知道侠队内和我雪哥关系最好是浪姐,你粉浪姐,那我们是一家人了!”
“嘿嘿,一家人一家人。”
两位观众如觅知音,隔着江舸就这么热烈地聊了起来。
江舸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间瞥到两边人另一边的同伴——他俩都是搭伴来的,但此时此刻,聊到兴头处,把自家同伴都丢下了。
偶然对上视线,三人均皆满脸无奈,又哑然失笑。
好吧,这也是来线下不得不品的一环,别有滋味。
很快,总决赛的帷幕拉开。
开场的请来著名歌手演唱的《迷途》主题曲过去后,主持人上场,隆重介绍起了两队选手,又请选手上台。
边侠首发五人组上台时,江舸左右两人都是激烈地欢呼尖叫着,他揉着被震得生疼的耳朵,也入乡随俗,不自在地挥动起手中的应援棒。
而到比赛正式拉开,场中气氛则更胜。
大到选手有出其不意的发挥、小到双方选手简单碰面,都会爆发出一阵叫喊。
起初,江舸坐得脊背发僵,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随着比赛的深入,他的情绪也被场中气氛感染,不时跟着出声喊两嗓子。
两局比赛结束,双方一胜一负,比赛暂至中场休息。
休息结束,开场前的中场节目登台,表演的竟然是白繁央。
白繁央一场唱跳结束,比赛来到下半场。
不同于上半场有来有回的争斗,下半场的比赛里,纵使观众席上呐喊“灯塔灯塔”的声音再大,灯塔也陷入了肉眼可见的颓势。
第三局,边侠干脆利落地拿下。
江舸的耳朵都被一左一右的两边给叫麻了,等第四局开始,才刚刚缓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耳朵又迎来了新一轮的酷刑。
不过随着比赛开场,江舸很快就没工夫去管两边的声音了。
这一局是边侠的赛点局,如果拿下,那本场决赛将直接以3:1的成绩结束。
边侠的观众相当嚣张,灯塔的观众也毫不输阵,在助威声音卯上了,一波比一波嗓门大。
江舸夹在其中,专注地观看着比赛。
对局过半,人头比8:5,江舸向后靠坐上椅背。
他知道,这场已经结束了。
以边侠如今的强势,不可能在三个人头比领先的情况下还让对方翻盘——他们会采取相当稳妥的方式,稳固优势,一步步扩大优势。
而事情的走向也正如他所设想的那般。
边侠花了二十分钟建立优势,使得人头比来到8:5,但并没有就此选择更有冲劲更加精彩的应对、一鼓作气,而是又用了足足二十分钟将优势稳固,慢慢吞下剩余两分。
Victory。
这个单词跳上现场的大屏幕,随之衔接的画面,就是边侠比赛席位上,崔奕一把扯掉耳机的画面。
在主持人宣读着获胜者的声音里,金色的雨漫天洒下,观众席和台上的选手一起,欢呼不绝。
听着左右彻底情绪失控的尖叫,江舸目光微缓,望着台上,望着簇拥在一起、共同举起奖杯的五人,望着当中那人。
领奖结束,边侠的观众久久不愿离去,江舸先行一步,通过侧方通道进入后台,去了趟厕所,而后进入选手通道。
走出去一段距离,熟悉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中响起,带着笑意。
“前辈来看比赛,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江舸也笑:“没和你说,不是也不影响你开屏么?”
来人低低笑了一声,身形从灯光中勾勒:“那前辈,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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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隔了不知道多少章,小何同学终于又出来打酱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