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声音交叠在一起, 出奇的有默契。
酒店的走廊空旷，诺大的五楼，此刻居然只有她们两个。
电梯里的alpha已经换回了自己的常服，只是还维持着拍戏时的妆造, 黛眉薄唇, 鼻梁很高, 电梯内的白色灯光打在她脸上，自脸上留下部分阴影，愈发显得五官立体, 不说话的样子自带一份疏离气场。
但这份疏离，却在见到宋歆冉时悄无声息淡了一些。
“宋小姐, 好巧。”她再次打了一声招呼。
“……”
酒店的电梯门被清洁人员擦的蹭亮, 银白色的镜面清晰无疑地倒映出宋歆冉眼中的错愕。
宋歆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余, 她原本正在和许茹聊天, 看见顾余后，顿时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放。
她手指一动, 想要让屏幕熄灭, 但指尖一个错位, 不知道摁到了哪里，许茹好巧不巧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顿时, 安静的氛围里传来许茹的嗓音。
“你真的要花一百万买那么多水军？就因为那几条剧组的热搜，财大气粗啊, 歆冉。”许茹的话里带着调侃，丝毫不知道好友现在的处境。
于是,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顾余的耳中, 顾余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一百万买水军？她默想，宋小姐的确是财大气粗。
顾余唇微张,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才吐出一个字：“你……”
就被宋歆冉急切打断：“我不是因为你被骂才买的水军！”
话一出口，她就立刻合上了嘴，因为总觉得自己这话莫名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出于某种自尊心，宋歆冉并不想让顾余知道她买水军的事情。
“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让星辰影视赔本。”她再次强调。
顾余一怔，其实她完全没有想到这层方面，只是想问另外一件事。
“我不会误会的，宋小姐，我只是想问……”
“你是不是在生气？”
宋歆冉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是因为这话还是其他什么。
过了片刻，宋歆冉才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脑中回想起今天白天顾余和另一个omega并肩的模样，她想，顾余乐意喜欢谁就喜欢谁，关她什么事情，她为什么要生气，简直是笑话。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团火焰却越烧越旺，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的状态莫名其妙。
下一秒，alpha的声音又响起：“因为……我抱了你？”
灼烧的火焰如同被天空突然出现的一场雨浇灭，戛然而止，宋歆冉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什么？”
顾余以为她生气的理由……是这个？
顾余以为她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我昨晚抱了你，所以你才生气了，对吗？”
她的语气认真，眼中也带着真切的疑惑。
宋歆冉的声音几不可闻：“……神经病，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生气。”
说完又下巴微抬，说道：“你不和明馨待在一起，来关心我有没有生气干什么，重要吗？”
顾余却只是奇怪问道：“我为什么要和明馨一起？”
她和明馨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顶多一起谈论戏份搭搭戏，除此之外没有待在一起的必要性。
而对于后一个问题，她却回答：“重要。”
“宋小姐，你是否开心、是否生气，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
宋小姐是任务对象，而她，让宋小姐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宋歆冉愣愣地看着她，alpha的眸光专注，好似眼里只能装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那句话……也像极了情话。
与此同时，片场，明馨正在换衣间，助理在外面等待。
剧组已经是收工状态，周围人员走动，部分灯光已经关闭，那位助理便缩在那些暗处，模糊的影子有一半被折叠在了墙上，无端显得有些扭曲。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显示有人来电。
她掏出手机，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是经纪人陈姐的助理，她脖子微歪，盯了两秒，选择接通。
“小雪，你知道明馨姐那间专门放粉丝礼物的房间钥匙在哪吗？”
这位名叫小雪的助理垂着眼睛，语气不明：“钥匙？”
电话那边的人无知无觉，说道：“对，明馨姐说让陈姐帮忙找个什么东西，陈姐有事没空，就让我去，但我不知道钥匙在哪，打她们的电话也打不通。”
小雪却是很清楚的，明馨的手机因为快要没电了，为了防止关机，设置成了勿扰模式。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她说道：“我知道。”并说出了钥匙的位置。
她歪了歪脑袋，这是明馨很喜欢做的一个动作，此刻放在她身上却只觉得僵硬诡异，脸部掩藏在暗中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神色，她问道：“你要找什么东西？”
“好像是手帕，粉丝送的礼物。”手机那边的人得到答案，也没有再多说，匆匆说了句，“我先去找了，先这样，谢谢你啊。”
说完挂断了电话。
小雪盯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眼神空洞幽暗，她回想着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显得诡异而又病态。
昏暗的环境下，一道轻轻的痴笑声响起：“馨馨，你是不是要发现我了？我好开心……”
也是这时，换衣间的门轻轻一声吱响，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明馨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从里面出来时，就见自己的助理正直直地盯着她这边看，此刻片场还剩下不少道具组的人，正三三两两搬着东西，唯有对方站在暗处，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明馨脑中突然响起顾余之前说的话，这让她的心不由绷了起来，多了些防备。
小雪还是那沉默寡言的模样，见她手里拎着东西，从暗处走了出来，想要帮忙接过来。
明馨却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她又稳了稳心神，勾起一抹和平常相差无几的笑，说道：“不用啦，小雪，我自己来。”
小雪的动作一僵，望着前方明馨恍若无事的背影，她心里升起一股暴戾。
即便明馨掩盖得很好，但她还是感受到了，她最爱的馨馨，正在躲着她。
你看我多了解你啊，馨馨，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躲我？
*
夜逐渐深了，顾余披着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衣，墨发披散，还带着一丝从浴室带出来的湿润水汽。
她的经纪人李如琴也看到了热搜，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让她不要在意。
李如琴此前也只是个小经纪人，没带过什么大名气的艺人，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大阵仗，虽然嘴上安慰着顾余，但心里其实自己也慌得很。
于是这通电话演变到了最后，居然变成了顾余反向安慰李如琴。
顾余：“没事的，刘导已经在商讨怎么应对了。”
李如琴在那边忧心忡忡：“顾余啊，你别去看网上那些话，网络就是这样的，你到底什么样表姑心里清楚。”
早在上次去剧组她就看出来了，她家表侄女颜值高，演技好，优质alpha一枚，在剧组又受欢迎，哪里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花瓶废物大点心了？
顾余心里稍暖，说道：“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
如果不出意外，刘导应该已经商讨出对策了。
安抚好李如琴后，通话就此结束，她收起手机，来到镜子前准备擦拭自己还带着湿气的头发。
镜子浮现出她的身影，此刻她已经卸了妆，五官淡雅，皮肤白皙如冷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中出现的却是不久前在电梯那，宋小姐瞪圆的眼和骤然变得粉若桃花的脸庞。
嘴角无知无觉勾起一丝弧度，她当时没说，那样的宋小姐，其实很像一只小狐狸。
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