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夺冠的话, 那就是我们赛区第二个S赛冠军了。”
原澈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屏幕，直到采访席的画面被切走，他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视线。
接下去的败方采访原澈也看得不太专注, 两只眼睛虽然落在屏幕上，却空洞无神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的左手正托着脸颊, 镜头外的另一只手则在桌面上滑来滑去。
余朔说答应了别人。
这个别人应该是说我吧。
原澈这么想着, 嘴角不可抑制地慢慢向上翘起。
【主播主播？哈咯？】
【你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能跟家人们分享不？】
【像极了我上课开小差结果突然想到crush后一不小心笑出来的模样】
【一脸不值钱的笑】
【他咋了】
【是被余队帅笑的吗】
【难道不是因为North想夺冠的话太可笑了？】
【？】
【？？？】
【黑子】
原澈蓦然回神, 干咳一声后收回了向上跑的嘴角, 反手把那个说余朔可笑的人封踢了。
赛事直播里采访已经结束，原澈不打算再看评论席的聊天，干脆地叉掉比赛点进Peak。
他今天是在ND培训队的一间单人机房里直播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不在，他正好打两把游戏解解闷，等着余朔回来带他出门吃饭。
登录界面跳出来，原澈皱眉盯着那个请输入密码看了好一会儿, 试了几次才显示成功。
他向弹幕解释道：“这是我韩服的号，好久没登了，密码好像还是高中那会儿用的。”
【说的好像你高中毕业好久了一样】
【宝，你今年才十九岁TAT】
【这人…无语, 我这个老阿姨默默流泪】
【打韩服？你好久没登怎么还有黄金？！我累死累活还在白银挣扎】
【这你在排位里不是纯虐菜？】
“嗯……”原澈看着那条说虐菜的弹幕，点进了排位, “我随便玩玩，看时间也就打个一两把, 晚点出去吃饭呢。”
“这个点吃啥？这个点ND刚打完比赛啊，我跟他们一起出去。”
“？？？什么叫我赖上ND了，一起吃个饭而已, 又没影响他们训练和比赛。”
“不是，我不是预选的法术师吗？？？”
原澈耳机里响起一阵韩语的系统声音，起初他还不以为意，直到看见一个不太眼熟的分路图标，才傻了眼。
【众所周知，主播玩的最烂的就是前锋】
【看来这把虐菜失败了要】
【你的意思……】
【没错，煮啵的前锋差不多就是这个分段的水平】
“……”
原澈看着弹幕的嘲笑，无奈地锁定了今天ND第二把彭唱玩的红月：“我玩玩这个，今天刚学了一手。”
【乐子】
【你真学会了？反正我不信】
【看你操作】
【秀起来！我的车】
“额……”读条时，原澈用食指扫了扫鼻尖，“秀不起来，提前说一声，大家可以把饭准备好了。”
伴随着弹幕一阵爆笑，原澈操作着他的红月前锋来到线上。
他的鼠标在每个技能上停留几秒，努力回忆着今天彭唱一级学的技能，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加点了W。
【说个好笑的事，红月一级点W】
【不是，你不玩前锋不了解也就算了，红月法术师没玩过？每个阵营的契约不都有共通之处吗？】
【再讲个好笑的事，煮啵红月法术师玩的场次也屈指可数】
【歪小车向来不爱用红月，工具人属性不是他的菜】
【话说……我好像也没怎么见North用过红月】
【红月物理师那么弱，几百年没上过场了】
【他排位也不拿】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你俩挑战赛上就给人一股相见恨晚的感觉】
相见恨晚么……
原澈一边清线，两只眼睛还时不时去瞥弹幕助手，但却一直抿着嘴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确实觉得跟余朔相见恨晚，但他们很久以前其实见过，不过那时候匆匆一面大概是因为时候未到吧。
毕竟那会儿他还是个刚经历过霸/凌的十五岁脆弱小少年，原澈并不认为那是个适合与余朔相识的时机。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开了小差，漏了几个补刀不说，还被对面的前锋找准机会上来打了一套技能。
原澈果断闪现拉开距离，然后愣在哨塔下不动了。
【？？？】
【乐子人】
【这前锋诗人我吃】
【宝你玩的这个职业叫前锋，很肉，这波不用交闪的】
原澈眨了眨眼，耳根一红：“不、不好意思，脆皮玩多了，臭习惯。”
他站在哨塔下等兵线进塔，扛着对面前锋的压力，吃完一波线后按B回城。
补了一波装备来到线上，原澈和对面前锋打得有来有回，直到对面统筹上来抓人，没有闪现的红月只能把自己交代在了这里。
原澈揉了揉脸，站起身打了一套组合拳然后脱掉外套重新坐下。
前期有些抗压，到了中期团战原澈稍稍展现出了一点自己的价值，配合队友打赢一波团战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间训练室外面的门被打开时，主播在打团没发现。
等到这间单人机房的门也被推开后，原澈一回头就看见穿着队服的ND四个人都挤了进来。
这里的暖气还挺足，再加原澈被这一局整红温了，所以他只单穿着一件短袖T恤，整个人都是烫的。
直到身边站了四个卷带着室外寒气的人靠过来，他才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冷了就把外套穿上。”余朔的声音响起，随后大家就在镜头里看到一双肌内效贴还没来得及撕、不久前刚出现在比赛场上的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到了主播的身上。
“……谢谢。”
原澈忙得很，两手不停操作，肩膀却是僵硬的。
彭唱喝着酸奶，听到熟悉的技能音效后弯腰朝原澈的电脑看了眼，然后乐了：“歪小车，你怎么在打前锋？还是带的红月？！嘿！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我那把红月血c，妥妥教学榜样。”
“诶，黄金局你出什么纯肉啊，买把黑切去砍对面双C呀。”
原澈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点开经济面板：“彭老师，您看看我配吗？”
补刀落后，经济落后，战绩4-5-9。
“……你出肉吧，对面法术师有点痛，你先补一件魔抗。”说完，彭唱站起身拍拍余朔，沉默地冲他摇了摇头。
这几句对话应该足够让弹幕笑一会儿了，原澈又一次阵亡，但他看向弹幕时却发现，那上面一句两句接二连三的全是在说North把队服外套脱下来给主播穿这件事的。
本就红温的小主播一下更红了，他甩开North的外套，喝了一口矿泉水，从基地复活后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在ND四人的围观和彭唱时不时的指导下，原澈磕磕绊绊地赢下这局比赛，出去一看战绩，还捞了个MVP。
“可以，不错，再接再厉。”彭唱说着，手不守规矩地往原澈肩上一搭。
不过很快，那爪子就被他余队一脸不悦地拎开扔了。
余朔看着原澈退出Peak，露出了直播画面，并不意外地挑了一下眉：“下播吗？出去吃饭。”
“嗯，”原澈点点头，把余朔的外套还回去后对镜头说，“我先下播了，明天看情况，这里的电脑他们后面几天应该都要用来训练的，能播就播，麻烦家人们蹲一下开播提示了，后面回家我会补偿大家的！”
他与水友们道别时，ND的三个除了余朔，都探出头来凑了个热闹。
余朔只有手入镜了，还是为了抚平被原澈自己抓乱的头发。
所以，家人们看着他们主播像只被摸爽的小猫一般，乖巧腼腆地下播了。
今晚，黄经理带他们就近去了家部队火锅店。
店面不大但所幸没有别的客人了，他们把小桌拼一拼，挤在一起倒也显得温馨。
宋尧尧和彭唱的爸妈都只看了一两场常规赛就回家上班了，说是要到总决赛再来一趟。
不过今天林哲带了个男生在身边，他跟大家介绍说是自己的弟弟，特地加紧赶完ddl跑来现场看半决赛和总决赛的。
原澈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比自己大了一岁多的男生是林哲的爸爸跟后妈生的。
在场的编外人士只有他们两个，但原澈没和那个男生坐在一起，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话。
吃饭的全程他不是在跟余朔说话，就是在吃余朔夹进他碗里的东西。
因为跟ND这几个狼吞虎咽的家伙比起来，原澈吃饭太斯文，余朔实在是怕自己的小男朋友一抬头，面前的两口锅都空了，所以才不停给他夹这夹那。
部队火锅有些辣，大家吃完后嘴巴都是红红的，像上火了一样。
饭后，众人出了餐馆领了吕教十一点前必须回酒店的命令，便立刻如鸟兽散，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散步消食去了。
余朔也不知道要去哪儿，问了原澈也是白问，干脆就领着男生沿这一条街慢慢地晃悠。
这里不是夜市街，烟火气不足也不热闹。
路灯在沥青路面上打下一块块橘黄的光，没什么车行人也寥寥无几，所以两人在灯光下走着走着，长长的影子不知不觉就纠缠到了一块儿。
原澈挽着余朔的胳膊，捧起他的右手轻轻揉按着那几根操劳的手指，问：“今天打的累不累？”
“还行。”余朔很享受，目光也一直是垂着的。
原澈点点头，也不看余朔，视线就一直专注在对方的手上：“你们打得挺好的，感觉士气很足。”
“嗯，”余朔忽然翻手握住了原澈，拉着男生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大家状态都不错，决赛我一定好好指挥，搏这一次。”
原澈的手在余朔的外套口袋里被握得紧，他这才抬起眼望向了那看着自己很久的眼睛：“也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
“不，不是压力。”余朔盯着原澈的嘴唇看了会儿：“我觉得这是动力。”
说完，他的眼眸向上一滑，正好瞧见原澈竟也在盯着他的嘴巴看。
两秒后，他们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两人瞬间噗嗤一声笑成一团。
原澈扑在余朔胸前开心地笑着不肯抬头，却听耳边传来一声笑意还未消散的声音：“盯着我的嘴巴看，在图谋什么？是想亲了？”
原澈抬起头，一把推开余朔就朝前跑，边跑边笑着说：“谁想亲你了，刚吃完部队火锅我才不要，就是难得见你嘴巴那么红，怪有意思的。”
“不要？”
余朔腿长，几步追了上去，揪住原澈外套的帽子把人拽回怀里：“你不是吃了两颗薄荷糖吗？过来，给我亲一口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