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隐约觉得他家星星很有钱,但凌印其实没明白他的钱哪来的,按理说他年薪千万也不过是今年的事,父母也从来没真正养育过他,甚至都谈不上认识,就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奶奶。
“你好像对钱的数额没什么概念。”凌印看着他手机里那一串串惊人的数字。
“不止数额,如果不是从小身边还有跟我不一样的朋友,我可能对钱本身都没什么概念。”曲星说:“你是想问我的钱是哪儿来的吧哥哥?”
凌印听他说这种“对钱没有概念”的话,有种把自己嫁入豪门的感觉:“有点好奇。”
曲星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小的时候以为钱和空气一样,只要呼吸就有。”
凌印笑:“你这话到外面去说会被揍的。”
曲星笑了笑:“但我平时也跟你们没什么区别啊。”
凌印:“嗯。”
这颗星星自己做饭,没有司机,没有佣人,天天自己滑滑板到处溜达,连辆车都没有。没什么烧钱的特殊爱好,也就住的房子大了点。除了个别时候,日常消费顶多就是小康稍微往上一些,最多小资。相比较他可能拥有的惊人资产来说确实非常低调而且普通了。
但这个个别时候……
凌印看着他点开一件价值十万的,看图片极为平平无奇的深红色针织衫:“……也没那么普通。”
“这个不好看。”曲星退出去重新挑,一边说:“后来意识到我可能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资金来源,不跟别人一样是自己赚的或者家长给的,就问了奶奶,奶奶非得骗我说那是按全球好感度排名算的,排名越高钱越多。”
凌印喷笑。
“要是5岁我可能信一下,那会我都13岁了。”曲星也笑:“怎么可能信,她就是不想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了一下。”
凌印:“13岁就自己查这些东西?”
“嗯,其实没查明白。”曲星说:“有一部分是信托基金,但不知道是那三个‘亲人’里谁的。还有一部分增长特别快的,是某个团队在管理——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的。”
凌印:“你没问?”
曲星摇头:“这些事小时候习惯了,长大就也没管过。有个人,就是那个团队里的。从我小的时候开始就偶尔会来找奶奶,跟她聊一会天就走了,我一开始还会把他当朋友,跑过去跟他说话,但他特别冷淡,我就慢慢把他当成经常出现在身边的机器人了。”
凌印轻笑。那么大点的小孩会把一个来自己家的大人当朋友,还主动跑过去说话,怎么想都可爱得要命。
曲星:“长大了点之后,他偶尔会拿着文件过来让我签字。我猜他们管理那些资产应该是拿来钱生钱的,拿出去投资并购之类的,反正钱就越来越多。”
凌印听出来了,他的资产应该确实挺惊人。
“被坑了怎么办?”凌印问。
“不会吧。”曲星懵道:“坑了会怎么样?”
凌印:“给你莫名其妙背一笔巨债,让你一个人还。”
曲星眼睛惊恐地睁大了一瞬,想到什么又放松下来,“没,不会的。”
凌印不放心:“真的?”
“真的,放心吧哥哥。”曲星说:“他们只能管理投资那些钱,不能抵押,也不能送人。”
凌印:“哦。”
“还有一部分,也是信托基金。”曲星说:“但它汇进来的渠道很诡异,说是版权收入。”
凌印:“版权?”
“也有可能是我查错了或者记错了。”曲星靠他肩上的脑袋微微动了动,继续看衣服:“只小时候查过那一次,要是现在查可能会知道吧。”
“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曲星说。
凌印:“嗯。”
“反正那些钱大部分都被我砸出去了。”曲星又说。
凌印一愣:“什么砸出去?”
“捐走了。”曲星说:“汇到世界各地了,国内国外都有。可能国内比较多吧。”
“……”
这可真是个惊人壮举,那么多钱洒出去,不知道要变成多少学校公路,或者甚至大部分被什么人重新卷走,变成一个本就比星星有钱的人资产的一部分。但他估计星星并不想管这些。不管他有多少资产,他就只专注于自己的生活。钱对他来说的确像空气,用多少取多少,绝不多拿,也不会自己屯一大堆占有起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一个在人类社会里生存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能纯粹成这样。
凌印愣了几秒后忍不住笑了。他埋头在他家星星身上蹭了一会,轻轻吸气:“星星,那你就不能包养我了。”
曲星也笑,笃定道:“能养,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胖还是不要了,”凌印靠回去揉着曲星肚子:“毕竟你是个颜值主义的……”
曲星笑着转头盯他。
“可爱鬼。”凌印说。
曲星笑了笑没说话,凑过去亲他一口,慢慢窝回他怀里。
好像刚说的那些话已经耗尽了力气,他隔了很久都没再说一句话。垂眸不知道冲什么地方看了一会,安静地闭上眼。
凌印觉得星星现在一定不是很好受。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神秘的情绪在他脑内作乱,原本活泼的星星才会安静成这样,跟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满身的活力都像被抽走了,轻轻搭在一边的手显得没什么重量。虽然躺在这里能感知到他的重量,可凌印还是觉得,他整个人轻到仿佛要消散掉了。
凌印侧头挨着他的发丝。星星的呼吸在这片亮净的空间中微不足道,他凝神感受了一阵。莫名有点害怕,想碰碰他的脸,抬手时不小心触到沙发边一个小小的坚硬物体。
凌印拿起来。
车钥匙?
他家星星不是还不会开车么?
曲星似是听到了响动,睁开眼看见凌印手里的钥匙,才想起来:“哦对,送你的冠军礼物。”
?
凌印:“不是蛋糕吗?”
曲星懒得说话,笑着轻哼一声。仿佛在说我怎么可能拿个蛋糕当礼物。
他又闭上眼换个姿势扒住他,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一会陪我去基地拿滑板吧?”
他送礼物太过随意,显然一副送出去就忘的态度,凌印也没必要太过在意了,反正都是他俩共用。
“好。”凌印放下车钥匙重新揽住他。片刻之后又想起来:“什么时候把滑板放回基地了?”
曲星睁开眼。
“什么?”他问。
“你不是……”凌印想说那天那岳澎不是说他滑着滑板出去的吗,出去了又没回过基地。想了想,可能是岳澎心虚故意那么说的。
“什么?”曲星抬头又问一遍。
凌印:“没事。”
他心疼地搓了搓怀里的人,“陪你去拿。”
俩人又窝了一会,等曲星休息差不多了,在家吃了个晚饭,凌印就开车跟他一起回基地。
乐安易正在餐厅转着找吃的,打眼一看那边来了个帅气的红衣少年,眼睛一亮,叫:“星星!!”
红衣少年冲他这边抬头看一眼,随便招了下手,又转头找着什么。
乐安易跑过去,“哇塞,你穿红……咳!……咳……”
乐安易瞅见他身上糜乱的印记。这才看向他们家小队长。
嗯。
很干净。
原来是互……
那他就放心了。
“找什么呢星星?”乐安易跟他一起茫然地扭头。
“我的滑板。”曲星说。
“滑板?”乐安易回忆了一下:“昨天回来好像没见你的滑板,你放哪了之前?”
“饿了不行让厨子做……诶?凌印你回来了,你们辉教练说晚上开个小会,叫你来着。”周似走近,顺手想揉曲星,也看见了他的印子,霎时僵住,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咳……咋了?找什么呢?”周似问。
乐安易答:“他的滑板,四爷你在哪见了没?”
周似:“没见……那个姓岳的不是说你出门的时候滑走了吗?”
“骗人的呗他。”乐安易说:“心虚,不敢说是自己把人气走的,就编瞎话说星星是自己出去玩。”
“操,什么东西。”周似骂了句,顺口高声招呼:“在基地的帮忙看一下滑板在哪!给我们星星找一下!”
凌印拧眉碰了碰曲星的脸侧,“怎么了?”
曲星定定站在原地,大眼睛直直望着基地大门,满目恍惚。接着几乎是慌乱地抬手抓住凌印:“哥哥……”
凌印注视着他:“在。”
他着急道:“滑板……滑板,帮我找到。”
声音发颤,满目惊恐。几人吓了一跳,周似连忙安抚:“没事没事,给你找,在基地就肯定不会丢。我打电话让基地人都来找。”
凌印觉得有些不对,之前滑板也丢过一次,他没这么在意。
他轻轻揽过人。满基地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了,乐安易那么一大块人,到处乱窜,掀沙发掀柜子整得叮呤咣啷的。曲星却越来越惊恐,甚至站不稳就要往下掉。
“星星?!”凌印忙扶住人,:“发生什么了?滑板怎么了?”
正这时,彭安从厨房跑出来,看看周似又看看曲星,问:“咋了啊?咋突然找滑板?滑板他那天滑出去就没拿回来过啊。”
曲星猛然喘出一口气,彻底站不住了。
“星星!”凌印想抱起他去坐着。
曲星却力气贼大,紧紧抓着他,恐惧地看着他:“怎么办?怎么办?”
他把滑板滑出去了,滑板没了。滑板真的没了,所以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所以……
“没事,没事。”凌印不明所以,心乱如麻,但还是急忙往开拿曲星的右手:“手,宝贝,小心,别用这么大力。滑板怎么了?告诉我。”
周似也蹲下去:“没事,说,我们都在呢。”
“滑板丢了,”曲星崩溃地抓着凌印:“掉……湖里……了。”
凌印:“掉湖里?怎么会掉湖里?你去湖边了吗?”
周似拧着眉站起来,冲彭安道:“先跟大家说不用找了。”
“怎么办?”曲星浑身发抖:“寸子影……寸子影是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