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一张歹嘴, 温如玉成功怼上每个粉丝的痛点，喜提一片问号海，他舒服了, 看弹幕的目光不掺杂任何情绪，而是纯粹地对自己实力的满意。
他超绝不经意地撇过脸, 用打了耳钉的那一面朝着摄像头, 神情忧郁地望着窗外, 一只鸟站窗檐边上拉屎，温如玉扯了扯嘴角，硬是坚持看了好几分钟才状似平常地回过头。
[。。。？你到底在干嘛]
[乐。]
[我懂，我当傻逼的时候也这样。]
[看不懂, 扫了为什么没反应？]
[别摸你那耳钉了，耳钉很丑，你的歪保底更丑，你以后也会一直歪。]
前面的弹幕温如玉还能一笑而过，最后那条实在忍不了，怒而愤起, 小手一指就要开喷，他动作熟练地点开那人主页, 默认头像，默认id，没有任何动态，主播也只关注了他一个。
无从下手。
[怎么了？想攻击我最薄弱的地方，发现我没有弱点哦，小傻叉，跟你大坝斗还早着呢。]
“毕业吧你，没品的东西。”温如玉眼疾手快地拉黑了这个账户, 又接连把好几个说耳钉不好看的粉丝关进小黑屋。
比赛完他就疯狂搜有没有人夸自己的耳钉帅气非凡，结果全是一群人啊啊啊尖叫杨之星的耳钉，零星几个提到他耳钉的，都说跟老实人想混社会似的，点进去主页还都挂着自己的铁粉标。
[领导同事在天堂：不是，凭什么啊？]
一条巨大无比且用着镶钻气泡的弹幕固定在直播间左上角，粉丝牌接近满级，在粉丝贡献排名上也仅次于杨之星。
温如玉打职业后直播频率不高，这个粉丝他也很眼熟，是他第一次以职业身份直播以来就支持他的，送礼物非常大方，是自己的铁血唯粉，却从来没提过什么要求，最重要的是，她的id极得温如玉青睐。
一时间，温如玉对于她突然的弹幕，只能想到不会是因为他拉黑账号的事不满意了吧。可他之前拉黑过那么cp粉，要不满意也早该提了。
[老板同事在天堂：小黑屋不是只给我们杨温批的吗？]
[老板同事在天堂：你怎么能让陌生人进入我们一家三口的家？]
[老板同事在天堂：别狡辩，你可是连黑粉都不拉黑的。]
[笑死我了，这姐叛变了。]
[我就说他哪有唯粉，原来是自家人。]
[诡秘你的身后空无一人，你的对面全是你最讨厌的cp粉。]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温如玉微张着嘴，长长凝视着电脑屏幕，不发一言。他重心放在比赛上，cp超那边也挺久没出现过新贴，人还越来越少，加上直播间之前放出cp粉也没闹腾，他就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谁曾想自己的唯粉氪佬叛变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直播间其他人纷纷变脸，质问起温如玉抛夫弃子的恶劣行径。
[我去，原来全是之前的战友啊，一个个藏那么好，我以为都没了呢。]
[我也，超话都没人了，我以为你们都走了不嗑了 ]
[不是，某温如玉老举报超话，换新家了，旧的留给他举报着玩。]
[这傻叉就是在软柿子和神经之间切换，不装几次到时候他切回神经病又要把我拉黑。]
[斗智斗勇这方面，wry还是略逊一筹。]
[儿子，妈控不过她们，你自己扛一会，打赢了喊妈回来。]
[别走，我给你分配一个杨之星唯粉。]
[滚。]
[我不行了，绝望的唯粉。]
温如玉登上那个许久不用的小号，切进cp超话，最新一条帖子都是很久之前了，他留了个心眼，进到一位超话大粉的主页，在其中发现一个诡异的超话，还要申请才能关注，饶是如此，其粉丝数量也相当巨大。都不用等申请通过，温如玉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她们的新窝。
他反手疯狂拉黑cp粉，却发现弹幕数量少了一瞬，又马上恢复，他怀疑是电脑出问题了，怀疑cp粉请水军了，都没想到是房管小姐姐在捞人，他拉黑一个，人家就放一个出来，甚至卡好速度。
在一片混战里，特效闪瞎眼的宇宙飞船一个接一个洗刷着温如玉的直播间，如此纯粹的洗弹幕方式，他不动脑子都知道是谁，可问题是现在这样纯属是给他添乱了，直播间的弹幕更欢脱了。
温如玉嘴角抽搐，在好多钱哇靠好多钱和卧槽这家伙是不是还贼心不死里反复横跳，于是面上就宛如卡机一般盯着杨之星。
“看什么？”杨之星在修机，边上小窗挂着温如玉直播，态度很自然。
卡机的大脑刷新重启，他短暂地想清楚一件事，好兄弟也是可以刷礼物的，人刷礼物也不代表有什么别的，自己可能真有点自恋了，都这么长时间没感觉到苗头，谁喜欢一个人能藏那么好，他是亲身体会过杨之星最初喜欢人的样子的，跟坐火边烤似的，不可能感觉不到。
于是温如玉说：“你要是钱多就直接转我，别刷礼物，平台还得抽成。”
以前是不熟，后来是碍于某些原因，现在就是单纯好朋友，温如玉没道理让别人白赚属于他的钱。
这么说来，我为什么要跟cp粉计较，反正又不是真的，她们还会给我送礼物，爱嗑就嗑呗，我不看就行。想是这样想，温如玉却还是有点不乐意，毕竟这些人嘲笑他愚蠢的弹幕还历历在目，嗯，刚刷过去的一条弹幕又是。
自认为理清头绪，温如玉选择冷处理直播间的弹幕，反正房管会偷偷摸摸把他们放出来。
进入游戏界面，温如玉忽然冒出了一个特别好的点子。
“杨之星，杨之星。”
“怎么了？”
“你这把还有多久？”
“差一台机。”
“打完拉我双排。”
“好。”
温如玉跟杨之星说话时，语速放得很慢，口齿清晰，放去考普通话都是一甲的水平。他斜睨着眼看弹幕，一个个都狂欢尖叫，直呼世纪和解，大赦天下。
他把椅子搬过去，占了杨之星一半的位置，看着他打完一把，然后起身到自己机位上，打开一首大悲咒播放，用一张木偶抱路易图取代了游戏画面。
洗涤人心的音乐响彻直播间，直播间的观众终于从狂欢里意识到不对劲。
[？？？画面呢？？？]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儿媳你要干什么！！！]
温如玉留给直播间最后的回应，是一道短促而狡黠的笑声。
杨之星换回小号带温如玉双排，选的是一手前锋和小女孩的经典搭配，是第五里除蜡像之外能带妹的组合。
但是温如玉压根没觉得是自己被带的那个妹，只一昧感叹自己的书页放得真是一绝，差点被他书页推监管脸上的杨之星沉默半晌，难得没有苟同。
按照温如玉臭屁的性格，这会肯定要叫，但他只是脸上挂着迷之微笑，透着一副干坏事得逞的惬意。
由于这把玩的前锋，开局被首追，不方便开着小窗，杨之星就关了，趁监管换抓的功夫，他重新打开小窗，一阵劲爆的音乐登时在他耳朵里炸开，直播间空落落挂着个送偶观音图，满屏绝望的弹幕尖叫呐喊，却不再是刚听见温如玉主动找杨之星双排那会的激动了。
[我真他妈服了，有没有谁可以隔着屏幕，忽视一会安静一会吵的音乐，破解出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理解了太监逛青楼的感觉。。。]
[光给我看猪跑不给我吃肉啊啊啊啊]
[谁说他蠢的？我看他整cp粉很有一手。]
[最关键的是这个音乐一会不吵一会吵，隐隐约约能听见一点对话，又听不全。]
[撒旦来这里也要叫wry师父。]
杨之星明白了，怪不得温如玉过一会就要说几句毫无意义的感叹词，然后还扒拉扒拉自己，说，你回个嗯，算了，你说啥都行。
“哎哎哎我吃刀了，来接我来接我。”吃到刀的温如玉又慌了，企图隔着屏幕让屠夫放过自己，“别打，别打，我靠对不起我错了别追我了。”
“发个位置。”
杨之星换上摸到的半颗球，直接拉球赶过去接上人。
温如玉附上身，放了个书页解后摇，解放双手由杨之星遛鬼，自己则是喜滋滋地围观起直播间粉丝，乐得眼睛弯弯，高兴很了还兴奋地拍拍杨之星的肩膀。
好不容易围观够了，他又逗起监管，不停地贴贴纸，监管被砸头了贴，书页断锯了也贴，唯一的善良就是没有做动作，这是脑子里顽强的屠孝子人格留给监管同胞的最后的底线。
躺得爽了，温如玉自己也手痒痒，想拿一把勘探玩玩，“杨之星，我的技术真的非常好了，你拿小女孩，我带你。”
杨之星半个字也不信，但鉴于是匹配，也就同意按温如玉说的拿了小女孩。
“唉？这个是不是上把的监管？”温如玉指着屏幕上屠夫的id。
杨之星记性很好，更何况上把刚遇见过的屠夫，他点头：“是他。”
“哈哈哈，看我虐爆他。”
温如玉搓搓手，准备打完保存下这一局的录屏，拿出去好好吹吹。
两分钟后，在地下室排排坐的两人被记仇的孽蜥狂鞭，甚至晕完继续鞭，根本不管外面修机的人。
迎接着杨之星质疑的眼神，温如玉依旧理直气壮：“他肯定不是本地人。”
杨之星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
而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依然在痛苦哀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