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客厅里气氛莫名的有些紧张。
其实江成逸就是故意的。
裴沐阳离开江家没多久,尽职尽责的周越就带着备用钥匙解救了落难的霸总。
江成逸理了理衣袖,站在楼梯口淡定的望了眼神色惶恐的周越,说道:“去裴家。”
说着,修长的双腿迈步走下了楼梯,出门前还从花盆里挖了点土用纸巾包好,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用的。
两个人就这么不慌不忙的驱车去了裴沐阳的家里,等到江成逸从熟悉的迈巴赫走下来的时候,脸上就是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至于下巴上的擦伤,其实是和裴沐阳追赶的过程中不小心磕到了墙上蹭破了点皮,江成逸不仅没管它,还咬着牙使劲揉了揉下巴,让那点儿都快愈合的伤口重新流血,甚至看起来更惨了一些。
全程目睹了自家老板骚操作的周越目瞪口呆,要说狗还得看他们江总,为了跑岳父家里博同情连脸都不要了,这要传出去不仅他江成逸颜面尽失,就连跟着他的人都觉得脸上无光。
怎么就这么不当人呢?
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的裴喻正不满的看着儿子那一副急赤白脸要打人的样子。
“怎么?当着我的面你还想动手打人?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裴沐阳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但他也知道当下的情形,如果他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裴喻那边立马就能给他来个大义灭亲。
不是他对自己没有自信,而是敌人手段太高,早就把老裴这只纸老虎给拿下了,他根本就毫无地位可言。
多说多错,干脆就不说。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什么呀我?”合着他怎么做都不对,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亲爹。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人家成逸给锁到屋子里面不管,这你不应该给个解释吗?”
“他骗我!”说到这里,裴沐阳觉得他也有话要说,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也不叫骗,于是他连忙换了个更准确的形容词,指着江成逸控诉道:“他有事情瞒着我,而且还瞒了我很久很久。”
告状谁不会啊,各凭本事呗。
可谁知裴喻根本就不管青红皂白,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输出:“那你也不能把他关起来呀,你又不是土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看看你给人家成逸这孩子吓得,为了从屋子里逃出来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裴喻身后的某人装模作样的跟着点了点头,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别问,问就是他装的。
“我、我……”裴沐阳觉得气结,心里苦,但是又说不出来。
“怎么?你不服气?”
他没有,他不敢。
看着强忍怒火的儿子,裴喻忍不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阳啊,爸爸承认这些年对你的教育有失偏颇,但是你也绝对不能够做那些伤害别人的事情,这是做人的底线你懂吗?”
裴沐阳不出声,但也懂事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你都不知道爸爸看见成逸一身狼狈的跑到咱们家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你们都是好孩子,如果有误会就去沟通,什么事只要说开了就没事了,别让误会越来越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那可就真的没有办法解决了。”
别说,裴喻除了不讲理的时候,还是挺为人师表的,就连生气中的裴沐阳都不得不承认他被说动了心。
“叔叔您身体刚好些,您可千万别再生气了,我不怪阳阳,不管阳阳怎么对我我都无怨无悔,只要他开心就好,其他的……我受点委屈没有关系的。”
说完,又跟那低着头揉他那都快搓破皮的眼眶了。
行,要演是吧?
刚准备不生气的裴沐阳咬着牙根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既然那么喜欢演戏,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爸爸,我觉得你说的对,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惶恐,我觉得我这么平凡的人根本就配不上江成逸先生,是我痴心妄想,我高攀他了,今天因为我的任性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能让他原谅我,所以我决定……”
“阳阳,我错了!”心里暗叫不好的江成逸连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裴沐阳的嘴,将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好家伙!
直觉告诉他后面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如果被阳阳一气之下说出来,那当着裴喻的面玩脱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当然,他承认背后找家长告黑状这件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他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到求助外援,希望阳阳能够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次。
可谁也没想到戏演过了,阳阳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动了三味真火的那种生气,在这个情况下他必须见好就收,而且要把态度放的越低越好。
“阳阳,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最后一回,跟我回去吧,我愿意好好跟你解释,跟你道歉,一直到你原谅我为止好不好?”
看着江成逸在那里不遗余力的道歉,裴沐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才哪到哪啊就急着认输了,他还有好多演技没发挥出来呢。
小趴菜!又菜又爱玩。
“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要道歉也是这个臭小子道歉!”
没搞清楚状况的裴喻还在那里拱火,惹得江成逸心里直发毛。
“叔叔,都是我的错,真的不怪阳阳。”
“你这孩子总是这样,你看他那臭脾气和那目中无人的样子,你不能这么惯着他!”
“不是的,我……”
“好了!”
裴沐阳趁着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把自己性感的小嘴嘴从江成逸的魔爪下挣脱了出来,一嗓子下去把还在那里争执的两个人给吼安静了。
“你们不要吵了,我先来说,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江成逸有错在先,但是我的错误更大一些,我不应该把他关起来,我向他道歉,至于剩下的事情,爸我们私下里自己解决,您看这样行吗?”
“行行行,你们愿意自己解决当然更好,去吧,进屋去好好说,千万别再吵架昂!”
裴喻无奈的摇了摇头,孩子之间的事,他一个当家长的确实不好掺和,可他若不管两孩子吵起来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那该如何是好?
他一个老头子为了这两人是操碎了心,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他们还是怎么地。
裴喻带着躲在一旁吃瓜的叶姗离开了客厅,叶姗看起来挺不情不愿的,这房间可有隔音,她吃不到第一手的瓜怪谁?
但这件事情似乎没得商量,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裴喻还是连哄带骗把她给弄走了。
裴沐阳见人终于走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拉起江成逸的手,也不说话,就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裴沐阳的房间简单而整洁,洁白的墙壁上连个多余的装饰都没有,一点没有这个年龄男生的邋遢和异味,干净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然而江成逸可没有心情欣赏老婆的“闺房”,他的命还挂在悬崖边边上,正等着人发落呢。
裴沐阳一进屋就坐在自己的床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如不容侵犯的王者一般垂眸看了眼半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说吧。”
“阳阳……”江成逸心里忐忑不安,他目光虔诚的注视着眼前的男生,如仰望他此生的神明,“我真的不是有意隐瞒这件事的,上次我们在外面你提起游戏的时候我就想跟你坦白了,可是后来你接到阿姨的电话去了医院,我才没有机会说出口,再后面,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看着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动容的男生,知道这是解释的还不到位,态度不够深刻,还得继续哄。
“但是,我要说的是,别的事情我是对你说谎了,可是我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这件事是千真万确。”
“一见钟情?”裴沐阳眯了下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是在园游会那里才见过我的吗?”
“对,也不对,确切的说,我对你是一声定情,从在游戏里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的被你吸引了,那段时间其实我生病了,医生说我是因为压力太大得了暂时性失语症,如果想恢复的话,必须放松自己,让自己时刻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情。”
裴沐阳心里咯噔一下,他神色莫名的看着江成逸,紧抿的唇微微颤抖着……
所以说,那个时候的江成逸是个病人?他甚至还得过失语症?他是因为要放松心情才玩的《九州龙吟》吗?
没想到一向乐观自信的江成逸也会生病,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很难过很无助。
想到这里,裴沐阳的心不由得挤成了一团,像是榨干水分的柠檬,酸中带着些苦涩,皱皱巴巴难看的不成样子。
“后来我一直在游戏里寻找你的身影,直到那一天,我在活动中看到你身边带着一个女玩家一起做活动,我心里嫉妒的快要疯掉了,恨不得顺着网线爬到你身边把你据为己有,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追到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后来呢?”裴沐阳忍不住好奇道,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虽然有过“逸。”的身影,但说到底除了擦肩而过的瞬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交集,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他来买自己的东西还有搞他挂机的两次短暂的交集。
但这也算不上是追人呐。
他不禁怀疑起这话的真实性,“我一星期也见不到你人一次,你所谓的追人是纯靠意念吗?”
“不是的阳阳,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不过我上的是另外一个号。”
“另外一个?”裴沐阳忍不住回想到,身边除了魔宫的几个,好像没有别的人啊,那几个可是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兄弟,他们的声音和习惯化成灰都认得,绝不存在被人冒充的可能性。
“就是,那个司晴。”
“司晴也是你?”
说到这儿江成逸怪不好意思的,人生中的“人妖”初体验,就是在游戏里装作了“司晴”,甚至为了讨裴沐阳的欢心追在后面哥哥哥哥的叫,以至于后来的心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让他穿旗袍哄阳阳开心似乎也变的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现在想来,原来根源出在这里啊。
“对,没错,那个号其实是我表妹的,她让我帮她练号,所以我就用来潜伏在你的身边跟你朝夕相处,我想着,等你接受了我,我再跟你坦白我是个男人,或许你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我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份是“司晴”而不是敌对的氪金大佬“逸。”,这样想来他只不过是个喜欢玩女号的“人妖”而已,不存在关系的对立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裴沐阳一言难尽的打量着江成逸,谁能想到堂堂江大总裁居然有这种不为人知的黑历史呢?
“那既然你这么用心良苦的追人,为什么还要跟我打父子局?”
江成逸一听这话连脸都急红了,他语气急促的为自己辩解道:“我是被人骗了啊阳阳,那个战魂跟我说,只要赢了你,就可以随意跟你提出一个要求,我想着如果我赢了,就提出跟你面现,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打那一场的。”
所以他才会在那时候说出,他有非赢不可的理由吗?
原来江成逸的理由就是,他想和自己现实里面见面?
只要想到这一点,裴沐阳的心里就忍不住一软,但他面上不显,依旧得理不饶人道:“你不是商界里无所不能的霸道总裁吗?还能被游戏里面那点小伎俩骗了?”
“我是真的不懂游戏里的那些事,其实我应该先找人调查一下的,但是当时就是忍不住想把事情办成,所以才造成了当时的局面,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可能算是急于求成,关心则乱了吧。”
这么一想,似乎也解释的通……
“你退游之后,我就离开了逆战,一个人在游戏里等你回来,直到那一天看到你卖号,我才明白,你是真的不回来了,后来你的号是我买了下来,这个号是我们之间的回忆,是你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我舍不得让别人买走,而且我想如果能够找到你,等你回来的那一天,我就把号完璧归赵的还给你,阳阳,当时是我做错了,真的对不起。”
想到最艰难到快要过不下去的那段时日卖出去的游戏账号,裴沐阳的心里有些酸涩,毕竟是自己三年多的心血,说他毫不在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不过当时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不得已之下做出了卖号的决定。
如今江成逸说号就在他的手里,裴沐阳的心头不禁泛起了一股暖意……
“不对!我想起来了!以前剑挑说过,你把我的号数据重叠到一个女号的上面,还跟你自己的号结了婚,整天顶着灿若骄阳的夫君站在那里耀武扬威,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不是的阳阳,我那不是想你想的不行,又找不到你人在哪里,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以慰相思之苦嘛,那段时间我怎么找你都找不到,游戏和微信也联系不到你,要不是偶然发现了你的微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可能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因为思念成疾死掉了……”
“呸!哪有人因为想念别人死掉的?”
“真的!如果我说谎,就叫我天打雷……”
“行了,说话也没个忌讳,你是傻子吗?”裴沐阳气急败坏的阻止道。
虽说封建迷信要不得,但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赌那个万一。
万一被乌鸦嘴说中了,万一发的誓言灵验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江成逸听到男生还这么在乎他心里便暗暗得意。
他就说嘛,两个人只是吵架又不是不爱了,阳阳怎么可能不在乎他呢?
“那,阳阳你愿意原谅我了吗?”一见男生态度松动,江成逸赶紧顺杆儿往上爬,“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不会再瞒着你了。”
“那你跑我爸面前给我告黑状这件事怎么说?”
想起这个就来气,这么大人了,还学会小孩子告状那一套了,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我那是没办法了嘛,我想着你多多少少还愿意听叔叔的话,或许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愿意原谅我,大不了,今晚我继续穿旗袍给你看好不好?或者水手装?兔娘女仆?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让我怎么做都行的。”
“你想的美!”
上次说是给他道歉,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他才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好,那阳阳说怎么惩罚?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那我要你……吃两个榴莲!”
“换一个行吗?那个太臭了我吃不下去的。”
逸一听这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么难吃的东西也就阳阳喜欢吃,平日里他一吃就弄得满屋子都是味道,不开新风系统根本没办法待在室内。
就这居然让他吃,还一吃就两个?
阳阳这是过不下去了所以要谋杀亲夫吗?
“一定要吃吗?”江成逸欲哭无泪,还想着再谈谈条件。
“不吃算了,一看你就没诚意,道不道歉的也就嘴巴上说说而已。”
“吃!必须吃!从今天开始,榴莲就是我最爱吃的水果,没有之一!”
他还就不信了,以他的毅力,想把这个国外传过来的破玩意吃免疫了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终于,危机解除!
说到这儿江成逸就无比的嘚瑟。
要说哄老婆哪家强,还得看他这一套小连招,这不是,顺顺利利的就将男朋友哄好了吗?
这两天江成逸算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哪里再惹到裴沐阳不高兴,人在身边的时候就连呼吸都忍不住的放缓了些许。
不是他怂,而是要为了家庭内部和谐做出贡献。
裴沐阳看似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很快,江成逸就品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阳阳再也不让他碰了,别说像以前那样做一些不可描述的运动,就连想亲亲抱抱都要挨眼刀的那种。
不!
这绝对有问题。
难道说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吗?还是说自己的榴莲吃的不够多?
江成逸不断地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并尝试改正,但可惜他毫无头绪,渐渐的,他就坐不住了。
因为他太想回到以前那种夜夜笙歌的时光,怀念可以每天抱着阳阳入睡的生活,现在这种苦行僧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如果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也就算了,可他是真真切切得到过的,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后来甚至连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江总最近不知道为着什么事情整日里过得诚惶诚恐的,在周特助的授意下,大家过得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的工作不保,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个诡异的氛围之下,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上班如上坟。
等到裴沐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且知道是因为自己而导致这一现象的时候心里默念罪过,其实他也不想的,而是江成逸这人实在是太容易蹬鼻子上脸了,你给他点儿阳光他就灿烂,给他个破筐他就能下蛋,真让他知道自己早就不生气了,指定立马扑上来,没羞没臊的续写以前的荒唐人生。
裴沐阳觉得,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萎了,必须想办法挽救一下子,哪怕只是拖延几天给自己放个假也好。
可这就让不明真相的江成逸彻底慌了,都这么久了阳阳还是没有哄好,难不成他真想跟自己分手吗?
那不能够!
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直到新闻联播停播的那一天他和阳阳都不可能分手!
于是抓耳挠腮的江成逸背地里拉着他的狗头军师周越蛐蛐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哄裴沐阳开心的办法。
这天晚上,江成逸想出各种理由留裴沐阳一起加班,并且越留越晚,越留越晚,眼看着都快要十点了,整座办公楼里就剩下总裁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裴沐阳早就不耐烦了,他看了眼窗外的天,十分有理由怀疑江成逸在故意找茬趁机打击报复,而且他是有证据的。
以前两个人好的时候,他恨不能每天只上半天班,加班更是没影的事,诚意的办公大楼一到晚上七点就空荡荡的,安静的连鬼来了都觉得寂寞。
今天可倒好,全公司就剩下他一个倒霉鬼陪着那个心不在焉的老板加班,你敢说他不是故意的?
裴沐阳气得在办公室里摔摔打打,终于等到指针指向十的时候,那个狗男人良心发现了,不咸不淡的说了句“阳阳辛苦了”,然后就像新闻联播主持人一样垂着头整理桌子上那一堆一堆的文件。
裴沐阳看着他这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就更是来气了,他瞪了眼一脸无辜的江成逸和旁边仰头望天的周越,心想果然他就是故意的。
于是他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转身去了茶水间把那个吃起来还不错的小饼干全部都揣回了家。
一个都不给他留!
冬天的夜总是格外的阴冷,裴沐阳拉好羽绒服的拉链正准备走出大门,只听夜空中一声呼啸,紧接着是一大片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眼前。
紫色的鸢尾花和红色的心形图案交替绽放,在烟花燃尽的地方是无人机排列成的“阳阳我爱你”正在冉冉升起。
周围的路人见到这场景不由得发出了惊叹声,不知道是哪位土豪在这里隔空示爱,众人都像吃了柠檬一样,越看身边的男朋友越觉得不顺眼。
有对比就有伤害,原来男人不是不懂浪漫,而是他觉得你不值得罢了。
这样的男朋友不分留着过年吗?
于是身边多了好几对吵架闹分手的情侣,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裴沐阳的身后,伸出双臂紧紧的将人抱进了怀里。
“喜欢吗阳阳?”江成逸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炽热的呼吸擦过脸颊,燃起一片红热,“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也能够原谅我,我们和好吧。”
江成逸心情愉悦的看着裴沐阳脸红耳赤的样子,觉得这一切做的都是值得的。
他的阳阳实在是太可爱了!
然而不等他继续深情告白,下一秒钟,只听裴沐阳深吸一口气,如雷霆般冲着他咆哮道:“江成逸你是不是虎啊?你不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地段是禁炮的吗?”
“啊?”
“啊什么啊?还不让他们停下来!”
但是一切都晚了。
开着警车疾驰而来的警察叔叔正没好气,本来年底事情就多,偏偏有这些不懂事的年轻人没事找事,无端给他们增加了工作量。
他们警察也是凡人,是需要休息的好不好?
“听说这烟花是你们雇人放的?”警察叔叔神情疲惫的拿出执法记录仪开始做笔录。
江霸总不服气,刚想要上前理论理论,结果旁边的裴沐阳一个眼刀横过来,把他想说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裴沐阳上前一步,一副乖乖崽的模样,“对不起啊警察叔叔,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天是我男朋友向我求婚的日子,所以闹的动静有点大,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就让他们停下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警察同志听到这声“叔叔”心里有些堵得慌,他才刚刚三十岁,三十岁啊,他也不想长这么着急的,这不是昼夜颠倒办案把人给熬干了嘛!
于是心里苦涩的警察叔叔铁面无私的开口道:“虽说你们情况比较特殊,但是规定就是规定,禁燃区燃放烟花爆竹且情节严重,罚款五千块钱。”
说着,警察同志拿出罚单开始填写,“这次就给你们个警告,下次再违反规定可就要拘留了啊!”
“是,谢谢警察同志,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犯了!”
裴沐阳拿着开出的罚单一阵肉痛,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整这出,这败家男人到底还能不能要了?
这件事过后,裴沐阳终于认命了。
算了,再跟他置气指不定还闹出多少幺蛾子呢,到时候生气受累的还是自己。
终于再次吃到肉的江成逸激动的热泪盈眶,连带着看周越都顺眼了不少。
虽然他出的那个昏招把阳阳气得骂了他半天,但好歹把人给哄好了不是?
春风得意的江总每天上班都如踏青一般,就连文件数据做错了都能和颜悦色轻描淡写的叮嘱一句下次注意。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众社畜终于可以心安理得上班了,懂得感恩的牛马们私下里把裴沐阳的照片供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尊称一声“裴神”。
这天清晨,一身痕迹的男生懒洋洋的起床,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了好久才想起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江成逸似乎说了句今天早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自己先坐车去上班。
裴沐阳无所谓的揉了揉脸,他又不是小孩子了,离了人还不会上班了吗?
吃完阿姨准备的早饭,他看了眼外面有些要下雪的迹象,于是上楼找了身宽松款的黄色羽绒服套在了身上,毛茸茸的领子让男生本就精致无瑕的脸显得很年轻,说他一句刚上大学也绝对有人相信。
至于为什么是宽松款的,那都要怪江成逸那个狗男人,身上难以启齿的地方红肿不堪一片咬痕,穿紧身的衣服怕走路都得磨疼了,幸好他还有件这个衣服,不然他今天绝对罢工不干了。
气呼呼的裴沐阳懒得叫司机师傅接送,自己出门去坐地铁,就他一个人不值当麻烦人家司机师傅了,坐地铁节能又环保,何乐而不为呢?
到了公司的时候刚刚好九点。
他是不需要打卡的,但是为了不搞特殊他还是跟大家一样正点上下班,主打的就是一个平易近人不招人恨。
有江成逸那一个招骂的就够了,再多一个家里盛不下。
进门之后他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凝了一下很快就消散了,裴沐阳拉开羽绒服的拉链,露出了里面雾霾蓝的衬衣。
他刚想坐电梯去总裁办公室,忽听一声叫喊在身后响起,叫得居然还是他的名字。
“裴沐阳!”
叫他的人紧走了两步,在电梯前拦下了他。
“真的是你!哎呦喂!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裴大校草!”
裴沐阳不满的皱眉撇了过去。
拦他的这人名叫张鹤,是他们班的同学,一米七五的个子长得吧还挺歪瓜裂枣,这么冷的天也不穿棉服,穿了件茶色的春秋款风衣,整的像个扑棱蛾子似的,走路都带风。
其实说起来他们两个不光是同学的关系,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相看生厌的敌人关系。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张鹤就仗着是班委到处骚扰班里的女同学,利用职务之便非要跟人家交往,但问题是他长成这副尊荣这不是诚心难为人家女孩子吗?
自然没人让他得逞。
可这人他不死心,坚信自己是一块璞玉,只是那些女生肤浅没看到他的闪光点而已。
很快,迷之自信的他居然看上了清冷的班花,班花那可不光是长得好看,人家还是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远近闻名的小才女,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张鹤。
她虽然看不上张鹤,但是她一眼就看中了气质同样清冷,优秀如她一般的裴沐阳,所以当张鹤在女生宿舍门口摆满了五块钱十根还包邮的红蜡烛向班花告白的时候,班花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她喜欢的人是校草裴沐阳。
于是被当众驳了面子的张鹤从那一天起就恨上了裴沐阳,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给他找茬添堵,说是要把裴沐阳给比下去,让班花知道自己的眼光到底有多差。
裴沐阳自然是懒得跟这煞笔一般见识,但有一次张鹤是真的惹恼了他,他居然借着职务之便私下调换了裴沐阳他们小组的作业,导致整个小组的成绩作废,差点扣光了平时的表现分。
这可把裴沐阳给气坏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把张鹤单纯的当做粘在鞋底的蛆,而是以牙还牙的把他那些下作的手段都一一还击了回去,在学校里面两个人闹得挺难看的,张鹤还坚持声称裴沐阳这么针对他是嫉妒他太过于优秀了。
张鹤在诚意看到裴沐阳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作为自命不凡的宿敌,张鹤哪怕不在学校里面也是时时刻刻关注着裴沐阳的动向,当初裴沐阳出事的时候,他不遗余力的到处诋毁裴沐阳,在学校论坛里上蹿下跳的造谣抹黑,后来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裴沐阳没有找到实习工作,而是在外面送外卖赚钱,这可把他给激动坏了。
他就说吧,班花那是眼瞎,看不出他是潜力无限的钻石王老五,都说莫欺少年穷,以后有班花哭得时候,可惜这个时候他已经看不上班花了,从他走出校园踏入社会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傍富婆,成为无数富婆能为之一掷千金的社会精英,而诚意,就是他成功的第一步踏板。
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今天注定是个不讨喜的日子。
“裴校草,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在送外卖呢,怎么?大清早的就送到我们公司来了?诶你的外卖呢?是送给谁的?该不会因为不好意思怕被人看见,所以把外卖藏到衣服里面去了吧?啊?哈哈哈……”
张鹤猥琐的看了眼裴沐阳身上的黄色羽绒服,自以为是的把他看成了某外卖平台的工装,不得不说,这眼神是真的不好使,毕竟江成逸给他买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高奢的大品牌,和江成逸常穿的是一起送过来的,风格不同但是同样的好看好穿,真不知道张鹤是怎么看成工装的。
“你没事吧?要不你就跟那边站会去,我看人家安保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去帮帮忙,别跟别人面前碍眼。”
裴沐阳本想伸手想要将人推开,谁知那张鹤就像被人踩了麻筋儿一样跳起脚来。
“裴沐阳你眼瞎是不是?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工作吗?看清楚了,我可是诚意集团的员工,不是你这种破送外卖的能够高攀得起的。”
说着,张鹤举起那个印有诚意logo的工牌,一脸得意的晃了晃。
当然,其实他就是个实习生,人家会不会录用还是另说的,但他那嘚瑟的样子却像是人家求着他非他不可似的,叫人看了恶心。
裴沐阳看了眼那再熟悉不过的工牌忍不住笑了笑,“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那我就祝福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听着像是句好话,但总觉得怪怪的。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祝你年年当实习生,并且实习一辈子啊。”裴沐阳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
这诅咒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简直令人发指!
张鹤气不过,他盯着裴沐阳看了老半天,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裂开那张难看的嘴,笑得一肚子坏水。
只见他转身朝着大厅的方向招了招手,故意很大声的在那里吆喝,“保安,保安快过来啊,这里有个送外卖的非要闯进公司,还试图扰乱公司秩序,快来把他轰出去!”
“哪里?在哪里?”
江成逸养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听到有人胆敢在诚意撒野,立马用对讲机招呼了七八个同事过来。
“谁敢扰乱公司秩序?到底是谁?”
“是他,就是这个人,他在这里晃悠老半天了,我看他就不像好人,一定是有所图谋,你们快把他赶出去!”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在电梯门口看见裴沐阳一个人,正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