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赛前的会议持续时间不算长, 主要是为了人队做训,毕竟四个人,但凡抽风一个, 就可能葬送一整局的努力,屠夫那边, 陈哥则是严格把控了温如玉的选角范围。
出乎意料, 温如玉对自己的角色池做了个大致的估算, 没有隐瞒地全部告诉陈哥,“……大概这些,我会根据阵容来选。”
陈哥扫过一眼,就发现多出了几个没有在常规赛出现过的屠夫, 他找温如玉要了新出现的屠夫的游戏记录,匹配排位单练都有,尽管早就清楚温如玉纯粹就是天赋怪,他也不由感叹,“你要是第一次试训那次没走,你会拿更多荣誉。”
做了这么久教练, 陈哥自认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也是真心实意为温如玉惋惜, 年龄的不同,心气的变化,对一个职业选手的影响都是不可磨灭的,过晚进入赛场,也意味着留在赛场上的时间会更短。
温如玉没那些感叹,他觉得现在就很好,换作高中那个遇到一点事就崩溃又中二病的年纪,恐怕失败一次就得自闭, 唯一让他可惜没早些来的原因,是白白浪费了杨之星的等待。
陈哥挨个盯完每个人目前的角色池和数据分析,见温如玉还在,便问他:“等什么呢?”
“喏。”温如玉努努嘴,杨之星正洁癖发作,不停擦沾到面包屑的桌角。
会议室的座位其实并不固定,但由于他们基地是俱乐部单独分出的,也只有他们使用,大家就不知不觉固定了座位,杨之星擦完自己的,又去擦温如玉的桌面。
“我怎么看不出来哪儿脏了。”陈哥不理解,催促他们,“快去训练。”
温如玉举起食指摇了摇,对陈哥的话表示否定:“是你看得不够仔细。放心走吧,等杨之星弄好就去训练,我比你还想拿冠军呢。”
陈哥实在搞不懂这两个怪咖,一个即使旁若无物擦桌子,眼角余光却不离开旁边的人,一个话说两遍都嫌烦的,却耐心地等着另一个,催促都不曾有。
“你们两个……怎么有点不对劲……”不怪他多想,出基佬率最高的就是他们捞了,陈哥还要再追问,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他不得不放弃等待温如玉的答案,火急火燎地走了。
温如玉依旧耐心地等待,直到杨之星把纸巾往垃圾桶一扔,仿佛忽然发现温如玉怎么还在门口似的:“你怎么还没走?”
以前怎么没发现杨之星演技也不怎么样?温如玉看得出这点小心机,他更知道杨之星没有安全感,尽管杨之星从始至终尽力表现得那么平静,但他不戳穿,他要如杨之星所愿,于是温如玉双臂环胸,摆出一副耍小脾气的模样:“等你啊,我想跟你一起走。”
他一张嘴就没完,边说边从门口挪到杨之星面前,微微抬头瞧他蝴蝶般煽动的眼睫,似有不满:“怎么啦?等也不让?这是你的地盘啊?我偏等,我就是要等你一起走,你说怎么滴吧!”
“你怎么不催我?”那双总敛着光的眼睛,在望向面前这么鲜活的一个人时,竟然也迸发出一片生机勃勃。
温如玉踮起脚尖,几乎面贴着面,杨之星在他凑近那一刻便闭上眼,等待着那轻轻的吻,但过了许久,杨之星也没能感受到那温柔的触感,他睁开眼,撞劲温如玉坏笑着而眯起的双眼。
一个根本没用力的脑瓜崩弹到杨之星的额头,罪魁祸首还在得意:“杨之星,你真是,怎么回事呀?天天脑子里就想这了是吧,能不能学学我,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那什么叫正经事?”离得太近,温如玉都能感觉到杨之星说话时的气流饶得他脸上麻酥酥的。
“不告诉你。”温如玉很任性地换了话题,“杨之星,你会觉得浪费吗?”
温如玉曾经不理解恋爱中的人,这也心疼,那也心疼,到底在心疼什么?到底在爱个什么?但现在,他却发觉自己很心疼杨之星,按照杨之星的家庭,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过得轻松幸福,却为了自己走上一条并不熟悉的道路,而他却完全不知情。
他一个问题说得云里雾里,杨之星却听得懂,他手指摩挲着温如玉嘴唇,转而用拇指将温如玉的唇角向上推,直到那个笑容的弧度符合他的心意:“不会。在你身上,什么都不浪费。”
“要是我没有跟你再遇见呢?要是我不肯打职业呢?”
“至少你会在屏幕上看见我的比赛,不是吗?”温如玉说的那些假设,是杨之星早已当做既定结局的未来,所以他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可是当真正跟这个人在一起,他就不敢再去回想那些曾经的假设。
“杨之星,你可真是,特别,讨厌!”
温如玉先是不自觉流露出掺着心疼的笑意,继而严肃了表情,碍于身高的差距,又嫌仰着脸很累,他便眼睛向上看着杨之星,一双爪子爪子发泄般捧住杨之星的脸揉搓,太瘦了,都捏不起来什么肉。
杨之星盯着温如玉脑袋上的发旋,环在温如玉腰上的手用了些力,心里生出无限的满足感,这个人需要自己,依赖自己,纵容自己。
他的视线太沉重而炽热,温如玉再也不忍心装看不见,揉捏着杨之星脸颊的手改换为轻轻捧着,接着,不等杨之星反应,快速送上一个亲吻,亲完也不罢休,在杨之星的唇珠上小小咬了一口。
哐当——
熟悉的玻璃碎裂声再度传来,温如玉跟杨之星动作皆是一滞,一个缓缓转过头,一个慢慢抬起脸,眸中是如出一辙的不满。
“……”
新的杯子报废,钱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呼吸都凝固了,他恨不得哭死过去,他就是估计两个人应该走了,想过来拿回自己还剩的半袋吐司,谁知道这两货还在里面,在就算了,居然又在亲。
温如玉从杨之星的怀抱退出来,踱步到一动不敢动的钱越面前,用膝盖一顶关上门,伸手要勾住钱越的脖子。钱越正对着杨之星,第一时间发现在温如玉手搭上自己脖子的一瞬间,杨之星脸黑了,周身气场都冷了几个度。
你们两个神经病啊草。钱越真是没招了,一躲温如玉的手,温如玉就会用威胁的笑容凝视他,不躲又能被杨之星用刀淬般的眼神反复刀。
钱越以为这将是他此生最黑暗的时刻,但显然,他以为得早了。
接受了来自温如玉爱的铁拳后,钱越千般万般保证守口如瓶,季后赛结束之前绝对不说漏一个字。
跟他有着一年队友情的某人,却毫不留情拆穿:“他嘴很大。”
钱越欲哭无泪,对这个丝毫不顾念队友情的家伙不再抱有希望,他将目光投向真正掌管生杀大权的人:“温如玉,我真的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大嘴巴。”
“如果你做不到呢?”
“那我排位连跪,小保底永远歪,永远大保底出金,心水的角色永不加强。”
温如玉咂舌,好毒的誓,勉强答应放过他:“行,暂时放过你一回。”说完,他握住下杨之星蠢蠢欲动的手,“好了,打手先生,暂时不需要你出手。”
三个人以“人““从”的队列进入训练室,郁白在跟时雨聊天:“你说他两要腻歪多久才出来?”
时雨说:“真该在基地所有房间装上监控,可以好好讹杨之星一笔,他家可有钱了。话说钱越干嘛去了?”
“鬼知道,说是去拿吃的了。”郁白水喝完了,拿起杯子准备去灌水,一转身,杯子又掉了,碎了一地。
碎片溅到时雨脚边,他赶紧躲开,“你这才多大就肌无力了?拿个杯子也能掉……”
话音止住,八卦的主角出现在眼前,时雨一个没站稳,扫掉了自己桌上的杯子,又是一地碎片。
温如玉笑得温柔,眼睛弯弯,态度和缓,如同在问人早安,不过温如玉早上起不来,他能问人早安实在诡异,当然,他现在的语气也很诡异:“你们在说什么?”
训练室安静得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尤其是钱越,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郁白只在对面三个人脸上扫一圈,就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否认刚才聊天的内容肯定是没有的,她有了新主意。
试问主动八卦蛐蛐跟被动知道八卦哪个罪责更轻,傻瓜也会选后者,于是郁白火速甩锅:“钱越告诉我的。”
“没错没错,他非要跟我们说,我们真的不想听的。”时雨一秒都不犹豫,开团秒跟。
温如玉做作地瞪圆了眼睛,一只手遮住微张的嘴巴,疑惑地歪头,对上钱越不敢睁开的眼睛:“真的吗?钱越。”
他给杨之星使了个眼色,后者顿时心领神会,拽着人后颈出去,温如玉不紧不慢地跟上。
郁白和时雨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劫后余生的紧张,一口气没喘完,没关严实的门缝里钻出来一张脸。
“你们两个……”
温如玉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剩下两个人。
两人一通表忠心发誓,趴在门框边上的某人才撇撇嘴:“行吧。暂时不清算你们。”
钱越回到训练室后,眼底已经没了光,时雨抱着他痛哭,郁白在一旁适时配音,俨然一出黄金档苦情戏现场。
但是当杨之星的身影出现,时雨立刻甩开钱越,郁白马上闭嘴,温如玉在他身后露出半边身体,三个人顿时坐姿都端正了。
常规赛跟季后赛隔得时间不算长,温如玉铁了心要拿保送名额,训练上对自己狠,对其他人也毫不松懈,杨之星则完全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在这魔鬼训练中,钱越是被针对得最多的一个,这是温如玉对他单独的加练,不是因为时雨郁白甩锅的事,他知道钱越没那个胆子说,单纯是钱越基本功不够扎实,超鬼超神没个准信,要是以前的主播温如玉,会大呼这简直是我流落在外的亲孙子,可如今的温如玉一心只想拿冠军,除却电竞的梦想,也是为了让杨之星在这条道路上获得更多的幸福。
似乎感应到他的想法,杨之星这段时间也很努力,没有过人的天赋,他的每一步前进都是靠勤奋训练堆积而来。
在这样的氛围下,加之温如玉的鞭策,剩下三人更不敢偷懒,基地浓郁的上进心甚至熏到了来找他们约友谊赛的utz,搞得utz教练对队内也是一通训。
“睡觉。”大概是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入睡不久的杨之星又醒了,朦胧的睡眼望着他,说话的嗓音也有些嘶哑。
为了状态更好,温如玉这段时间都是跟着杨之星的作息睡觉训练,他用脑门轻轻撞上杨之星的下巴,哦了一声,缩到他怀里。
他现在已经不用再一定要听着什么睡觉了,在杨之星的怀里,那规律的心跳声,那均匀的呼吸,都成了最佳助眠的搭档,让他安心得很。
安心,安心是最好的催眠药。
-------
作者有话说:
五仁:幸福(踹钱越一脚华丽离开)
响:甜蜜(送上一个白眼跟着离开)
越:你们的爱情一直霸凌我是什么意思。
杯子and白and雨:我也很懂你兄弟。
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