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全网黑,但有满级daddy第72章
217 段

第72章

217 段

连绵细雨瓢泼而下, 来时没有撑伞,景遥的发梢湿了,他抱着背包站在一扇酒店房门前, 没想到早上还在跟徐牧择逛超市, 晚上就计划着逃离的事了。

在宴会上勾搭的这个姓成的男人, 是景遥早早就选定的目标, 他随徐牧择出入那些场合,时刻关注着徐牧择身边露出的新鲜面孔, 这个姓成的男人在经过景遥几番了解和考察后,景遥对他抱以很大期待。

联系对方时, 对方正在外面办事, 给了他一个酒店地址,景遥偷偷摸摸地出来, 跟孙素雅说他要去公司,孙素雅也没有怀疑, 景遥快马加鞭赶到对方的地址。

站在廊下的他惴惴不安, 他选定了对方, 而对方愿不愿意帮他, 这需要赌。

这么大的事靠赌来说自然草率,可他审视自己与徐牧择, 他是借着徐牧择的光上位的, 没有徐牧择谁会认识他?哪里有那么多愿意帮他而得罪徐牧择的人呢?

景遥只能赌, 借着他得到的消息,赌这场出逃的计划。

他按了按门铃,小等了一会,对方不知在忙些什么,一分钟后才来开门。

穿着浴袍的男人站在景遥的面前。

和大人物打交道令景遥不安, 他表现得有些拘谨,甚至第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对方热情,才没有让他尴尬太久。

“进来吧。”成赴邀请他进去。

景遥迈步走进去,环顾四周,抱着背包,心有余悸地说:“我在电话里跟您说清楚了,您能帮我吗?”

年轻人直入主题,动作和语气听起来略显焦急,成赴耐心地询问:“东西都收拾好了,是打算今天就走?”

“是现在,”景遥纠正,急不可耐地说,“您帮我,我现在就走。”

他很害怕,阴雨天难免扰人心智,蹉跎人的积极性,景遥最近总是不安,他也说不出来源是什么,今天在服装店的事更是加剧了这种不安。

成赴说:“不着急,先坐。”

景遥来到沙发边,没坐,渴求地望着男人。

成赴说:“这事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路线呀,落点呀,城市呀,你都选好了吗?”

景遥点头说:“我都规划好了,我只要您帮我不被找到。”

他知道这些有钱人都会玩高科技,都能凭借一定的手段锁定一个人的位置,景遥不懂,景遥不需要成赴帮他逃跑,他只要成赴帮他不泄露行踪就可以了。

成赴问:“那你想去什么城市?”

年轻人没有回答,保守地说:“我选了几个,还没确定,等去了机场再说。”

他选定了,不过为了留一手没说,毕竟他要赌,对方愿不愿意帮他是另一回事。

成赴心下了然,年轻人的伎俩在他们眼里都是小儿科,成赴慢吞吞地说:“徐牧择不是对你挺好的吗,我看他挺疼你的,宴会上对你也是无微不至,怎么,不是我看到的那样?”

景遥愧疚地说:“他对我……是很好,是我无情无义。”

仅此一句,景遥不多做解释,如果顺利,他跟这个男人不会有什么牵扯的,他没必要告诉他这么多。

求人帮忙,还要留一手,这是不道德的,景遥没办法,他是平凡人,他的处境危险,他必须这样做。

成赴洗耳恭听地问:“为什么会选上我呢?”

景遥先是奉承:“因为您是我见过的除了徐牧择之外最厉害的人了。”

男人喜笑颜开,很高兴地看着他。

景遥又说:“另外,您不是跟徐牧择……有过节吗?”

成赴点了一根烟,歪了歪脑袋说:“这你都知道,看来是真的对我上心了。”

年轻人焦躁地等待。

成赴戏弄道:“不过是早年做过竞争对手,在生意上有些摩擦而已,你靠这个就敢选我,怎么没想过,我如果跟徐牧择早已冰释前嫌了呢?”

年轻人露出几分呆滞,显然忽视了这个可能性。

成赴继续戏弄道:“生意场上全是利益勾结,没有永远的仇敌和朋友,谁和谁能创造利益,他们就可以站在一条线上,我和徐牧择的确有过竞争,却也有过不少的合作,我们俩虽然说不上是朋友,却也说不上是敌人啊,请问,我有什么理由帮你呢?”

对方开始讨好处。

景遥虽玩不过这些大人物,话里一些意思却是明白了,他敢来找对方,是捏着他和徐牧择有过节的份上,人都愿意看到自己的敌人不高兴,景遥后手准备得很少。

他临机应变,竭尽可能地说:“脱离了徐牧择,我没有什么价值,但只要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您。”

成赴提烟的手搭在扶手上,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确,在你的身上,没有我所需要的任何价值,你的价值是徐牧择的情绪,徐牧择这么疼你,我想你要是突然消失了,恐怕我们徐老板会不大高兴呢。”

景遥捉摸不定,男人指尖的香烟燃烧得迅猛,一小会就烧了一半。

成赴不再戏弄他:“我和徐牧择之间是有过节,却也没有到仇敌的程度,年轻人,你这张牌打错了呦。”

景遥试探地说:“所以……您不会帮我,对吗?”

成赴有理有据地说:“我没看到你的价值,仅仅靠你给出的理由,我没道理帮你呀,要是因为你而得罪徐牧择,那就得不偿失了,我今后还是很愿意和徐老板继续合作的。”

景遥终于明白,这所谓的和徐牧择旗鼓相当的对手,也并不是自己了解的那样,对方话里话外对徐牧择都很尊敬,透露着想要勾结的意思,他幡然醒悟,成赴也不是那个可以抗衡徐牧择的人。

不过他也不是很意外就是了,景遥想过如果对方不帮他要怎么办,他并没有要完全依赖对方,成赴只是帮他躲得更好,他自己也能躲,麻烦点而已。

景遥说:“打扰您了。”

说完,景遥就转身离去。

他刚抬起脚步,男人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的口吻:“年轻人这么焦躁可不是好事,在我提出我的顾虑后,你该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景遥停下脚步,侧身说:“我对于您这样成功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他是依附于徐牧择的,没有徐牧择他什么都不是,他也没有读过书,不具备任何亮眼的才华,他所擅长的事对男人是无关紧要,一文不值的。

在确定对方不会再帮助他时,景遥登时就冷了态度,他被徐牧择养刁蛮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大人物畏手畏脚,出入高端场合,成为众人巴结的对象,虽时刻记得自己的来时路,一点儿骄矜不生也是不可能的。

成赴依然从容,他是在宴会上看见对方的,现在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他好奇道:“这么多人巴结徐牧择巴结不上,你备受他的在意和宠爱,却要逃走,为什么?”

景遥对袖手旁观的人没了耐心,“那是我的事情。”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成赴提醒道:“你知道徐牧择有多在意你吗?”

景遥抓紧背包,他正是知道,所以才要逃跑,他对徐牧择的愧疚是还不完的了,他不想跟陌生人提自己这个行为有多可恶,他甚至都没有跟徐牧择好好告别,徐牧择这么疼他,他的行为有多伤他的心,景遥根本不敢想。

成赴提点道:“你如果够聪明,现在就该原路打车返回,你还小,不懂徐牧择这个人的势力有多大,你玩不过他的,就算你今天跑了,不出三天你就会回到这里。”

“骗人。”景遥心理素质被击溃,恼羞成怒地说:“你只是想巴结他而已。”

成赴也不责怪,脾气颇好地提点对方:“我是为你好,小朋友,连我在徐牧择手里吃了哑巴亏都只能自认倒霉,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来去自如?徐牧择年轻时什么名声什么手段你一无所知,他的势力能壮大至今日,你以为都是清清白白的?”

景遥的信心逐渐被击垮,他不能再听男人动摇他的心智,可又不敢不听下去。

“你现在回去,什么事也没有,我也不会把你来过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乖乖回去吧,”成赴说:“徐牧择现在年纪大了,心软了,否则你没好果子吃,要我差人送你吗?”

年轻人的发梢是湿的,风尘仆仆赶来这里,倒也可怜。

景遥坚决道:“不需要。”

成赴笑眯眯地说:“那好吧,你就自己回去吧,回去乖乖地当个金丝雀,往后衣食无忧,怎么就不好?”

景遥无助地看了男人一眼,他失算了,干浪费了时间,得知男人不会帮助他,景遥不再逗留,迅速逃离。

他从酒店里出来,瓢泼的雨一再击溃他的坚定,雨势有加大的趋势,景遥抱着背包站在酒店门口,他给飞仙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车站了】

景遥发完,打了车子,焦急地等待。

这场雨就像拦路虎,成为了他出逃路线上最大的阻碍,景遥考虑过无数个可能,没有考虑过出逃这天的天气。

出租车停在他的面前,景遥上车,报了车站的地址。

师傅按照流程向他确定信息,景遥答得着急,师傅看了眼人,猜测不出这是要去做什么的,逃荒似的。

嗡嗡。

上车没多久,飞仙就给他来了电话。

景遥仓皇地接。

飞仙问:“你怎么今天走?外面下雨了。”

“我知道。”景遥没有回答为什么是今天。

飞仙说:“航空都停飞了吗?”

景遥迷惘地说:“我不知道。”

他没有确定,也不想再赌,他直接前往确切地能够离开上海的路线。

飞仙说:“你突然离开,找个借口应付一下,应该也不会起疑,别紧张,没事的,等到了地方把手机都关了,卡也换了,一步步来,安全最重要。”

景遥恍惚地应:“嗯。”

飞仙对他百般叮嘱,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场旅行。

和飞仙的电话挂了没多久,景遥的手机又响了,他摇摆不定的心陡然更冷,来电人是徐牧择,景遥把手机静音,按在自己的腹部,闭上眼,汗如雨下。

第一个电话逃过之后,第二个紧随而来,徐牧择一通通电话拨打过来,就好像知道他在出逃似的,中间没有片刻的等待,景遥手忙脚乱,呼吸加快,催促着司机快一点。

“下雨了,路滑,安全为上。”

司机没有太提车速。

轻微的震动声隔着肚子一点点震荡景遥心虚的灵魂,那种恐惧和焦躁对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影响,景遥感到腹痛,他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徐牧择连续五个电话都被视若无睹,景遥的手机安静了两分钟,正当他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孙素雅和应良接连打了过来。

景遥被迫把手机关机,他担心自己误触而暴露。

“是家里人出什么事了吗?”

司机关怀地问。

景遥握紧双拳,否认:“不是。”

司机看了他一眼,乘客的焦虑表露在脸上,他没有再开口。

抵达车站后,天色一再昏暗。

景遥付了钱,正要推门下车,前脚刚落地,他便在车站附近看到了一辆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幻影,那辆车他见过很多次,是徐牧择的司机开的车。

他迅速缩回脚,关上车门,唇色发白地说:“去机场。”

司机问:“去哪个?”

“都可以,”景遥忍不住发抖,“虹桥和浦东,都可以,快点走。”

司机照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也有点起疑了,他瞧着乘客的面相也不像通缉犯,但这份疑心让他刻意把车速放得很低。

“快没油了。”司机说:“我可能得中途去下加油站。”

景遥没回答,他已无力思考。

那辆停在车站的幻影,足以把他所有仅存的胆量都撕裂。

为什么?为什么徐牧择的司机会在那里出现?是巧合吗?

景遥给飞仙打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他太害怕了,他必须疏解一些紧张。

飞仙问:“你看见徐牧择了吗?”

景遥惴惴不安地说:“没有看到,只看到了车。”

“是不是看错了?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我记得他的车牌。”景遥也很不想确定,“我坐过很多次,不会错。”

飞仙宽慰道:“那也可能只是撞巧了,你没有跟别人透露过路线吧?”

“没有。”

“应该只是巧合而已,别瞎想,”飞仙安慰说:“先去机场吧,不一定都停飞呢,哪个能走你就去哪个吧,先找一个能飞的航班走,不管是哪个城市都好,离开上海最重要。”

飞仙嘴上宽慰景遥,话里话外也都透露着一个意思,那就是出逃路线暴露了。

景遥并没有跟成赴说自己的路线,徐牧择即使知道他要跑,也不可能精准堵住他的路线,是巧合对吧?他努力安慰自己,下雨了,所以徐牧择就会去车站堵他,他的路线没有暴露,没有。

说不定刚才还看错了,下着雨呢,也许车牌有一个数字被他看错了呢?他有点疯狂地想。

到了加油站,司机就要放他下来,景遥没有想过司机在耍花招,加过油之后,司机又借口不走,景遥没有功夫思考,他转而去路边打了其他的车。

司机把他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加油站,车子不好打,景遥在路口一再招呼,就是没有车影过来,他跑了很远,浑身都湿透了,才找到一个公交站牌,景遥站在下面躲雨,打网约车,冻得唇色泛白。

未接来电无数条,景遥全部忽视,他焦急地等着,被时间折磨,恐惧让他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出上海。

好不容易,路上终于有了汽车的影子,景遥上车后,开车的女司机见他落汤鸡似的,很是贴心地将空调打开,关怀问了几句。

“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我要马上到机场。”

“好,我尽量,”女司机温柔地说,“副驾驶有纸巾,擦擦脸吧。”

景遥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歉疚地说:“抱歉,弄脏了您的车子。”

女司机和善地说:“没事的,本来我这车就该洗了。”

景遥感到腹痛,紧张导致的腹痛折磨着他,他被那辆出现在车站的车子吓破了胆子,他没法自欺欺人了,徐牧择一定知道了。

车子开了一半,前方突然出现了大批的交警,在对驾驶员例行检查。

“没事,你坐着就好。”女司机配合检查,交警打量着他们,嘱咐了几句,片刻后放行。

他们逐渐回到繁华路段,车流变得越来越多,四周发生了车祸,交通堵塞,一系列下雨天导致了连锁反应。景遥如坐针毡,前行变得更加困难,从他无视徐牧择的电话开始,他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嗡嗡。

短信跳进景遥的手机。

是孙素雅发来的。

孙素雅是景遥在这个时刻唯一敢看见的人,如果说方才他还不确定那辆幻影是不是徐牧择的司机,那么现在,他将再不会有任何疑问。

【遥遥,回来吧】

【他知道了】

简短两条短信,让景遥肝胆俱裂。

孙素雅第三条短信进来。

【你走不掉的,再过三分钟你会看到陈诚的】

景遥不信,他不能相信。

孙素雅没有哄骗他,就在第三条短信之后的三分钟,他们的出租车后面突然出现了两条小尾巴。

前方的道路忽然被拦断,出租车被两面夹击,被迫停下。没有追击大戏,整个出逃计划从开始就被人捏在了手里,制定着精准的围追堵截。

女司机皱起眉头,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的车子成为了被阻拦的目标,她象征性地打了一下喇叭,回荡在雨夜里的喇叭声带着几分凄厉,像濒临死亡的惨叫。

片刻后,前方的车辆里下来一个人,陈诚撑着雨伞走下来,夜幕降临,被前后包围的出租车孤寡无助。

女司机降下车窗。

陈诚站在前方,柔声说道:“小少爷,等你有一会了,下来吧。”

景遥抓紧背包,女司机注视着他,盘着这称呼带来的信息量。

树枝在风中摇摆,呼啸的风在耳边哀嚎,繁华的街道逐渐昏暗下去,成赴的提醒亦或者说是警告,在景遥耳边回响,重现。

在做了足够的思想斗争之后,景遥才推门下车,他的脸惨白,像生了一场重病,女司机无妄之灾,没有道理被他牵扯,他不得不下车来,站在车子一边。

陈诚急着上来给他撑伞,景遥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抵抗,“daddy在吗?”

陈诚说:“徐总让我在这里等你。”

他没有正面回应自己,只透露了一个消息,徐牧择比他的速度更快,徐牧择早就有了他出逃的消息,徐牧择已提前布局。

景遥恍惚地问:“等我?他早就知道了……”

陈诚叹了口气,疼惜地望着被雨水折磨的小孩,他看上去糟糕极了,“成赴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名利场没有真心,你从始至终能够相信的人都只有徐总,你在努力找能对抗徐总的势力,十年前成赴有拼一拼的能力,现如今没了,不是他不愿意帮你,是他不想得罪徐总,你努力找的那个强大的势力其实一直在你的身边。”

雨水模糊了景遥的视线,他不想就此服输,余光不放过任何出逃的可能。

陈诚从容地说:“早在成赴之前,徐总就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思,你今天在成赴那里碰壁就该老实回去的,那样什么也不会发生,可是你走错了棋。”

陈诚让出一条路:“走吧,我带你回去。”

景遥说:“我不走。”

陈诚皱起眉头。

景遥自说自话道:“我回去,会死得很惨,我不走,你放了我吧。”

成赴都不可能答应他,陈诚身为徐牧择的贴身秘书怎么可能出卖呢?

景遥知道自己在说疯话,走投无路的他可不就是只有说疯话吗,他还能有什么招呢,他从来都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你放我走吧,求求你。”景遥心神俱乱,他不相信徐牧择早就知道了,他执意着哄骗自己,“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再也不会,我回到我的地方去,我把我赚的钱都给你,哥,你放我走吧,就这一次。”

陈诚说:“小少爷……”

“我不是小少爷!”景遥发抖,在风雨中飘摇凌乱,“我不是!我爸妈早就死了!我什么都不是!你们让我走吧,我求求你了!”

陈诚的神情写着不可能。

景遥抓着背包,一步步后退,他丢下司机撒腿奔走,阴雨天埋没了他所有的勇气和理智,他只有一个意识,逃离这里。

“别追,安全为上。”陈诚冷静地嘱咐蠢蠢欲动的几人,深知小孩此刻的兵荒马乱。他和徐牧择不是一个阶级,他看似完美地筹备其实早就被人拆解的一干二净,甚至等着瓮中捉鳖,自信心被击溃的感受不会好过。

陈诚稳妥地说:“你们跟着他就行,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小心点,我给徐总打电话。”

小孩的神智有点崩溃,还下着大雨,这一路颠簸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受不了,陈诚忧心地拨着电话,他担心出事,也紧随其后驾车跟着。

景遥不知道去哪里,他翻过栏杆,来到另一条马路,整个人狗急跳墙,无视了安全准则,像个通缉犯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他倒是希望就这样被撞死拉倒,或者被撞成植物人,昏迷一辈子,就再也不用思考往后余生该怎么办,不用担心得罪人的下场,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存,撞死他吧!景遥自暴自弃地想。

为什么他要被生出来?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一切!为什么他不能胎死腹中,他要在社会上流浪!为什么他连个家都没有?连自己的名字都要隐藏?他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漫天大雨打湿路面,景遥一脚踩空,绊倒摔进路边的草坪上,蹭了一身的泥垢,他马不停蹄地继续向前奔跑,他想闻一闻自由的空气,他欺骗着自己,只要一直跑下去,就不会被抓到,就不会被惩处,就不会功亏一篑。

还没有到最后一步,中途放弃后悔一生,景遥拼命地跑,迎着风雨和惶恐,竭力奔向自己的来时路。

他和飞仙都说好了,可以去鞍山躲一躲,实在没有地方去了,他就去那里躲一躲,然后再去其他的城市安定下来,有必要的话,他还可以去国外,不会说外语没有关系,有钱就能生活,他有钱啊,他有很多的钱,他靠着徐牧择捞了好多钱,他会生活得很好的。

徐牧择怎么会知道呢?景遥不相信,陈诚是骗他的,骗他回去,骗他徐牧择可以这么精明,他又没有跟飞仙之外的人说过。成赴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就算成赴出卖他,徐牧择布局需要时间啊,他没有跟成赴说他的路线啊,徐牧择怎么能这么精准地定位到他的位置,定位到他坐了哪辆出租车呢?

手机,是手机吗?是手机泄露了他的行踪吗?还是天眼?或者更高级的科技?影视剧里大人物总是很厉害,现实也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吧?他太穷了,贫穷限制认知,权利掌控生死。

陈诚骗他,孙素雅呢?孙素雅也骗他吗?孙素雅给他打电话,是怎么知道的呢?

渐渐地,景遥体力告急。

渐渐地,景遥恢复些微的理智。

疲惫席卷全身,脚步缓慢下来,他沿着马路一点点地走,失魂落魄,认清现实。

喘息,是景遥唯一能做的事。

不断地喘息,不断地消亡,大人物碾死他像碾死一只蚂蚁,他这只过街老鼠艰难存活至今,异想天开的幻梦被撕碎了,他逃无可逃。

上海好大呀,大到景遥迷失了方向,他想回到当初,他会选择去任何一个城市的车票,只要不是上海就可以。

终于,年轻人停下了脚步。

景遥站在马路上,看来往的车辆,他站定在那里,他知道机场还有很远,远到他努力眺望,也根本看不见机场的建筑。

他累了,他实在走不动了。

那些尾巴跟着他,他在今天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攀附的势力,彻底明白了徐牧择的地位,他没力气了。

夜幕笼罩黑漆漆的城市,景遥浑身湿透,站在路边,定格了很久。

陈诚来到他的面前,在他的头顶撑了一把伞,一部手机递到年轻人的面前。

“是徐总。”

景遥恍惚地看着那部手机,好半晌没有动作,他呼吸急促,听耳边的闷雷炸响。

虔诚地捧起面前的手机,景遥将它立在耳边,他的唇颤了颤,没有发出声音。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徐牧择,抵在景遥的耳边,是一句轻柔地质问,“想去哪里,跟陈诚说,让他带你去。”

景遥无声哭泣,无声地掉着眼泪。

“我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去吗?”

徐牧择问他。

问他去不去机场,问他还要不要继续逃。

景遥就像被踩住了尾巴的小老鼠,无论他多么用力地挣脱,都始终被人掌控在手里,而且如此轻易。景遥低声嗫嚅了两个字,他站在原地束手无策,也疲倦至极。

雷雨交加,电闪雷鸣,道路上的车子渐渐地消失,只留下几个身影立于那里。

众人都有归处,唯独景遥去哪里都是流浪。

他哭干了眼泪,挥发完了恐惧,他不断地看天,看雨,腹痛在漫天雨景下显得微不足道,景遥没心思在意它,景遥只贪婪地望着落雨的上空。

猫鼠游戏落下了帷幕。

轮胎碾过水珠,停在夜幕下的道路边。

出逃者迎来了他的抓捕者,徐牧择从车里下来,一步步走向精疲力尽的小老鼠。

他没有撑伞,皮鞋踏着雨水来到小孩的面前,晨起他们卖弄温情,夜晚便针锋相对,仿若共同演了一出亲情大戏。

徐牧择没有走到小孩很近的方位,而是停留在一个还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对小孩伸出手,在电闪雷鸣中说:“过来。”

他要小孩向他走过来,走路需要意识,向前还是向后,他给了他选择的余地。

景遥看见了徐牧择,看见了男人锐利的五官,和阴沉的气质,他好可恶,他不到自己的面前来,他要自己向他走过去。

景遥迈起脚步,缓慢而又迟疑地走过去,他把手递到那只温热的掌心里,他被男人的力道牵扯在怀,闷在了他的怀里。

徐牧择的手扣在小孩的后脑勺,低声问他,“还跑吗?”

景遥不语,抓着男人的衣襟,憎恨他的势力,憎恨他无边的权利。

徐牧择将人拦腰抱起,回身走去。

景遥很累,他需要拥抱,需要有人高高将他托起。

无边的夜色在眼里虚化,熟悉的气息灌满神经,他用声嘶力竭后微弱的气息服输地叫了一声:“daddy……”

小孩的嗓音有着视死如归的宿命感。

徐牧择收紧箍住小孩双臂的手,看他眼里的茫然亦或者是清醒,讥讽地质疑回去:“daddy?”

在车门前停住,徐牧择低头注视着小孩的脸蛋,无情地拆穿:“惟惟的爸妈不是早就死了吗?”

景遥如遭雷劈,怔愣地看着对方。

徐牧择提醒道:“这里没有谁的daddy,这里只有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和一个被他惹怒的坏人。”

已读完:第72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