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眨眨眼, 喝了口小狗拿铁：“都是朋友。”
秦黎慢条斯理地拆开三明治的包装纸：“那你朋友挺多的。”
叶榆干笑了声，咬了口汤包，汤汁在齿间爆开, 鲜味混着肉香溢出来，烫得她微微吸了口气。
秦黎看了她一眼, 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叶榆接过去，压了压嘴角, 笑着：“谢谢姐姐。”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叶榆换了衣服，她们一起坐电梯下楼。
叶榆站在秦黎身边, 左手提着垃圾袋, 右手还拿着那杯拿铁。
“叮。”
电梯在八楼停下来，外面进来了一个妈妈带小姑娘。
叶榆往后站了站。
电梯继续往下。
小姑娘看见叶榆手里的杯子眼睛亮了亮，然后拉了拉她妈妈的手，指着杯子说：“狗狗。”
叶榆低头看了眼，才注意到「小狗拿铁」的标签后面真的对应着贴了一个小狗Q版贴纸。
她之前的注意力都在标签和秦黎的那句话上了。
叶榆笑了笑：“嗯，狗狗。”
小姑娘又大胆了些靠过来：“姐姐，狗狗好喝吗？”
她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不好意思, 她最近特别喜欢汪汪队，对狗狗都很喜欢。”
叶榆：“没事，”然后她蹲下来，把手里的拿铁杯贴纸那面伸出去, 更近地给她看, “好喝。”
小女孩用手指碰了碰狗狗贴纸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声音糯糯地：“狗狗，可爱！”
叶榆也笑着：“嗯, 可爱。”
“叮。”
电梯在一楼停了，小姑娘妈妈和叶榆道了谢，带着小姑娘出去。
小姑娘一边说：“谢谢姐姐，姐姐拜拜，”一边唱着，“汪汪队，汪汪队……”
叶榆蹲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她旁边的人，发现秦黎也正低眼看着她。
电梯门关上。
叶榆还蹲在那儿，维持着和小女孩说话的姿势，手里捏着那杯小狗拿铁，杯壁上的贴纸被她的拇指蹭得翘起一个角。
叶榆眨了眨眼。
秦黎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杯拿铁，又移开。
电梯门在负二楼打开。
叶榆慢慢地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她半弯着腰轻轻活动。
突然有只手落在她的头顶，很轻地抚摸了一下。
“走了，狗狗。”
话音落下来，身边的人已经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电梯。
叶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电梯门要关了。
叶榆伸手挡了一下，快步跟出去。
秦黎已经走出去两步，叶榆追上她，走在她身侧靠外的位置。
叶榆歪着头看她：“啊？”
秦黎没看她，但唇角有一点很浅的弧度。
叶榆继续：“这对吗？姐姐。”
秦黎：“哪里不对？”
叶榆笑了声：“狗狗说谁？”
秦黎慢慢地看她一眼，再笑一下。
“车停哪儿？”她问。
叶榆想了想：“B区，前面左转。”
“乖。”
秦黎的声音轻飘飘的，从叶榆的右边耳朵飘到左边。
叶榆停下来，无奈地笑了声。
秦黎回头看她：“还不走？”
“来了。”
叶榆喝完最后一口拿铁，和垃圾袋一起扔进垃圾桶，再走过去。
叶榆：“姐姐好会啊。”
秦黎：“是吗？”
俩人走到车边，叶榆解锁，拉开副驾门，右手顺势搭在车门上：“是啊。”
秦黎笑了：“怎么，平日里没人这么会？”
叶榆想了想：“平日里，我是‘姐姐’。”
秦黎：“哦，你会是吧？”
叶榆站直了些：“我也不会。”
秦黎仍然笑着：“你紧张什么？”
叶榆也笑：“没有啊。”
叶榆弯腰替她把安全带拉出来，递到她手边。
秦黎接过去，“咔哒”一声扣好。
叶榆回到驾驶座，戴上墨镜。
车顺着坡道慢慢往上爬，光线从灰暗变得明亮，最后从出口涌进来的阳光把整个车里照得通透。
秦黎微微眯了眯眼，但没有抬手遮光，只是把脸转向另一侧。
叶榆余光瞥见，伸手把副驾的遮阳板翻下来。
秦黎转回来看她一眼。
叶榆笑笑，没说话。
叶榆挑了家大型商超，方便采购。
车子汇入主路，阳光被高架桥的阴影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地从两人脸上掠过。
秦黎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叶榆：“姐姐去过那家商超吗？”
秦黎：“之前和朋友吃饭去过一次。”
叶榆点头：“商场里有家冰淇淋还挺好吃的。”
秦黎偏头看她。
她没说话，但叶榆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
叶榆：“之前有次，群里聚会约在那边，中途我出去接电话刚好看见买了一个。”
秦黎：“哪次？”
这位姐姐好会抓重点。
叶榆认真地想了几秒：“好像是姐姐被追的那段时间吧。”
叶榆没提，追她那人的名字。
秦黎：“哦。”
等了会儿秦黎又问：“那次聚会，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叶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有意思的事。
那段时间李韵追秦黎追得紧，圈里人尽皆知。
聚会李韵也在，喝了点酒，和她那几个朋友在一起。
叶榆和谭灵当时靠在吧台边，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听着，没搭话。
后来李韵转了一圈，不知道怎么就转到她们面前来了。
李韵莫名其妙地问她：“你说我怎么才能追到她？”
叶榆记得自己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什么来着……
周末的上午，人还不是很多，叶榆找了个离入口近的位置，停进去。
叶榆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
秦黎这时问：“所以，你说了什么？”
叶榆解开安全带，微撑着身子，探去后排捞了棒球帽回来戴上：“姐姐在意这个？”
秦黎左手撑在中央扶手箱，慢慢地说：“好奇。”
叶榆笑着，拉下主驾驶的遮阳板，推开化妆镜，把耳边的碎发压在帽檐下，再取了发圈，把长发绑起来。
突然一根手指从旁探过来，轻而易举地从她的鼻梁把那副墨镜勾下来：“去逛超市，又不是抢超市。”
叶榆被逗笑：“不是，我没化妆，姐姐。”
秦黎手里把玩着她的墨镜：“然后呢？”
叶榆收拾好了，把遮阳板放回去：“然后，稍微注意点形象，要不然不敢走姐姐身边。”
秦黎笑了声：“怕不是担心遇见哪位姐姐妹妹吧？”
叶榆眨眼睛：“怎么会呢，姐姐。”
秦黎也解开安全带。
叶榆绕到副驾，秦黎已经开门下车了。
秦黎稍稍抬抬下巴：“包。”
叶榆拿下来，熟练地挎在肩膀，继续之前的话题：“其实我也没说什么。”
两人并排从入口进去，叶榆推了辆购物车：“也就是和她说，追不到可能不是她的问题，可能，就是不喜欢。”
“没有眼缘。”
超市在一楼，叶榆先把购物车推上扶梯，再回身来扶秦黎。
秦黎：“她肯定没听。”
叶榆笑起来：“是呢，姐姐好聪明。”
扶梯升至最高处，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帮叶榆把购物车拉出来。
叶榆转头说：“谢谢。”
再转回来，她掌心悬在空中，给秦黎借力。
等秦黎平稳了，叶榆才说：“不仅没听，她觉得我在嘲笑她。”
秦黎微微挑眉：“哦，咬你了？”
叶榆无奈：“姐姐，除了你……”
秦黎微笑：“我什么？”
叶榆改口：“我的意思是，啊。”
秦黎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叶榆还想说什么，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姐！好巧啊！”
表妹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叶榆被她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购物车也往前滑了一些。
她下意识伸手，不是去稳住自己，而是去护旁边的人。
秦黎已经被她虚虚地挡在身后，那只受伤的脚刚好悬在购物车和叶榆之间的空隙里，安安稳稳的，一点没被碰到。
叶榆松了口气，这才回头。
表妹已经松开了她，绕到前面来，眼睛亮晶晶的：“姐你怎么在这儿？”
叶榆还没来得及说话。
“咦，”表妹歪着头，视线越过叶榆的肩膀，落在秦黎脸上，眼睛突然亮了，“姐姐好漂亮！”
秦黎听见表妹的话，唇角弯了弯：“你好。”
表妹被她这一笑晃了一下神，抓着叶榆的手臂晃了晃：“姐，你认识这么好看的姐姐怎么不介绍给我？”
叶榆：“……你先松手。”
“哦！我想起来了！”表妹恍然拍手，“是我第一次来，你带我去吃饭，你过去打招呼的那个姐姐！”
秦黎也想起来了：“哦，是你啊。”
她的表情淡淡的，但唇角挂着一抹笑。
她说：“妹妹好热情。”
眼神却似有似无地掠过叶榆。
表妹凑到秦黎面前：“姐姐我叫林知，是叶榆的表妹，姐姐你叫什么呀？”
“秦黎。”她说。
“秦黎姐姐，”林知念了一遍，笑起来，“好好听的名字。”
叶榆在旁边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之前苏念在火锅店叫“秦黎姐姐”的样子。
秦黎姐姐，好抢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