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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黑,但有满级daddy第45章
246 段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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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眼泪不是徐牧择的错。

而且景遥也没有哭。

他只是眼角有些湿润罢了, 并没有哭。

跟徐牧择解释这些有点困难,景遥欲言又止,当下抛给他的最大难题不是向徐牧择解释他诡异的生理性问题, 是和徐牧择对视。

徐牧择掐着他的下巴, 迫使景遥去看向他的眼睛, 景遥在想, 徐牧择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真情假意,还是这个对视有其他的意思?不管如何, 都改变不了的是这个对视太过亲密,加上他们的动作, 两人之间溢出极其诡谲的气息。

徐牧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缓缓撒开手,指尖残留的皮肤温度, 竟有种酥麻的痒意。

景遥干巴巴地解释:“您没错……”

徐牧择怎么会错呢?徐牧择永远也不会错。景遥暗自惊疑,徐牧择在跟他道歉, 为着于他而言的那点小事?景遥觉得自己在幻听。

错没错, 徐牧择心里有杆秤, 他抓住小孩的手, 抬起那根球杆,“就是这样把球打出去, 下一杆还要我带着吗?”

景遥立刻往旁边撤步, 看着远处的球子, 手被包裹的热度经久不散,“不用。”

他还是不会玩,但是比起出丑,景遥更无法接受方才的动作,那让他整个脖颈都红透了, 发尾痒得要命,徐牧择的气息还萦绕在他的周身。

徐牧择空下来,向前方走去,“那就打一杆给我看看。”

高尔夫球不难,学会挥杆只是第一步,徐牧择并没有很认真地教他,因为景遥连规则都不懂,景遥不在意,也没有想学会这些有钱人打发时间的游戏。

他抓紧球杆,跟着徐牧择,来到球子旁边,在徐牧择的注视下摆出一个扭捏的姿势,他向徐牧择看去,意在询问自己的姿势对不对,可以不可以,徐牧择一言不发,站在那儿紧盯着他。

景遥鼓足勇气,挥了一杆出去,但不知是不是角度没找准,他没有打到球子,球杆擦到了地面,差点挖坏了草坪。

景遥很囧,当他以为自己会收到嘲笑和训斥的时候,徐牧择却不声不响地拿了个东西放在他脚下,是一个球钉。

徐牧择把球子放上去,“再试试。”

景遥双手抓紧球杆,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虽说年轻人学东西快,但学什么是需要些天分的。景遥第二杆挥出去,球是打到了,可出去的不止是球子,连带着球钉全都砸出去了。

“对不起,”景遥想钻到地缝里去,“我太笨了。”

徐牧择捡回球钉,神情依然平静,“把球打出去了呢,哪里笨?”

景遥看着远处的球,距离目标球洞的路线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对球类运动的接触等于零,大球小球全没经验。

属于标准的当代年轻人状态,户外运动的掌控力还不如七十岁老大爷。

“真的吗?”景遥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好像是在朝徐牧择求安慰,当他察觉到自己的奇怪时,景遥又收回目光,自疑地说:“我打歪了。”

他控制不好路线,那么远的球洞,球子那么小,太反人类了,景遥怀疑这项运动不是给正常人玩的。

徐牧择不以为然:“那不是初学者经常发生的事?”

手上的球杆沉甸甸的,看着没什么重量的工具,拿在手里颇有存在感,上好的手感和材质,泛着金属的光泽,景遥又再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参差。

“昨晚daddy心情不好,别往心里去。”徐牧择绕回正题。

景遥当即否认:“没有往心里去……不,没有生daddy的气,daddy什么也没做错。”

徐牧择用一夜的时间想通了,平复了自己焦躁的心态,他打量着对方,半晌移开目光,“大概是这两天太忙了,心里烦,加上你又一直怕我,有点受伤吧。”

徐牧择也是人,甭管他有怎样的地位和成就,他都是需要情感寄托的,景遥也很惊讶偷来的这个身份是那么受欢迎,他猜测徐牧择应该很爱这个身份的“妈妈”,爱屋及乌才会如此。

私生子在豪门传闻不是很受欢迎啊,那不都是丑闻吗?还动不动会影响一个人的名誉以及资产分配等问题,景遥想来想去,只有“妈妈”的原因了。

“是我太胆小了,”景遥歉疚地说:“因为daddy在我心里的形象很高大,我面对您……有点不知所措。”

徐牧择问:“daddy在宝贝的心里很可怕?”

景遥否认,纠正:“不是可怕,是很有魅力,嗯,很有魅力,daddy跟我想的太不一样了。”

徐牧择笑了,循序渐进地追问:“你说你仰慕我,请问,宝贝仰慕我什么呢?”

仰慕他的身份地位,仰慕他的社会势力,景遥对徐牧择的仰慕都是来自于成就上的,能不能实话实说,怎么样的方式说,得谨慎斟酌。

一不小心就会制造误会,他可以误会徐牧择,因为他的情绪不重要,但徐牧择不可以误会他,因为徐牧择不高兴,就能断了他的饭碗。

如今他们生活在了一起,细节决定成败,景遥的每句话对自己的未来影响都至关重要。

“我想成为daddy这样的男人,”景遥在心中措辞一万,能用的只有一个,“daddy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男性,从各方面来说。”

这话他其实没有撒谎,徐牧择是他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最完美的人类了,无论比财力还是比肤浅的相貌,他都是优胜者。

不过这话也不算多老实,它省掉了地位上的崇拜和功利心。

徐牧择面色不改,像是这样的恭维听多了,又像是根本没相信,“完美?”

哪有完美的人,凡是牵扯到完美一词,要么就是奉承,要么就是脑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形容是完美,只能说明他没怎么见过世面,被表象所迷惑。

景遥依旧坚持,他瞄着徐牧择的手指说:“除了daddy之外,我没有对哪一个男性产生过这样的崇拜了,daddy很成功,我很敬佩。”

学会分清真情假意是徐牧择的第一课,他出身于豪门世家,注定他从出生那一刻就要接收许多的阿谀奉承,他要学会在这些奉承中找到真实的评价,才能够客观的审视自身,这一课真是不容易,学到徐牧择厌倦。

见识的人越多,手段和套路也就越多,他们的阿谀奉承各有自己的特点,每个人都不一样。

高端的奉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不会用很夸张的词语来称赞你,例如“完美”这种词,他会用眼神来表达倾慕之意,徐牧择看到过最热烈的眼眸,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同性的眼睛比异性更加热烈,他们不知收敛,盯上一个人就像饿狼盯上了一块肥美的鲜肉。

分辨一个人的真情假意真是浪费功夫的事,徐牧择推翻了这堂课,他不愿意学了,他把专注力全部投身于自己,谁的阿谀奉承他都不再搭理,随他们表演,他给他们舞台,但从不为他们亮灯。

徐牧择没在面前的小孩眼睛里看到任何类似于仰慕的东西,那全是一味的敬重与畏惧。

如果揭发会令他更难自处,徐牧择会选择沉默,由着他去,原本就已经很怂了,别以后连对他奉承的勇气都没了。

于是徐牧择尽管看到他的虚情假意,也没有选择计较,他笑了一声,神色犀利地说:“那daddy可当真了。”

景遥害羞地说:“嗯,真的。”

他们在球场上卖弄彼此的心思,青天白日之下,双方斗了会法,回到了室内。

孙素雅准备好了新鲜的早餐,就在等人享用,给予她称赞。

景遥跟在徐牧择后面回来,孙素雅对他招手,说道:“遥遥,来吃饭。”

徐牧择看向景遥,对这个称呼感到兴趣。

景遥尴尬,于是岔开话题:“daddy,一起。”

徐牧择却说:“我倒是想,今天有工作,让他们陪着你吧。”

景遥没想到这一层,他以为休息日是大家的休息日,徐牧择上楼去了。

孙素雅对景遥说:“徐总是工作狂,很少在家里吃饭,来吧,我们陪你。”

景遥跟着孙素雅来到餐厅,他心里有个直觉,徐牧择不跟他一起吃饭,是看出了自己跟他在一起不太自在。

说起来这是为他好的事,但景遥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亏欠。

餐厅能看到窗外,一辆车开了进来,徐牧择换了身衣服下来,那身严谨的正装和景遥在公司里看见他的装扮一样,来接他的人是一张陌生的脸,景遥不认识,隔着窗户看那人拉开了后车座的门,徐牧择坐了进去。

景遥的视线追踪着外面的情况,孙素雅跟着他看过去,会错了意:“不用担心,徐总在哪儿都能吃上饭的,倒是你,骨瘦如柴的,多吃点,姐姐我这个月可是有指标的哦。”

景遥回过神来,看了眼孙素雅,问道:“daddy去公司吗?”

孙素雅说:“不知道,你担心吗?”

景遥说:“好奇而已。”

他好奇徐牧择到底是去忙工作,还是忙私事,听说……有钱人会包好多情人,她们不会玩宫心计,而是被有钱人包在一栋房子里,每个人都会得到物质上充足的保障,然后心甘情愿且和平共处地给有钱人当小老婆。

这事在现在也依然流行。

景遥看过一些小道八卦,飞仙他们也说这是很正常的,他偷窃的“私生子”身份被认下了,说明徐牧择是有情人的,景遥不免联想到了这些。

孙素雅揣测不到景遥的脑袋里在想这些,她满眼宠溺地看着景遥,伺候他吃饭,无微不至,没事的时候就坐在一边看着他笑,景遥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你是主播对吗?”孙素雅好奇地说:“我能看你的直播吗?”

景遥拒绝:“最好还是不要。”

孙素雅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垫在下巴,满眼柔情地问:“为什么呀?姐姐喜欢你呀。”

景遥握着叉子,应良跟他说的话又在耳边回荡,他不好奇孙素雅的热情是为什么了,景遥把她当普通人看待,回道:“因为不好看。”

孙素雅说:“嗯?会吗?”

她不解地说:“可是良叔说你还挺火的。”

孙素雅年纪也没多大,对自媒体的东西感兴趣也没什么。景遥不喜欢熟人看他的直播,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播的一些东西,也不是很能拿得出手。

景遥反驳道:“我不火,反正没什么好看的。”

反抗的精神不强烈,孙素雅真的想看,也能找到资源,景遥也无可阻止,自媒体时代,网络如此发达,他只能嘴上反抗一下算了。

孙素雅捧着脸蛋,笑容就没下来过:“哦,好吧,那我就不看了。”

景遥被她的热情感染,主动地夸赞了对方一句:“姐姐的手艺真厉害。”

孙素雅高兴地答:“那你就多吃一点,你喜欢吃什么呀?跟我说,我下一顿给你做你想吃的。”

景遥敷衍地报了几个菜名,早餐吃得有点多,孙素雅太热情了,他挡不住。

吃完早餐,景遥回到了房间里。

庄园很大,他可以四处逛逛,不过现下他萦绕在心头的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景遥回到房间,启动了电脑。

徐牧择知道他是玩互联网的,电脑配置完善,景遥来到电脑前坐下,小心翼翼地使用它,打开后,进入一个网址,景遥去把关键词打进去。

“徐牧择妻子”,景遥盯着这几个字,又换了脑筋,改成“徐牧择正妻”或者应该搜原配?景遥斟酌,按下了回车键。

网页展示出来的标题党都跟主题有关,打开后却是别人的消息,或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关于徐牧择的信息特别少,这他是知道的,没想到八卦也那么少,跟被人特地做了手脚一样。

翻了一会,翻到有用的资料,一篇媒体报道徐牧择十二年前的花边新闻,虽然时间跨度太大了,但景遥没有筛选的余地,这是他能找到的关于徐牧择的私生活仅有的消息了。

媒体内容写的是徐牧择跟谁家的豪门贵女联姻的事,笔墨着重于对另一方女性外貌的竭力描写,大概是因为贵女有照片,更容易引起网友的点评。

徐牧择这边的消息有限,只有一张模糊不清地,穿着黑西装,腰身挺拔的背影照片,谁也不能断定那就是徐牧择。

媒体描述的煞有其事,相关评论都是“祝99”“金童玉女”“绝配”之类的恭喜和祝福。

景遥放大那张西装背影杀的照片,角度和光线等等都十分刁钻,可以看到是偷拍到的,这样的镜头角度,狗仔的位置估计也不轻松,那背影拍的很有气质,会让人自动幻想正脸有多优秀。

在男人对面是笑得明媚的一张脸,女人身穿吊带长裙,和靠在车身上的男人对视,满脸都是明艳的自信。

没有徐牧择的正面照片,一定不是因为狗仔拍不到,景遥更倾向于是徐牧择不让拍,他们这些豪门子弟如果真的不想什么东西流传出来,应该可以做到,景遥凭借对徐牧择权势气息的感知力,他可以确定。

和徐牧择对视的女性是谁,景遥在久远的评论里找到了答案,那似乎还是一个名人,锁定露出来的名字,跳转到相关资料,女人的身份清清楚楚地映在了眼前。

是十多年前就成名的三栖影后。

她是萨星星的妈妈吗?

景遥托起腮,脑海里幻想出了一个豪门故事,有限的信息里,他无法判定的事很多,例如这个女人是不是徐牧择现在的妻子,是不是萨星星的母亲,现在住在哪里?和徐牧择又是怎样的情感状态呢?

放在以前,景遥对这些八卦毫不感兴趣,现在他在用另一种心态来看待这件事了,他是局中人,弄清楚这些是非对他只有益处,黄惕是保他进了门,能否继续下去是他自己需要费功夫的事。

于是景遥花了半天的时间在研究这些关系网上,从三栖影后看到了她的知心好友,父母成就,以及现在的情感关系网,她的丈夫那一栏写的并不是徐牧择的名字,是圈外人,也查不到信息,景遥怀疑她和徐牧择已经离婚了,或者说那个名字只是掩人耳目,她和徐牧择的婚姻还在?

情感分析能力和他的运动天赋有一拼,景遥对爱情的感知能力太差了,他没有谈过恋爱,很多事看不明白,只能凭借最浅薄的理解来剖析,豪门的情感生活又如此复杂,半天下去,景遥脑子里已经乱了,他分不清谁是谁了,头痛欲裂。

他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妈妈”应该是谁而已,看了半天,一无所获。

算了。

先到这儿吧。

景遥趴在书桌上,累的要命,他有点颓了。

下午两点,飞仙告诉景遥,他要直播了,问景遥要不要连线,他介绍漂亮姑娘给他,景遥让他去死。

飞仙:【不识好人心啊】

飞仙:【那我就自留了】

飞仙:【你跟碎念是怎么个情况?】

飞仙:【他怎么还在要你联系方式】

景遥:【让他也去死】

答应飞仙看他的直播,实际上景遥只看了十分钟,就没了兴致,他想去公司上班,这里的一切让他倍感压力,他不想待在这里。

关了电脑,景遥又下楼去。

他在院子里闲逛,漫无目的,他来到早上和徐牧择待过的草坪,好奇心驱使,景遥来到一个小洞口前蹲下身,看着那个黑黑的洞口,伸手掏了进去。

到底怎么离那么远把球子打进来的?

景遥什么也没掏到,蹲在洞口前发呆,眺望远处的风景,在上海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这园子望不到尽头。

他随意卖一样这里的东西,都顶得上一个月的直播收益,徐牧择富得流油,景遥眼馋,才过了一天,他就有点想偷东西了。

“小少爷。”

景遥正在发呆,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他很快就识别出那是大管家的声音,回头一看,应良站在他身后数十米,正对他招手。

景遥站起身,踩着草坪来到了应良面前。

应良说:“徐总让我带你去定制衣服,不早了,咱们走吧。”

景遥纳闷,没有收到消息的他一头雾水:“今天?”

应良说:“对。”

景遥说:“柜子里有很多衣服啊。”

应良说:“那不是不合身吗?”

景遥语塞,他昨天收拾房间看到满当当的衣衫,那许多的名牌够他穿一辈子,说什么去定制衣服,景遥完全不觉得有必要。

应良看了眼腕表,又抬头看了看天,“今天还有雨呢,咱们快去快回。”

景遥可以拒绝应良,那么他就要接受向徐牧择汇报原因,这儿的人是听徐牧择的吩咐做事,他这个新来的没什么话语权的附庸品,要想把日子过得简单,就得少讲话,多执行。

于是对于这种浪费材料的事,景遥选择了闭口不言,他乖乖地跟着应良去了。

应良开了一辆黑色的越野出来,底盘很高,能跑山路,景遥上车时都要费劲,位置高得他需要用点力气,副驾驶的角度特别开阔,景遥一上车就发现了这个崭新的体验。

应良转动方向盘说:“跑车的座椅太低了,我不大习惯。”

景遥说:“哦。”

应良关心道:“有点高,没不舒服吧?”

景遥没这么矫情,摇了摇头。

应良把车开出去,景遥拉上了安全带,老实地在副驾坐着。

高视角的副驾有着全新的感受,景遥想起坐大巴车的感觉,唯一的区别是他不晕这辆越野,尽管它走走停停,景遥也丝毫未感到不适。

上了路之后,风景都变得特别了,窗口看出去,路况一目了然。

应良扶着方向盘,驾驶技术娴熟,上路之后关心道:“在这里还能适应吗?”

景遥回过神,看了对方一眼,诚实地说:“有点睡不着觉。”

应良善解人意地提点:“刚来,需要时间,不过这里是你的家,迟早都会熟悉的。”

景遥笑笑,是苦笑。

他没有家,他也不会拥有一个这样高级的家,这都是他偷来的,他时刻谨记,无论应良叫多少遍,景遥都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小少爷,相反,应良的每一句小少爷,都令他心有不安。

应良经过浅薄的相处,大致得知景遥不是个爱热闹的人,性子比较静,他主动找话题说:“你没来之前,徐总就叮嘱我们该怎么照顾你了,你有不舒服的地方,都及时跟我反馈,我会进行整改调解的,包括家里的人,有让你不合眼缘的,都可以说,这没什么,不要有心理压力。”

他越是这么说,景遥越不安。

这些东西原本该属于那个真正的私生子的,而不是他这个小偷。

应良说:“不过大家都是专业的,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错,除了雅雅,她比较热情,但也没坏心,徐总也是对她比较纵容,毕竟是跟了不少年的了。”

“很多年吗?”

“快十年了吧,”应良说:“小姑娘家境挺不好的,很早就出来工作了,一开始是在徐家那儿工作的,在徐家的资助下读了两年的书,出来后就一直跟着徐总了。”

“哦。”

“你喜欢她吗?”

景遥说:“不讨厌。”

应良笑了一声,这回答颇有技巧,“雅雅是遇人不淑,加上有个吸血鬼的家庭,心理出问题了,后来还是徐总出面管这些事的,不然的话……不堪设想。”

景遥幻想了一出悲情故事,自动弥补上应良省去的话,他对陌生人的故事不感兴趣,他随时都有可能出局,没有资格怜悯别人。

应良反问:“你呢,到这里来生活,身边的人都同意吗?”

身边的人?他指谁呢?景遥没有身边的人,他回顾整个人生,好像都是他一个人。

“我没有。”没有可以分享的故事,可以描绘的绘声绘色的情感,景遥垂眸望着车窗。

应良重复他的话:“没有?”

副驾的人肤色雪白,垂着睫羽,周围是鸣笛声,景遥不说话,应良的注意力回到路况上去。

开了十几分钟左右,到了目的地。

应良先下了车,景遥紧随其后,两人来到一个服装店。

应良走在前面,进门之后,他跟工作的人交代了几句,随后就被引着往里走,他们登上了电梯,到了八楼,穿着深蓝色西服的男士迎在电梯口,应良和他点头示意,继续前行。

景遥跟在后面,没在意他们说什么,他环顾着四周,捕捉陌生地方的环境是他的本能,服装店里别有洞天,每个顾客的面前都站着专业的导购员服务。

有导购员在为顾客量腰围,也有人单膝跪地,为顾客试新鞋子,他们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景遥看了一会,不舒服,收回了视线。

他跟随应良和经理来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那经理叫出一个人来,好酒好茶好甜点紧接着端上来,经理对那人吩咐几句,让他带着景遥去量腰身。

“跟他去吧。”应良说。

男士笑着做出请的手势:“这边来。”

景遥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他跟着那人走,四周的人都在看他们,从着装上看起来,都是些有身份的人物,景遥最擅长从身份上辨别一个人的社会地位。

例如他对上眼的这位男性,穿着绿色衬衫,手里拿着一双棕色的皮鞋,姿态随意,神情慵懒,大概是这儿的常客,至于身份,应该是某家公司的高管或者老板。

“要脱衣服吗?”景遥问道。

带他来的男店员说:“脱衣服量的最准,但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不脱的。”

景遥就没有动。

那店员拿着软尺,对景遥说:“先量腰围,把胳膊抬起来吧。”

景遥抬起胳膊,那店员把尺子缠在他腰上,比量了一下,隔着衣服,念叨了一句:“55,好瘦,要注意饮食。”

景遥收拢衣服,不讲话。

那店员又去量他其他的部位。

景遥隔着镜头可以跟人卖风骚,这种时候连话也不会接,他虽然穿着衣服,却有种裸着的错觉,他只希望这个任务赶紧过去,出神时,人家已经量到了腿围。

“分开点。”那店员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保持着专业的水准,“没事的,只量最粗的地方就行了,再分开点。”

景遥分了点膝盖。

软尺绕过景遥的腿,店员蹲在他的面前,把尺子捏紧,隔着裤子,说道:“37,可能会有点误差。”

景遥低头问:“另一条也要量吗?”

店员说:“要的。”

景遥不明白有什么必要,都是他的身体,两条腿能有什么不同?他配合着,行动扭捏,时不时抬头看向别处。

下半身量完,店员在尺码表上记录,站起身后,把景遥的手臂,肩宽,甚至胸围都量了一遍,整个过程景遥都是呆板但配合的。

大功告成之后,抱着尺码记录的店员说:“好了。”

景遥呼出一口气。

店员抱着尺码记录表离开了。

应良走过来,说道:“好了,来看看鞋子。”

景遥呆滞地问:“什么鞋子?”

应良说:“我看这里有不少新款上市,都挺适合你这个年纪,来看看。”

景遥跟着应良来到鞋子的展示区,经理围着他们做介绍,他自觉拿出最好的款,戴着一次性手套在手里展示,“这款是我们卖的最好的,特别适合现在的年轻人,上脚很舒服的,要不要试试?”

应良说:“试试吧。”

景遥推拒道:“不用了,我有很多鞋子。”真的有很多,那柜子里好多新鞋子,景遥都没来得及一个个看款式。

应良从经理手里接过鞋子,“一码归一码,不混为一谈,这双是新款,你鞋柜里没有。”

说着就把鞋带扯开了。

景遥接过鞋子,无能为力,“我自己试吧。”

应良笑着把鞋给他。

景遥拿着鞋子,找了个地方坐下,应良站在旁边看他换鞋。

脱掉鞋子后,景遥有些难堪,这鞋子的标价他看见了,有点离谱,他犹豫要不要套个东西再试穿。

经理看出了他的顾忌,说道:“没关系,可以直接穿,这是你的特权。”

那是徐牧择的特权,不是他的特权。

景遥犹豫后,把脚伸了进去。

应良在一边观摩,忧虑地说:“你太瘦了,穿了袜子脚还这么小。”

景遥蜷了蜷脚趾,他闷声不说话,把鞋子穿上,打了个结,连镜子也不照,“好了。”

“我看着很好看,你自己觉得呢?”

“都行。”景遥无所谓,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

应良提议:“你站起来走两步,感受一下,看看舒不舒服。”

景遥站起来,执行他的指令,来回走了两步,察觉不出不同来,低头看了眼鞋子,“挺好的。”

应良正要发表什么意见,忽然听见一句呼唤。

“良叔?”

声音从侧方传过来。

应良和景遥同时看向声音来源,那儿出现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

“您老怎么在这?”那男生走过来,四下里看看,盯着景遥,又看向应良。

应良也讶异地说:“有段日子没见你了,朱少爷,来买衣服?”

景遥打量着二人,听称呼,不明觉厉。

男生插着口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一堆人,他解释道:“我跟朋友随便逛逛,徐叔来了吗?”

“没来,你挺惬意啊。”

“没事干,瞎晃悠。”男生递给应良一支烟,特别会来事,两个人攀扯在一起。

景遥坐回去,脱了鞋子,还给了那个经理。

应良跟男生扯了两句有的没的,那男生还带着朋友,两个人就此打住,临走时,男生问起景遥的身份,应良说:“徐总家的。”

他没说具体的,景遥心里明白,私生子不是什么好的身份,这还是在外面,点到为止就是了。

他不会觉得伤心,他本来就不是真的。

从服装店离开的时候,应良还是把那双鞋买下来了,顺便挑了另外的新款,态度非常坚决,景遥没有看到他付钱,猜测是跟品牌店有合作,或者是有其他的支付通道,不需要这样的步骤。

景遥出了服装店,没有买到新鞋子的欢愉感,心头的山压得反而更重了。

上车后,他们又碰见了那个男生,男生跟应良打招呼,先一步离开,景遥坐在副驾驶,盯着他的身影,热热闹闹的一群人钻进了跑车里。

“是朱恒少爷,”应良说:“他爸爸跟徐总是朋友。”

大人物之间的关系总是复杂的,景遥听应良叫他少爷的时候就猜测出了一点。

应良把车开出去,天上落了细密的雨丝,他们结束的时间刚刚好。

“他跟daddy很熟吗?”景遥问,问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有了答案,朋友的儿子,应该是熟的吧。

应良的话却崩塌了景遥的认知:“朱恒吗?不算吧,他爸跟徐总是熟的,他的话……”

应良暧昧地笑了一声:“难说呢。”

景遥握着安全带,察觉了一丝猫腻。

应良说:“他喜欢徐总,不是小辈对长辈的那种情感。”

景遥眨了眨眼睛,以为会错了意,再三审视方才的话,如遭雷劈:“什么?”

应良说:“对呀。”

对呀?这是什么答案?

景遥望着应良,应良却一副不再多嘴的意思。

景遥忍不住说:“他是男生啊……”

应良再次重复:“对呀。”

景遥傻了眼。

应良把车开出去,小雨在空中飞舞,落在玻璃车窗上,划出线条。

景遥握紧安全带,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的求知欲从未如此强烈。

应良单手扶着方向盘,红灯路口,他把朱恒给的那支烟点了,打火机响起的一瞬间,叹了口气:“可惜呀,他不是你daddy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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