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已经到达山城的池漠并没有太大的困意,他在飞机上睡够了,出机场后被晚风一吹,整个人清醒得不行。
但池舟坚决反对了他熬夜的行为,把人带进山城的别墅后,便督促对方洗漱睡觉,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呢!
池漠点点头,他听从哥哥的话,洗漱完毕后躺进了属于他的房间里。
直到躺在床上时,他才发现自己延迟的作息似乎在催促他倒时差了。
池漠一点困意也没有,他就这么来着天花板愣神。
心里惦记着看比赛的事,以至于从国外飞回来的那天完全没有倒时差,再加上前面几天确实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来,根本没有让他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来调整。
而这时差被他遗忘后似乎也有了自己的叛逆,等他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融入进国内时间了。
可没有倒时差终究是没有倒时差,哪怕副作用的滞后性延长到了一周后,池漠也感受到了来自时间对身体的报复。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回国当天的发烧是不是就是和没有休息好有关系。
可现在也由不得他想这么多了,太需要睡觉了。
明明整个人挺疲惫的,也很缺觉,但却一点也不困,精气神清醒得有种要失眠的预兆。
一想到早上还要起来去做代言的事情,池漠就不由得叹息,这要是睡不着,明天早上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大哥面前,还不知道要被念叨多久。
池漠并不害怕失眠,他害怕的只是他哥的唠叨罢了。
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池漠直到凌晨四点才睡着,第二天一早,等他哥敲门的时候,池漠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种懵与没有睡醒的恍惚感还不同,坐起来时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神智开始趋向于浑浑噩噩。
等等,浑浑噩噩?
池漠眨了眨眼睛,他动作迟缓的抬手抚了一下额头,触感的温度有些不对。
池漠惊诧——不会吧?他难不成又发烧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如果只是一次发烧还好,但这才过了多久啊?他又发烧了。
虽然通过手的触摸,这一次发烧的温度不高,应该是低烧,之后也应该不至于和刚回国当天烧到39度一样。
就在池漠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将发生的事情和哥哥说时,房门就被打开了。
池漠的手还摸在额头上,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眼。
尴尬了……
“难得啊,第一次看你赖床。”池舟身体半靠在门框上,调侃道。
但他话刚说完眉头就皱了起来。
对池漠身体健康一向敏感的池舟快步走到床边,他拿开池漠的手,将自己的手背贴了上去。
“你发烧了?”池舟一脸惊讶道,额头的温度不正常,但并不没有夸张到烫手的地步,所以他也无法确定真的发烧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谨慎对待,于是,他二话不说就匆匆转身去客厅里翻箱倒柜地找到药箱,然后把里面的水银温度计给拿了出来。
“自己夹好。”池舟甩了甩水银温度计,然后递给了他。
池漠哦了一声,动作迟缓地将温度计夹在腋下。
等着水银反应的这段时间,池舟也没有闲着,他赶紧去烧了壶热水,把退烧药、感冒药什么的全部找出来了,以备后患。
十分钟后,池舟带着热水和用熨斗烫过了的衣服来到房间。
池漠正好将体温计拿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后,没说话,默不作声地交给了他哥。
“38.7!果然发烧了!”池舟扬声道,随即他懊恼起来:“怎么回事?是昨天出机场的时候吹风冷着了吗?可是昨天的温度昼夜差不大啊?我们也没有在外面多做停留,很快就上车了,回来之后也直接洗漱睡觉了,怎么会发烧呢?”
池舟最见不得池漠生病了,每次池漠生病,他都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他。
看着他哥又开始焦虑了,池漠连忙出声安抚道:“哥,你别太自责了,温度又不高,没事的。”
“怎么没事啊!我才刚把你接来山城你就发烧了,这问题很严重!”说着,池舟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喃喃自语地嘀咕道:“难不成真是吹风冷着了?我记得你长大后就不怎么发烧了啊?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啊,还是烧的。”池漠快速换好了衣服,他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脱口而出道。
“嗯?你之前还发过烧?什么时候?”池舟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瞪大眼睛,一脸严肃地看了过去。
池漠摊开手老老实实回道:“回国的当天晚上就发烧了,比今天的温度高一点点。”
池漠没想过要隐瞒,他对发烧这种事向来看得很淡,除了担心会不会影响正常工作外,一点也没有生病了的自觉。
在池漠看来,自己只要不是烧到40度,都是小事。
毕竟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体弱多病的人来说,发烧感冒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根本不足挂齿。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莫名其妙就会生病的情况,一切只是看起来很突然,但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都不会很长,不会像正常人那样突然生一场大病,好多天都不会好。
之所以回国当天晚上发烧他会感到惊讶,是因为他一般只会莫名其妙的感冒,并不会引起39度以上的高烧。
池漠在国外治病的时候,他有询问过怀特医生关于自己动不动就感冒的原因,对方告诉他,这是免疫力差所导致的。
一个人有少数的过敏源是正常的现象,几乎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过敏的东西,可如果一个人有很多的过敏源的话,那就是基因缺陷的问题了。
少量的过敏源是身体生长的保护机制,可一旦这个保护机制过多,这会从保护变成伤害。
很多东西不能吃,很多东西不能碰,这本身就会让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存在非常多的危险,池漠每天都生活在一个时刻都能引发自己过敏的世界里,他免疫力能好就怪了。
池漠自知强求不得,他不可能保证自己绝对的健康,所以也只能向身体妥协,接受自己时时刻刻都有可能生病的事实。
不过发烧确实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池漠想,大概率确实有点刚回国的水土不服吧,他再适应一段日子应该就可以稳定下来了。
可他哥却无法和他一样接受得这么坦然。
弟弟生病,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只会让哥哥如临大敌。
“不行,你本来情况就特殊,出了状况当然是去医院最保守了!”池舟说着,已经准备上手拉池漠出门去医院了。
然而,池漠却灵活地躲过了哥哥的强制抓人,他摇了摇头,皱眉嘟囔道:“医院的细菌更多,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变严重呢。”
他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去医院了,国外的医院还好,人不是很多。国内的医院可是人满为患的,他记得小的时候,自己只要一生病去医院,回来后反而更严重。
体质太差,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过敏,在医院这种病毒多的地方晃悠一圈下来,半条命都快没了。
池漠也不是在无理取闹,免疫力差的人确实不应该总去医院,但问题是这反反复复的发烧也不是个事啊?池舟一脸焦虑地看着池漠,想了想最终决定道:“我请家庭医生过来。”
池漠闻言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他知道他哥已经退了一步向他妥协了,然后再拒绝的话,那就真是要接受哥哥“爱的教育”了。
等他哥打电话通知完家庭医生后,池漠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问道:“键盘代言的拍摄不着急吗?感觉等家庭医生过来折腾一会儿,估计上午就结束了。”
“急也给我等着!“我是甲方什么时候开拍我说了算。”平日里最不喜欢给员工工作上添麻烦拖时间的池舟难得使出了作为总裁的霸道。
说着他走到池漠身边,用手拍了下池漠的脑袋:“你哥我像是那种会压榨病人的老板吗?要是让爸妈知道我在你发烧的时候还让你去进行拍摄工作,你猜他们从挪威回来,会不会打死我?”
池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爸妈打过来了,我把你护在身后。”
“就知道逗你哥哥开心,每次生病就嘴甜,我还不知道你。”池舟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池漠的头发,他感叹道:“你这三天两头就生一次病,我怎么放心让你去上综艺啊?”
说到综艺,两人顺其自然的将聊天的话题放在了这件事上。
池舟问道:“第一次录制的地点在哪里啊?导演有告诉你吗?”
池漠摇了摇头:“说是要等我明天去机场的时候才能知道。”
“哟,这还真是开盲盒呢。”池舟调侃道,他不相信一档综艺能不告诉嘉宾录制地点,也就他傻弟弟一听一个信,果然还是没接触过综艺录制的小白,有种独属于新人的单纯美。
家庭医生是半个小时之后来的,池漠的体质特殊,用药也必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随着各种检查、治疗一大堆事情下来,上午也就这么悄然过去了。
综艺试播是在明天的中午,池漠留在山城的时间很短。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的话,池漠的行程还挺忙的。
今天拍摄完代言的东西,第二天就要飞录制地点,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连轴转了。
键盘代言的拍摄和沟通本来是今天一次性全部完成的,但因为池漠的生病而被池舟无限期往后延。
无所事事的池漠就这么在山城的别墅里度过了一天百无聊赖的养生生活,顺便倒了下时差。
第二天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可却染上了重感冒,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发烧时还差很多。
池舟心疼弟弟,看着他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时,一直在一旁劝,说什么——状态这么差怎么去啊?直接在微信上和导演说一声自己身体抱恙想要请个假,反正是试播,不去也没关系的。
可池漠铁了心要去,谁也阻止不了他:“不行啊哥,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临时毁约是非常不好的,而且只是感冒而已,没事的。”
池漠拒绝了他的提议,手上有条不紊地装着他的过敏药和哮喘药。
池舟看着弟弟态度坚决的样子,叹了口气,谁叫他是个宠弟狂魔呢,虽然心里极度的不情愿,但还是在弟弟拒绝了后,闭上了嘴不再劝了,随后蹲下身子,加入了收行李的队伍里。
万界的抽签晚会圆满落幕,而有池神惊喜现身的抽签仪式美好得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让人贪恋着,恨不得时间倒流重新回去再看一次。
池漠的消失是突然的,是毫无征兆的,也是没有任何提示或者报备的。
宇文玉在确认了参加综艺的第二天就从俱乐部赶来酒店找池漠,结果没想到他却扑了个空,询问工作人员,对方说客人昨天晚上就已经退房了。
人就像三年前那样人间蒸发了一般,除了来接他走的池舟,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跑去了山城。
原本宇文玉是想打个电话给池漠询问一下他在哪里,但在打电话之前却又犹豫了,他确实被三年前池漠突然的离开弄出了ptsd,所以在人回国之后一天没能联系上池漠他就心里着急。
可是想了想,着急也只是他单方面着急,他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加压在池漠的身上,每天询问行踪这种行为像是在监视对方一样,这样不好。
所以最后他还是没有拨打电话,只是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还有20多个小时就可以见到队长了!
宇文玉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但很快,他的神色就落魄了下来,就连眉头也一并蹙起。
回想着晚会那天的场景,他就不免叹气。
在刘平威致辞刚结束,内场的选手几乎一致地望向管理层席位处,在看到沙发上空空如也后,一个接一个心急如焚地站了起来。
工作人员组织他们离场时,他们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磨磨蹭蹭,众人起身的动作都极快,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后台寻找池漠。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大家都在心照不宣的找人,可全都一无所获。
心里想着的和池漠会面时求合照和签名的愿望也就此落空。
谁也没能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和池漠碰面。
而杨如萱也直接成为了这场晚会的最大的赢家。
宇文玉说不上来自己在看到这么多人一起在后台找人的场景时是种什么感受,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骄傲,而是一个不好的感受。
当时已经挺晚了,看了将近6个小时的晚会,脑子其实也已经有些混沌,甚至不太清醒了。
他只记得当时听到了很多的声音,其中夹杂着的语言就有好几种,但唯独清晰可见的,就是“momo”。
宇文玉当然知道momo抢手,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周围人对池漠的热情。
比他想象中的要迫不及待,也比想象中的要混乱。
所有人都在找他,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宇文玉穿梭在人流中,他能够非常直接地透过这群人的行动来判断他们对池漠的好感度。
——几乎每一个人都高的可怕。
就像是游戏进度面板里开局就全部拉满的好感度一样,所有人在面对池漠都有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国内的同事们还好,宇文玉并不觉得自己硬抢的话抢不过他们。
但国外的选手,就令人忌惮了。
那些奔放的洋人,他们眼神中闪烁着的执着之意,总给人一种想要把池漠从他们身边拐走,然后直奔大洋彼岸的既视感。
到底还是和池漠做队友做习惯了,哪怕两人都已经退役了,并肩作战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但宇文玉还是不想把他的队长让给任何人、任何战队。
然而,周围所有人都明晃晃地觊觎他队长的态度毫不收敛,甚至嚣张至极,这让宇文玉很不安,也很讨厌。
——你们自己没有队长吗?怎么总要找我的队长啊?
宇文玉在心里脱口而出质问道。
他不想把池漠让给任何人,而这个“让”甚至包括了“过度的视线停留”和“聊天超过十分钟”。
一想到其他人也和他一样想要得到池神的关注,他就十分不爽。
——这群人照顾的过来吗?不,应该说这群人会照顾人吗?momo哥这种体质,怎么禁得住他们这么折腾啊?
宇文玉的目的很明确,他只是想要对池漠好,毫无保留的对他好。
可他并不能够确定其他接近池漠的人真的如他一般纯粹,不带任何利益和目的,只是单纯的想对他好。
这种人还是太少了,尽管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情感并没有恶意,但谁知道呢?人心总是难以揣测,也总是多变的。
而且,宇文玉并不认为其他人能够照顾好池漠,大家都是同事,早就知根知底了,私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没有比身处这个圈子里的自己更清楚的。
就算没有恶意,但以他们那种非人类的生活作息和如同伪人一般的日常生活常识以及动手能力,宇文玉觉得把池漠交给他们会非常危险。
俗话说得好,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一想到他们毛手毛脚的好心办坏事,宇文玉就一阵心梗。
说到底还是池漠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出现非常重大的危险,防人之心不可无,有心想要害他的人真的随随便便就能够让他生一场大病。
宇文玉很害怕,但心里的愤怒大于害怕,而生气过后,就剩下了无语。
他并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自私。那种曾经得到过,现在又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忐忑不安,让宇文玉更加敏感,更加患得患失。
在面对池漠的事上,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化身一个操不完心的老妈子,处处着想着,跟个男妈妈一样。
宇文玉很清楚自己对池漠的情感,是尊敬,是爱戴,是仰慕。
世界冠军已经拿了,世界冠军的奖金也已经入账了,就算再冷漠,再没有人情味,看到那千万巨款的时候也都是会为之动容的。
抛开池漠对他的职业生涯有着巨大帮助不谈,就单是带他夺冠后的千万奖金,就已经足够让他喊一声“义父”,然后磕头尽孝尽一辈子了。
外人说他们这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也好,单纯的金钱交易也罢,不管是出于这两种中哪一种,又或者是两种都有,在宇文玉心中,池漠都是无法替代且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他只是迫切地想要将池漠对他的好反馈到池漠身上,弥补自己的失职同时,表达感谢。
所以,在得知池漠是这档综艺的固定嘉宾后,本来对上综艺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宇文玉几乎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关于明天中午的《云养电竞人》综艺的试播,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才是最会照顾momo哥的,这固定嘉宾的名额他势在必得!当仁不让!
而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六个。
分布在各个城市的首发嘉宾们全都已经开始大差不差的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虽然只是试播,但还是需要在指定的房子里生活,不是当天拍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时间一晃而过,伴随着网民们巨大的期待,《云养电竞人》第一次试播正式开始。
中午十二点一到,直播间就涌入了好几百万人,他们都是守在直播间等着开播的,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直播间在线人数在短短的一分钟里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五百万。
此时的镜头分为四个分屏,就像是监控录像一样,1号镜头对着大门口,2号镜头对着客厅的沙发,3号镜头对着楼梯口,4号镜头对着吃饭的长桌。
每一个分屏屏幕都是可以点击的,双击两下放大,可供人们自行选择想看的地方。
除了卫生间,镜头全屋覆盖,无所遁形。
【哟嚯,真是多机位直播啊?玩这么大?】
【人呢人呢?直播镜头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我卡了?】
【没卡,人还没进来,也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
【池神我来啦!哎等等?我那么大一个momo哥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网友们已经急不可耐了,而就在这时,一号镜头对准的大门口有了动静。
【谁会是第一个进来的?】
直播间开始出现首发嘉宾名单里的名字,大家众说纷纭。
试播的录制地点在海边,拖着行李箱在沙滩上行走实在是有些不便。
钟长卿好不容易拖着两大箱子走到门口,在开门时去碰了壁。
海边的太阳很是毒辣,人被大太阳持续直射着,不免开始有些焦躁。
搞了半天还是没能把门打开后,钟长卿整个人都气笑了,他毫不留情面地开始吐槽起来:“我说,咱们合宿地点都选个别墅了,怎么不花点钱换门锁啊?这门到底要怎么开?”
和这个门斗智斗勇好几分钟了,他是真的要疯了。
然而他的抱怨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周围并没有人回复他,随身跟拍的摄像老师和pd就和被毒哑了一样,只是微笑着,什么也没说。
得知求助无能,钟长卿叹了口气,开始研究起这个门锁到底要怎么打开,他心里确实很郁闷,吐槽了无数遍联盟赚了这么多钱还死扣死扣,真是臭不要脸。
但一想到打开门后可能见到momo,他的嘴角就又不由得上扬起来。
——罢了罢了,看在池神的面子上,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他在这边努力和门锁斗争着,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却急死了。
本来大家听着门锁的响动,以为要进来人了,结果半天也没见这门开,弹幕满屏的问号。
【?什么情况?门都不会开?】
【我请问呢?是没手吗?我用脚开得都比这快!】
【节目效果嘛,呵,有点意思。】
就在直播间的观众们耐心即将耗尽之时,门终于开了。
——咔哒。
钟长卿狼狈地提着行李箱进来,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巨大的天音:『钟长卿,id卿卿,24岁,射击位选手,万界职业联赛S3赛季夏季赛正式登场,S18赛季夏季赛正式退役,曾获得S7赛季世界冠军杯总冠军,现如今担任华国万界总部交流大使,宣传代表人。』
完全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毫无防备地机械式念稿介绍把刚进门的钟长卿吓得半死,已然忘记这是直播了,直接捂着胸口脱口而出一句:“卧槽!什么鬼,吓我一跳。”
等反应过来后,他是既无语又无奈:“谁教你这么介绍的?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直接丢下行李开始环顾四周,才发现房子里空无一人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啊?我怎么是第一个啊。”钟长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他喟叹一声,有些绝望道。
银白色挑染的狼尾已经被汗水弄湿了,他把自己脖子上佩戴的十字架项链取下来,和手腕上取下来的大金表一块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懒人沙发上,然后疯狂抽着桌子上的餐巾纸,开始擦汗。
距离下一个人什么时候进来没有人知道,钟长卿擦了擦汗后就开始在这别墅里逛来逛去,像个老大爷一样背着手游荡着。
突然,他听到了敲门声。
钟长卿眼睛瞬间睁大,他兴高采烈地小跑过去,满脑子都是池神、池神。
在到达门口时,钟长卿突然就停了下来,他深呼吸着,在平复心情的同时,开始快速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刘海,只为能在开门后给他心心念念的momo哥一个好的形象。
钟长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他满怀期待地打开门,刚想夹着嗓子乖乖地和池神说一句欢迎光临,结果一头鲜艳的红发就这么霸道地侵入他的视线。
钟长卿:???
门外的苏治在看到来给他开门的人是钟长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挂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后,他一个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大喊道:“我靠,你谁啊?我那么大一个池神呢?你把他藏哪里了?”
“滚啊!我还没吐槽呢,你倒是先骂起来了?真是见鬼了,要是知道来的是你,我还亲自过来开门?笑死,多大排面啊。”钟长卿白眼直翻,他一巴掌朝人肩膀拍去,拍完后还嫌弃的啧了一声。
著名竞圈小地雷可一点也不惯着钟长卿,苏治直接反击道:“滚滚滚,爱上哪去上哪去,别杵在我面前碍眼又挡道的!”
“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啊!”钟长卿无语至极道。
他还没骂人呢,到你先骂起来了,亲自开门就看见讨厌的前同事,还有比他更惨的吗!谁来赔他一点精神损失费啊?
“走开走开!别耽误我搬行李,再不走信不信我用轮子撵你啊!”说完,还没等钟长卿反应过来,苏治直接一个肘击过去撞开了人,本来没看到池神就气,这人还一点没有眼力见地在自己乱晃,可不一顿诋毁。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也都乐了。
【好一个超绝变脸啊,两个人都没给对方好脸色看。】
【势均力敌的嘴臭,联盟能想着把他们俩请过来当嘉宾真是家里请高人了。】
【这就是万界职业选手之间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吗?】
【真好啊,才两个人就能吵起来了,不敢想所有人都来了,这个屋子里要多吵】
【笑死了,这两个人吃了炸药一样,不知道的以为各自炸了对方的祖坟呢!】
关上门的瞬间,熟悉的天音也随之响起:『苏治,id难医,23岁,水路位选手,万界职业联赛S6赛季春季赛正式登场,S20赛季春季赛正式退役,曾获得S12赛季世界冠军杯总冠军,现如今为无花果娱乐平台超人气主播。』
苏治同样也被这死人天音吓了一跳,钟长卿看着他这副样子,狠狠嘲笑起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几分钟前也被吓得不轻。
苏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这么个人在,他连参观别墅的心思都没有了。
还好,后面来的人很快,并没有让他们两个人尴尬的在这别墅里大眼瞪小眼。
贾云旗和顾林是一起来的,还没等他们去开门呢,就听到他们两人在门外欢快的讨论声。
顾林在他们几个当中算是前辈,所以相处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的欢腾,开门后,苏治和钟长卿老老实实问好,顺便询问了一下需不需要帮忙提行李。
但顾林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两人往别墅里面看,在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自己心中所想时,他皱起眉,有些失望道:“哎?就你们两个?”
“对啊,目前就我们两个,加上你们两个。”钟长卿耸耸肩道。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顾林明显黯淡下来的目光,钟长卿眉头一挑——好嘛,都在等同一个人。
天音规规矩矩的播报着——
『顾林,id双木,27岁,辅助位选手,万界职业联赛S2赛季春季赛正式登场,S19赛季秋季赛正式退役,曾获得S9赛季世界冠军杯总冠军,现如今担任联盟青训营总教练』
『贾云旗,id鬼桥,25岁,天路位选手,万界职业联赛S8赛季春季赛正式登场,S21赛季春季赛正式退役,曾获得S9赛季世界冠军杯总冠军,现如今担任春河俱乐部主教练。』
等两人的介绍完毕后没过一会儿,大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是他们4个人一起去的。
想着八个人都已经来了4个人了,接下来是池神的几率很大,他们并不想错过亲自给池神开门的机会,于是争先恐后的跑到门口。
结果打开门还是大失所望。
“喂,你们这什么表情?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吗?”张宇轩看着几人面无表情的脸,无语道,“就算真不待见也要做做样子吧,我可是大前辈啊!”
几人闻言嘴角抽动,但还是乖乖的问好,毕竟面前的人确实是S1赛季就登场的大前辈,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但他们的心思无一例外的已经飘远了,全都在想着——momo怎么还不来?
站在张宇轩身后的宇文玉快速扫过几人,便立即确定了这别墅里面没有momo,他叹了口气,也是直接丧失了交流的兴趣,催促道:“热死了,别在这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
张宇轩哦了一声,两人便吭哧吭哧的把行李搬了进去。
人员名单里,就只剩下了木子和momo了,不知是心理有了预感还是怎么的,别墅里坐着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下一个来的应该是李季而不是momo。
现实也确实如此,等李季进来时,就看到了客厅里一副死气沉沉的画面。
李季有些哭笑不得,他一下就知道缘由了,但还是问了句:“momo还没来啊?
几个人瞬间幽怨地看了过来,仿佛在说——你说呢?
除池漠以外,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等下一个敲门的人就一定会是momo没有错。
可他们等啊等,等了好久也不见着人影。
这倒是让他们有些急了。
他们来这个综艺的理由就是momo,可是心心念念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让他们很烦躁很焦虑。
几个人也不坐着了,他们别墅里走来走去,直到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人再来敲门后,他们实在是没有忍住对着摄像头问道:“momo呢?他不会不来了吧?”
可没有任何的回应,这下,七个人彻底炸了——
“我靠,他丫的不会是骗我的吧?拿momo打窝,亏你们想得出来。”
“池神呢?说好的池神呢?他不来的话,我为什么要上这个综艺?”
“别告诉我真的是骗我的?联盟疯了吧?这么缺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有病吧?骗人很有意思是嘛?我真是服了,真以为我们没事干白瞎着跑这边来录综艺?”
直播间警告都收不住他们骂脏话了,越是没有回应,他们就越是觉得节目组在骗他们。
【完了完了,好像真急眼了】
【不像演的,感觉真在生气】
【如果真的是拿momo当幌子,我也会把节目组骂死的】
【确实啊,别说他们了,就我这种为了池神来看直播的,如果看不到momo,我真的会气疯的】
momo的迟迟不出现,不仅他们7个人挤守在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同样着急。
他们是气的上头了,完全没有听到在他们骂节目组的时候响起的敲门声。
池漠站在门口收回了继续敲门的手,虽然他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他能够听到激烈的叫骂声,有些不应该在直播间出现的词汇也全都冒了出来,这让他有些惊讶,怎么会?按理来说大家都是知道这是直播的,就算平日私下里会骂脏话,但也都不会摆到台面上来。
这倒让他更好奇了,在他晚来的这半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池漠并不是故意迟到的,主要还是因为感冒的原因,他坐飞机来到这边后,明明昨天晚上已经退了的烧又重新烧了起来,他只能紧急联系导演和他说明了情况,并告知自己可能会晚点来,需要先去打一个消炎的点滴。
他是从医院里赶过来的,尽管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却还是耽搁了半个小时。
刘导一直在微信里和他说没事没事,让他慢慢来,于是这么紧赶慢赶的,池漠直到直播已经开始快一个小时时才来到了录制现场的门口。
第一次上综艺的新人小白,对一切都是懵懂又无知的。
池漠见此状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给他撑着遮阳伞的pd,小声询问道:“我还要进去吗?里面看起来很混乱啊。”
一直带着耳麦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的pd闻言连忙点头,他心里嚎叫道——要啊,当然要进去啊,您还不进去,里面那7个人就要把这别墅给掀了!
看到pd快速点头的回应,池漠呼出一口气,他又抬手敲了敲门,心想着,如果这一次还不开的话,那他就自己研究一下这个门要怎么开了。
——咚咚咚,咚咚咚。
有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已经骂了一波的众人正巧处于平息蓄力的状态,就在所有人都气昏头的时候,这一段敲门声宛若天神下凡般撒下的救赎。
七个人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坐着的人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而站着的人已经开始往门口跑去了。
【卧槽卧槽!要来了吗?大魔王要来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激动啊!终于来了!!!】
【速速开门速速开门!别让我momo哥晒出汗了!】
七个人朝着大门一拥而入,最先来到门口的苏治啪的一下就把门打开了。
听到开门声,池漠本能地凑上前去。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7个大汉,他吓了一跳,在一瞬间的愣神后,池漠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冲他们问好道:“大家,好久不见啊,抱歉,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来晚了呢!是我们来的太早了!”苏治连忙摇头,几秒钟前还在破口大骂的小地雷直接表演一个瞬间变脸,眼睛都笑弯了。
而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贾云旗伸出手,像一只邀功的德牧,干劲十足道:“池神,我帮你拿行李。”
吉娃娃瞬间不服了,钟长卿大叫起来:“滚啊!明明是我先帮忙拿的!你走开!”
说着,直接扛起池漠的行李就往里面跑,根本不给贾云旗一点机会。
池漠看着他们这般热情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也忘记问他们刚刚在吵些什么了。
他看着他们为抢他的行李箱大打出手的模样,下意识提醒道:“你们小心点啊。”
“放心吧池神!妥妥的!保证不会把你的行李箱弄烂!”钟长卿大声保证道。
池漠轻笑一声:“我说的不是行李箱,是你们啊。”
钟长卿瞬间顿住,他脸一红:“好、好的,我会小心的。”
说着,拿行李箱的动作比之前缓慢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