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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冰山大小姐先婚后爱第24章
224 段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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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离开后的第一个下午,公寓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填满。

窗外仍有城市遥远的嗡鸣,供暖管道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哒”响动,钟摆规律地切割着时间。

但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窸窣……

空间仿佛被抽走了温暖的底噪,变得格外空旷,也格外清晰。

临床医生的压力向来很大,骨科与心外尤甚。

为了不被内心的重量压垮,人人都有自己泄洪的闸口。

有人依赖尼古丁的麻痹,有人沉溺咖啡因的提携。

有人寻求肉体极致的欢愉或痛楚,有人在汗水与对抗中寻找掌控感。

温言的闸口之一是石头。

她爱好打制石刀。

每个周末的下午,她都会换上工具服,走进最角落的器材室。

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厚实的工作台。

一旁散落的各色燧石、黑曜石、石英岩。

不同重量和硬度的鹿角锤、压制棒,地上铺着帆布,承接飞溅的碎屑。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里,开始选择合适的石核。

观察纹理,计算角度,然后举起鹿角锤,精准而克制地敲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

石片应声剥落,边缘锋利如刃,断面闪着贝壳状的断口光泽。

那一刻,几百万年前人类先祖第一次制造工具时,闪电般击穿蒙昧的灵光,仿佛隔着无尽时空,在她指尖重现。

压力、焦虑、手术台上未能尽如人意的细微偏差、人际间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都随着一次次专注的敲击,化为飞溅的石屑,尘埃般落定。

这个周末下午,她照例拿起一块深灰色的燧石。

石核冰凉坚硬,握在掌心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她戴好护目镜和防割手套,举起鹿角锤。

敲击。

“啪。”

石片剥落,弧线漂亮。

但感觉不对。

她的心神无法像往常那样,完全沉入手上的动作。

注意力像飘忽的羽毛,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向别处。

靳子衿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浮现,伴随着娇媚的喘息,每一下都拨动心弦。

她又敲了几下,动作依旧标准,成果也无可指摘。

但那种缓慢累积的平静感,迟迟没有降临。

心绪不宁。

像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潜流。

考虑到再继续下去,可能会砸到手,温言停止了动作。

她放下鹿角锤,摘掉手套,指尖沾满了灰色的石粉。

她走到洗手池边冲洗,冰凉的水流划过皮肤,带走粉末,也带来一丝清醒。

抬头看墙上的钟,下午五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靳子衿的航班应该已经起飞,关闭舱门,滑向跑道,然后挣脱地心引力,融入苍茫云端。

她想起临别前,靳子衿给她发的那份“伴侣喜恶清单”的文档,还静静躺在手机里。

思索片刻后,温言擦干手,走到客厅,在洒满夕阳余晖的沙发上坐下。

解锁手机,点开那份格式工整的文档。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点学生时代填写重要表格时的郑重。

她开始一个一个栏目地填。

【基本资料】:姓名、年龄、身高、血型……机械而准确。

【食物偏好】:在“最喜欢的食物”一栏,她停顿了很久。

最终键入:“无特定偏好,均可接受。”

“但讨厌葱花,任何形式的葱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对菌菇类有超出平均的喜爱。”

【娱乐喜好】:

电影:偏好浪漫奇幻题材。迪士尼公主全系列(尤其喜欢《美女与野兽》)。宫崎骏全系列(《幽灵公主》反复观看次数最多)。蒂姆·伯顿的哥特童话(《僵尸新娘》)。

阅读:偶尔看小说,悬疑推理为主,偶尔涉猎科幻。专业文献是日常。

运动:攀岩,拳击,武术,锻锤,周末打制石刀。

其他:无特别沉迷的电子游戏或社交活动。 (喜欢雨天坐在窗边听雨声算吗?

【生活习惯】:作息极度规律(轮班制允许范围内)。无睡眠环境要求,无物品摆放要求。

【雷区禁忌】:无禁忌。

【希望对方为我做的事】

她对着这一栏看了更久。

光标闪烁,像心跳。

她想填“没有”,不过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保持沟通的诚实。以及,如果愿意,可以偶尔陪我看看那些‘幼稚’的动画电影。”

【我愿意为对方做的事】……

夕阳缓慢西沉,窗外的天际线从金黄染成橘红,再过渡到静谧的蓝紫色。

客厅没有开灯,光线逐渐昏暗,手机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照亮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时间在专注的书写中悄然流逝。

当她终于填完最后一个标点,按下保存键时,窗外已是灯火阑珊。

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弥漫开来。

这份清单像一次无声的自我剖白,将那些连她自己都未必时时审视的角落,清晰地摊开在另一个人的目光之下。

这感觉有些赤裸,却又奇异地令人安心。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靳子衿。

温言点开。

是那份清单的截图,但已经被填得密密麻麻。

色彩标注、分级符号、偶尔插入的emoji表情……热闹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思维导图。

温言放大图片,慢慢滑动屏幕。

靳子衿的喜好果然庞杂得令人咋舌:

·滑雪(双板,偏好粉雪,瑞士采尔马特常客)。

·潜水(持有AOW执照,最爱马尔代夫夜潜)。

·马术(盛装舞步,拥有一匹名叫“星尘”的荷兰温血马)。

·收藏Vintage手表(偏爱百达翡丽和积家,二十世纪中叶款)。

·艺术展(现当代艺术,偶尔涉猎先锋装置)。

·古典乐(马勒和肖斯塔科维奇)。

·品酒(但酒量浅,注明“喜欢微醺,讨厌断片”)。

·甚至还有“偶尔享受拼装复杂乐高(如千年隼)来放松”。

温言一行行看下去,眼底不自觉泛起柔软的笑意。

她几乎能想象出靳子衿在飞机上,对着手机屏幕认真思索,指尖飞快打字的模样 或许微微蹙着眉,或许偶尔咬一下下唇,或许想到某个特别钟爱的项目时,眼睛会亮一下。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梦想/目标]一栏。

那里只有一行字,简洁有力,没有任何修饰:

「成为引领下一次AI医疗应用变革的领袖。」

不是“希望”,不是“争取”,是“成为”。

野心赤裸,目标清晰,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好大的口气。

好亮的锋芒。

像少年时代作文本上挥毫写下的“我的梦想”,纯粹炽热,不知天高地厚,却也动人至极。

温言看着那行字,看着看着,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点开对话框,输入:“到了吗?”

回应她的是一个弹过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温言接通。

屏幕亮起,映出靳子衿的脸。

背景似乎是酒店房间,灯光柔和,她看起来神采奕奕,只有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落地,到酒店了。”靳子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面对面时多了点电子质感,却依旧清晰,“清单看到了?”

“嗯。”温言点头,“很丰富。”

“那是。”靳子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凑近屏幕,眼睛睁得圆了些,“你呢?填完了没?发我看看。”

“填完了。”温言顿了顿,“等你回来再看?”

“为什么?”靳子衿挑眉,“现在发嘛。”

“……”温言耳根微热,难得显出一丝局促,“有些地方,还没有写完。”

靳子衿盯着屏幕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不再追问:“好吧。那有没有想我?”

问得直接,眼神却透过屏幕,紧紧锁住温言。

温言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她脸上静静流淌。

“嗯。”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清晰,“有点想你。”

——————

快乐的周末,到了周一,立马被忙碌的现实冲垮。

这一天,她有八台手术。

从清晨的第一缕光开始,忙到夕阳西斜。

骨骼、钢板、螺钉、钻头、鲜血、汗水、无影灯冰冷炽亮的光、监护仪规律或刺耳的鸣响……

世界被压缩在手术室方寸之间,她像一架精密调整过的手术机器,冷静,高效,不知疲倦。

只在两台手术的间隙,靠着墙壁快速吞咽几口营养糊时,眼底会掠过一丝属于“温言”的恍惚。

她当初为啥要选这个专业?

为了挑战人生吗?

这也太想不开了吧!

临近下班时,急诊电话打来。

车祸,多发骨折伴内脏损伤,需要紧急手术。

于是下班时间被无限期延后。

无影灯再次亮起。

这一站,直接站到了次日中午。

连续三十多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即使是她这的“体力怪物”,走出手术室时,脚步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脱掉手术衣,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底下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

温言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试图洗去浸入骨髓的疲惫。

同科室的张盛医生从旁边经过,随口问:“温言,中午食堂有新菜,一起?”

“不了。”温言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要回家休息。”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抓起包,走出医生休息室。

刚走到护士站附近,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轻微惊呼。

“哇……”

“天哪,这是……”

温言抬眸看去。

护士站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五六位身着统一深色西装,气质干练冷峻的高大女性。

她们像一群社会大学的导师,与周围白大褂和病号服的环境格格不入。

每人面前都推着一辆银色的小推车,车上整齐码放着系着金色缎带的深红色精致礼盒。

礼盒堆叠如山,几乎挡住了半个走廊。

温言一眼就看到了礼盒侧面烫金的徽标,那是一颗恒星。

靳家集团的标志,简约而富有设计感。

她脚步顿了顿,走过去。

为首一位面容冷峻的女性立刻上前半步,微微颔首,姿态恭敬道:“太太,下午好。”

称呼让周围隐约的议论声又高了一点点。

温言面上平静无波,只问:“是子衿让你们来的?”

“是。”女保镖言简意赅,“靳总说您值了大夜班,疲劳驾驶不安全,吩咐我们务必接您回家。”

“同时,将这些喜糖代为分发给您的同事。”

温言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值了夜班?

还知道是“大夜”?

昨晚到今天中午,她忙得连手机都没摸几次,仅有的几条消息回复也间隔极长,且简短到近乎敷衍。

女保镖见她不语,再次低声询问:“太太,现在可以开始分发了吗?”

温言回过神,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女保镖得到指令,后退一步,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如同按下某个开关,其余几名保镖动作整齐划一地拿起礼盒,转向周围逐渐聚集起来的医护人员,以及一些好奇的病患家属。

她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带着训练有素的仪式感:

“您好,这是温言医生与我们靳总结婚的喜糖,一份心意,请您分享喜悦。”

“一点甜意,不成敬意。”

礼盒被一双双手接过,道谢声,祝贺声,好奇的询问声低低地汇成一片。

红色的礼盒在白色的医院走廊里流动,像突然注入的一股温暖而突兀的暖流。

温言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井然有序又莫名的阵仗,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的。

宣示主权嘛,这么大摇大摆。

怎么就这么霸道啊。

远处,张盛站在休息室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手指在身侧不自觉的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

回去的路上,温言坐在保镖车的后座。

车厢内安静得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她闭眼休憩,神色疲倦。

手机震动,靳子衿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们接到你了吗?”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开放空间。

“嗯。”温言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你怎么知道我上夜班?还知道是‘大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哼笑,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狡黠:“你回消息的速度,平均延迟两小时以上,内容不超过五个字。”

“不是忙到脚不沾地的大夜班,还能是什么?”

听起来是直截了当地推理,但如果不是了解这个职业,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些小小细节的。

温言的心像是被温水流过,那层包裹着疲惫的硬壳悄然软化了一块。

“谢谢。”她低声说。

“都说了,不用总说谢谢。”靳子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忙,语速略快,“怎么样,累不累?车子直接送你到地库,你上去好好睡一觉。”

“还好。”温言顿了顿,听到对面隐约传来别人的呼唤声,“你那边……在忙?”

“嗯,有个临时的小会。”靳子衿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先去处理一下,你休息?”

“好。”温言应道。

通常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各自挂断。

但今天,或许是疲惫削弱了防线,或许是车厢过分的安静放大了某种渴望。

在靳子衿即将说“再见”的前一刻,温言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也更软:

“……能不能,先别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嗯?”靳子衿似乎没听清,或者没反应过来。

温言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用力,重复道,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请求:“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可以吗?”

电话那头,靳子衿明显愣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她似乎转身走动,找了个相对安静角落的声音。

靳子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好吧。”

电话没有挂断。

温言将它贴在耳边,听着那头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开门声、椅子拖动声……以及靳子衿切换成工作模式后的声音。

清晰冷静,条理分明。

温言飘忽不定的心,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变得无比安宁。

——————

保镖将她送到公寓地库,恭敬道别后离开。

温言独自上楼,开门,走进寂静的公寓。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疲惫的躯体,带走了手术室消毒水的气味和深浸骨髓的倦意。

她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躺进还残留着淡淡柑橘香气的床铺里。

手机依旧放在枕边,听筒里,靳子衿会议的声音持续传来,偶尔夹杂着翻阅纸张的轻响,或她简短有力的决策指令。

温言闭上眼睛。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奇异地松弛下来。

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复杂的解剖结构、监护仪器的数字……渐渐模糊远去。

耳边只剩下那个熟悉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透过纤细的电波,稳稳地锚定着她的世界。

睡意如潮水般温柔上涌。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电话那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似乎终于接近尾声。

靳子衿做了总结陈词,宣布散会。

脚步声,道别声陆续响起,然后是一段相对安静的空白。

几秒后,靳子衿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温言?”

没有回应。

只有透过听筒传来的,平稳而深长的呼吸声。

靳子衿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着了。

她没有立刻挂断,而是拿着手机,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南城的阳光盛大,无比的喧嚣璀璨。

她听着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心跳莫名。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按下了红色挂断键:“晚安。”

温医生:当初是谁选的专业?啊?我吗?

哦,那没事了[裂开]

十二点都是十二点零五分,存稿箱吐出来需要时间,大家一般这个点来看应该可以。

已读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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