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和Alpha该怎么亲近。
之前去复查时, 舒医生讲述了不少案例和注意事项。
但真到了这一步,江舸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主要也没时间和精力去想。
和Alpha征服压迫的生理本能做斗争就已经很辛苦了,更别说还要面临欲望。
不过好在平时就没少在一块待着, 又有之前几次临时“意外”的经历在, 他对何南雪的信息素其实适应性挺不错的。
最起码闻着不会有什么太剧烈的抵触情绪, 除了有时候下手会控制不住力道,稍微重那么一点。
再加上何南雪处处悉心哪哪都周到的应对,尽心尽力只求让他舒坦的照料, 江舸体验其实还挺不错的。反正比起舒医生给打的“预防针”那么恐怖,现实简直好得不要太多。
主要是也没真到那一步。
就是相互帮帮忙, 不涉及第二性别的那种表层纾解。
不过因为刚刚彻底说开了,以及江舸也没想着制止,何南雪倒是黏人得紧, 搞得江舸原本要“浅尝一下”就早点睡的打算也被动告吹,两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又洗了轮澡歇下。
好吧,江舸承认, 主要也是自己实在经不起勾搭, 稍微一撩拨就那个, 底线太灵活。
就比如洗澡时,他问:你为什么要伪装成beta?
彼时,他的手正插在何南雪的发间,柔软的头发混着流水,宛如绸缎般顺滑,摸起来舒服得很, 都有点爱不释手了。
何南雪也正是这时候微微抬起头的,眼帘掀起,漆黑的眸氤氤氲氲的。
“因为前辈之前说过……喜欢漂亮beta。”
他眼睫沾着水, 尾调轻轻的:“前辈,喜欢吗?”
江舸心尖儿抖,手也一抖,没留神就使了劲儿。
然后某人就开始借着痛卖可怜讨安慰,然后,然后睡觉时间就又往后延迟了呗。
那没办法,这搁谁谁不迷糊呀。
他自己都忘了几百年前说过的话,谁知道被人听去,还放心里了。
迷糊就迷糊吧。
……
难得熬夜,江舸第二天还是照常被生物钟叫醒了。
睁开眼看到旁边人还睡得沉沉,江舸拆了拆腰里搭来的胳膊,没拆掉,只能两眼一闭也跟着睡起了回笼觉。
再睁眼时,何南雪已经醒了,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江舸和他四目相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发现他还是那样看着自己。
江舸:“……你看什么呢?”
何南雪坦诚:“前辈,你真好看。”
“……”江舸轻咳一声,板起脸,“大上午的,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起床。”
其实心里正乐呢。
嗯,这小子眼光真的不错,高级审美,慧眼识珠呢。
“不是有的没的,是真的很好看。”何南雪没应这训,揽着他又往前蹭了蹭,“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
江舸捂住他嘴巴,耳朵发烫地埋怨:“……差不多得了你!”他没好气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干什么忽然夸他,还用这种直白的说法,搞得人真怪不好意思的。
何南雪得寸进尺,一点也不藏着掖着:“有事。”
嘿,还来劲了。
江舸瞪他:“什么事?”
何南雪不说话了,薄薄的空调被下,他放在江舸身上的手动了动。
江舸:“……”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白日宣那什么,合适吗!”
何南雪讨好地蹭蹭他脸颊:“可是前辈,你这……”
江舸一口咬上他脖子,忿忿闭眼:“都怪你。”
何南雪闷闷笑起来。
“嗯,怪我。我负责。”
……
决赛后的假期,两人在家里混了个天昏地暗。
这真的住一起了,江舸才发现,何南雪这小子是真的缠人。
不是那种假装出来的缠,是纯缠。
走哪他跟哪——去客厅喝水他跟着,下楼扔垃圾他抢着,完美诠释什么叫亦步亦趋。
连心情来了开会儿直播他都得端盘水果或者抱点干果在镜头外坐着,一会儿递去皮处理好的水果一会儿送剥完的干果,面前还要放个手机看他的直播。
江舸就纳闷。
黏人就黏人,这我就在你旁边呢,还看什么直播?
还有,怕影响他直播连点动静都不敢弄出来,不累吗?倒是去客厅玩啊。
何南雪也不管,反正就是要守着。
除非江舸喊他双排,那他就乖乖去另外的有电脑的房间,高高兴兴上线。
观众也很喜欢看他俩双排,就是何南雪不开直播,搞得两边粉丝都挤到江舸一个小直播间里,一起热热闹闹,但泾渭分明。
只有cp粉狂欢大吃盛宴。
不过他们也很快被挤兑得几乎没有一席之地了,因为双方粉丝都会出面:两个beta有什么好磕的,不可能的,别YY了!
什么,你们说这两个beta炒cp?
你们的错觉!
反驳得太有理有据了,太理直气壮了,江舸反正是很无奈。
但有时候看着那些叫何南雪老公老婆的,他也会控制不住地发散:难道自己成为没公开的“真嫂子”了?
这不完蛋么,太没品。
还好他们不是当明星或偶像,只是个破打游戏的。
晚上和何南雪说起这事,何南雪反倒沉吟片刻,道:“前辈,那你睡粉。”
江舸:“……”
何南雪:“我才是粉丝上位,没被公开的真……唔。”
无语堵住他嘴巴的江舸: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快闭嘴吧。
我还想有点道德呢。
还有,谁睡粉了,这还没睡呢。
不能空口白牙污蔑,咱们清清白——就算不清白,也没那什么呢好吧!
被缠多了,江舸倒也慢慢习惯了。
开玩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有人跟睡觉有人陪,还是个外表堪比男模身家犹过富二代的完美对象,这日子谁不乐意过。
只是他由衷觉得,何同学的表情包该更新了,不该用兔子,该用大型犬。
这才叫一模一样。
物种趋同。
连喜欢蹭人喜欢被摸脑袋偶尔时刻还喜欢舔舔的习性都相似。
不过要说住一块的不好之处……
那当然也是有的。
比如假期没回家,选择留守首都的几位FH队员,有时候喊着想来找他玩,他都只能犹豫再三后选择拒绝。
不行啊,这时候不能让队友来家。
再比如曲俊杰他们来首都谈事,叫他出去吃饭,江舸看看又看看家里的新成员,还是无奈拒绝。
刚在一块,就自个儿出门把对象丢家里,怎么想也不太合适。
但曲俊杰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单纯和他聚会,带对象去更不合适。
总之就是,人际交往上不太方便。
就在黏糊得感觉自己都快被养废了的时候,江舸收到俱乐部通知,假期结束,该回去训练了。
他总算从惹人安逸浑身懒散的生活里抽身,重新踏上奋斗之路。
何南雪送他复工,亲自把人送到俱乐部基地园区门口,手却不舍得松开。
江舸其实也有点不太舍得,但出于莫名的面子问题,又不大说得出口。
所以在何南雪坦诚地说出“我已经开始想你了”的时候,他表面挂着一副“好吧真是受不了你”的表情,其实非常由衷地回身抱了抱自家男友。
抱完,他纡尊降贵地指指自己脸颊:“喏。”
何南雪半点没耽误,凑上去落了个吻。
两人这才告别离开,这回换江舸催何南雪先走,自己再回。
他一点没觉得腻歪。
刚恋爱,粘糊粘糊怎么了?多正常。
目送何南雪离开,江舸哼着小调往基地走,没走两步,撞见瞪着大眼睛的丁多多。
丁多多杵在那,恨不得把眼睛都瞪出来,声音结结巴巴:
“哥,哥你……沾雪,他、你们……”
他原本是算着江舸抵达的时间准备出来接人的,结果就撞见这一幕,吓得他也不敢走了,心肝都在颤。
江舸没想到被别人看见了,一时有点窘。
但发现丁多多好像比他还受惊吓,他反而镇定了许多。
不就是谈个恋爱,被撞见怎么了,又不犯法。
慌什么!
思考了片刻,他一脸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嗯,就是你看见的那样。我跟他在一起了。”
丁多多:“……”
“不是,哥,你不是、他也,你们,这,我——”
江舸还是点头:“没错啊,我是A,他也是,我们在一起了。”
丁多多:“…………”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喂蚊子了。”
放完炸弹,江舸挥挥手淡定拉着行李箱迈步,丁多多茫然地跟在后边。
他还是觉得三观受到了冲击。
不过,好么,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呢。
之前相处时沾雪那些反常的表现,全都有了解释。
丁多多心里渐渐清明,又不由地唾弃:以为是来和我们江哥做朋友的,合着是图谋不轨。
呸,臭A!
不对,不对不对,不能这么骂,江哥也是A。
嗯……就骂臭沾雪好了。
不过江哥也真是的,怎么身上还带着另一个A的味儿就出门了,多少遮掩遮掩啊,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丁多多心里犯嘀咕,江舸却没自觉。
自打那晚过去,之后他几乎一直和何南雪泡在一起,吃饭一起洗漱一起出门一起,每天睡觉一起偶尔洗澡也一起——对何南雪信息素的忍受度早就已经从本能的[排斥]变成了[习惯],再加上他一直都把自己当个Beta,那是真没觉得哪儿不对。
但。
FH可不像TD,他们这儿不怎么重性别,各种性别的工作人员都有,察觉到不对的何止一个半个。
连钱益善都在江舸路过时抽抽鼻子,表露了困惑。
偶尔没喷阻隔能理解。
“可江神他……”
信息素是这个味儿吗?
记忆里好像不是啊?
他弟就在旁边,表情发僵,呵呵干笑。
那当然不是这个味儿了,江哥这人虽然很甜,但信息素的味儿却苦着呢,好像是什么竹叶。
现在身上这么甜的味儿,是另一个人的——一个给人感觉应该很苦的人。
很玄幻是吧?很混搭是吧?
对,事实就是这么玄幻,他也觉得玄幻。
这俩人都是Alpha就算了,都装Beta就算了,连信息素的味道——都跟本人是完全相反的!
搞得他都有点信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一套了。
丁多多知道了惊天秘密,但没跟自己亲哥讲。
江哥的私事,要是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说的。
他就不多嘴了。
至于什么时候江哥能反应过来自己跟个香氛瓶似的……
丁多多望天。
佛曰,随缘,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