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
“喜、喜欢？”许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心里并不相信，“不可能吧，冉冉讨厌alpha的，你这话可别让她听见了, 她会生……”
话音还未落, 她就眼睁睁看着前不久还皱着眉头的好友, 悄然柔和了眉眼，眸中掺着笑意，灯光落于她眼中, 像是细碎的星芒。
许茹反驳的音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都讶然的说不下去了。
“冉冉, 她、她……”
冉冉她好像真的对那个alpha很不一样。
此刻, 宋歆冉不知道许茹心里的惊涛骇浪, 她近乎迫不及待地迈着步子, 向着顾余靠近。
她和顾余有差不多五天没见了。
顾余显然也看见了她，视线望过去的一瞬间, 心跳就悄然漏了一拍。
今晚的宋小姐像一朵娇艳盛放的戴安娜玫瑰, 美得能让人轻易失了神。
宴会的大厅热闹, 其中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视线若有若无看了过来, 宋歆冉脚步一顿，然后步子放缓, 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迫切，她矜持地走到顾余面前, 说道：“你来了啊。”
说完又别别扭扭补充了一句：“你今晚穿这套挺好看的。”
顾余一愣, 唇角轻轻一勾，眼中自带的冷淡感也随着散去不少, 说道：“谢谢。”
她伸手，递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说道：“宋小姐，生日快乐，祝你开心，永远平安。”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顾余要加上最后一句话，但宋歆冉还是很开心，她唇角微抿，控制住即将上扬的弧度，伸手接过：“嗯。”
礼品盒太小，两人的指尖相碰，一触即逝，但却像蜻蜓点水一般，宋歆冉的心荡起层层涟漪，微微颤动。
“那是哪家的alpha？从来没见过。”
“长得真好看。”
“她和宋家小小姐是什么关系？”
就连柳纤都控制不住视线，直往那看，满是好奇，观察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偏头，朝着许茹耳边，小声得像是说一个秘密：“那个alpha看着也对歆冉姐姐有意思。”
许茹面色复杂：“我还是觉得你这个猜测不太靠谱。”
柳纤狡黠一笑：“靠不靠谱，等会儿直接问问不就行了。”
在场的众人都心思各异，不过面上都维持着笑意和礼貌，看不出心中是何想法，只有先前被宋歆冉怼的哑口无言的那个alpha一脸阴沉，脸上明晃晃写着不爽。
不可否认，宋歆冉先前说的那些话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摁在了地上踩，他只觉得满腔郁闷。
身旁，那个带他来的可爱omega瞥见对方那难看的面色，不露声色地离他远了一点。
回去一定要跟父亲好好说说，就算她家的产业远远不及宋家那么大，但也不至于给她介绍个这样的alpha啊，要真这样，就算她对经商不感兴趣，以后也还不如努努力争气一点，自己去继承家业呢。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alpha毫不知情她的内心活动，也没注意到她默默远离的动作。
他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立刻拿起手机，发消息道：“堂哥，你快来，宋歆冉和别的alpha在一起。”
“你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
打完字后，还嫌不够，又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城市暖色调的路灯不断往后掠过，谢元京坐在车的后座，脸上的光线明明暗暗，显得那张脸格外阴沉，他看着手机。
亮起的手机屏幕里，是一张照片，姿容出色的omega和同等出众的alpha站在一起，宋歆冉柔着眉眼，而对面那个alpha他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
顾余——
谢元京咬着牙，在心里恨恨得喊着这个名字，以往他从不屑放入眼里的平民alpha，如今居然已经敢和他抢人了。
上次从剧组片场回首都后，他就被老头子骂了一顿，为了让他老实，直接停了他的银行卡，看来是打定主意让他乖乖待在公司了。
他银行卡被冻，原本的一些专门针对顾余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转而用自己仅剩的小金库雇了小波水军，此外自己还用小号下场。
结果就是被顾余的颜粉冷嘲热讽了一番，谢元京身为谢家的人，除了在宋歆冉那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现在看着照片，当即新仇旧怨一起涌了上来。
他点开某个纯灰色头像的聊天框，打字说道：让你调查的事情属实吗？宋歆冉的发热期真的就在这两天？
对面很快回复：谢少，放心，就算不是这两天，也大差不差了，做这一行的，最讲究的就是诚信靠谱。
谢元京这才放下些心来，这人是他找的高级私家侦探，专门负责调查豪门一些隐秘的事情，价格高，但幸好是银行卡被冻结前付的款。
他手指在手机侧边一个用力，屏幕顺势熄灭，窗边的景色不断倒退，前方的视野里高楼耸立灯光璀璨，那是宋歆冉生日宴会场地所在的五星酒店。
恰逢车子驶过一片阴影，车里光线猛地一暗，也让他的身影变得模糊难辨。
谁也没看见他此刻眼中的势在必得。
宋歆冉，你不是对我很傲吗，他就等着今晚过后宋歆冉对着他摇尾乞怜，哭求讨要他的信息素。
——
宋歆冉叫来一旁专门登记礼物的工作人员，将顾余递来的生日礼物小心翼翼递过去，并嘱咐道：“把这礼物和许茹她们的放一起，动作小心点别弄坏了。”
来生日宴会的人很多，礼物肯定不会少，但宋歆冉对这些不怎么在意，只会把关系亲近的人的礼物单独列出来，其余的交给相关人员打理。
否则，单是拆礼物，她就得耗费不少的时间。
工作人员接过，很恭敬地说道：“好的，宋小姐。”
宋歆冉领着顾余，将alpha带到自己的朋友面前，给双方相互做了个介绍。
顾余性子清冷，其实是不太擅长与人交际的，尤其是面对宋小姐朋友们略带好奇和打量的目光，早习惯受到瞩目的她，这次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紧张。
她微垂着眼，礼貌说道：“你们好。”
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清凉的泉水，流淌在心里就给人一种舒适清爽的感觉。
“你好你好呀。”柳纤对着她刚露出一个笑容，下一秒腰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身边熟悉的温度相贴。
柳纤偏头，阿如先前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现在气质温婉的alpha环着她的腰，脸上其实没什么异样的表情，但柳纤就是知道，阿如吃醋了。
她也不觉得害羞，轻踮起脚，上半身一倾，亲在阿如的侧脸上，笑容甜甜，小声说道：“别吃醋呀，我的好阿如，我最喜欢你啦。”
阿如眼神飘忽了一瞬，红着耳尖，说道：“我没吃醋。”
却没什么信服力。
这一幕落在许茹眼中，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觉得再次被喂了一波狗粮。
这些天歆冉不在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当过多少次电灯泡了。
许茹下意识转头，想要和宋歆冉控诉，却见宋歆冉压根没看这边，而是盯着顾余，是自己都没发现的专注。
许茹：“……”
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顾余没和她们待多久，手机便响了。
她拿出看了一眼，是李姐的来电。
宋歆冉也看到了备注，了然道：“没事，你去接电话吧，宴会还有一会才开始呢。”
顾余便歉意地朝几人颔首，转身朝宴场自带的露台去了。
等alpha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柳纤便立刻凑近宋歆冉，直白了当地说道：“歆冉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她。”
说完看了眼露台的方向，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阿如早在柳纤开口的时候，就识趣地跑去一边帮柳纤夹甜点了。
她对宋歆冉来说充其量就是个陌生人，感情方面的探讨她并不方便在场。
这一块只有她们，面对两个好友关切的目光，宋歆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坦白说道：“我对她有好感，想亲近她。”
“但是……我不知道这是喜欢，还是信息素的影响。”
许茹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这是什么意思？”
宋歆冉将沈医生先前说的话告诉了她们。
柳纤听闻后，直接总结道：“所以，歆冉姐姐，你的意思是你的信息素可能和她极其契合，所以你不确定她对你的吸引是不是因为信息素？”
宋歆冉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柳纤素手支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突然说道：“歆冉姐姐，如果你是疑惑这个的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她有好感的时候，此前感受过她的信息素吗？”
宋歆冉怔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诚实回道：“没有。”
她被顾余吸引着，心神不自觉被对方所牵动着，可这一切情绪转变时，她从不知道顾余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更准确来说，她唯一一次闻到过顾余的信息素，是在剧组那次，顾余的信息素不稳时，她坐在alpha的腿上，缩进alpha的怀里，教对方怎么将信息素收敛。
此后她和顾余待在一起的时间，满心满眼似乎也都是顾余这个人，而不是那虚无缥缈一般的信息素。
脑中某个原本还比较模糊的念头渐渐变得明晰，宋歆冉甚至能隐隐约约窥探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柳纤的话，几乎是一锤定音，彻底拨开了云雾。
“那吸引到你的，不是所谓的信息素，而是这个alpha本身啊。”
柳纤到底是谈过恋爱的人，又是旁观者，看待感情方面的事情可比宋歆冉犀利多了。
——“歆冉姐姐，你喜欢她。”
夜风里，隔绝了身后的热闹，顾余站在露台处，手机那边李如琴的声音响起：“顾余，今晚上星辰的培训名单出来了，你被选进去了，培训时间就在下个月的中旬。”
这个培训的时间点可真是来的巧，刚好就是顾余录制完《田间的路上》之后，估计休息个两天就得去星辰那边培训。
顾余略带无奈，不过对此也没有异议，她说道：“我知道了。”
李如琴继续说道：“这次培训听说邀请了不少圈里有名的老师，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了，被选中参加培训，就相当于是下一批星辰的重点培养对象……”
顾余将手肘撑在金色的围栏上，静静地听着那边李如琴的说话声，时不时应一句。
突然，李如琴的话开始了个突兀地转折：“对了，你现在在哪呢？”
“……”
三秒钟的沉默，让李如琴语调中掺杂了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为了不让李如琴的心脏受到惊吓和继续追问，顾余便只笼统说了句：“在一个朋友这里。”
“行吧，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当点心，别被狗仔拍到了，到时候就怕网上又出现一些子无虚有的黑料。”李如琴没多问，说了这句之后就挂电话了。
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宴会场地所在的楼层高，高处的夜风便格外凉爽，吹拂起顾余的碎发。
顾余放下手机，迟疑般的用指尖抵住了自己后颈处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腺体的位置有一点点发烫。
上次有这种感受，还是腺体转预成熟那次。
她冷静地在脑海中戳了戳087，说道：【087，我的腺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087很给力，说道：【宿主，稍等，我扫描一下。】
两秒过后，应该是扫描完毕了，087的声音重新响起：【宿主，检测到你腺体内的信息素产生了些许波动，这是腺体转成熟期的预兆，不过不用担心，暂时还造成不了信息素外泄的情况。】
【只要腺体不受到刺激，就没什么大碍，可以安全度过今晚。】
顾余便放下心来。
回到场内时，顾余还没看见宋小姐在哪里，身前就多了一个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个看着娇俏可爱打扮得像公主似的omega，扬起下巴看着顾余，一看就是被娇宠长大的，她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顾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而omega被那凉得似晨雾一般的视线一瞧，耳垂居然渐渐变红了，她喜欢这种干净透亮的眼神。
她没好意思再盯着顾余看，只能将注意转移到花纹繁琐的地板上，静静等待着面前人的回答，但迟迟没有得到答复。
疑惑一抬眼，才发现面前这个alpha的目光焦点并不在自己这里，而是望向某个地方。
她顺着那边看，就见宋家那位小小姐正在和谁说着话，说话的那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正脸。
除了顾余，谁也不能听见的一道机械音响起：【滴——检测到主角与谢元京有所接触。】
这位娇俏可爱的omega此时已经收回了视线了，还想和面前的alpha搭话。
下一秒，就听见一道声音说了句：“抱歉，借过一下。”
随后身侧就传来一阵走路带起的风，把她的额前碎发轻轻吹起来了一小个弧度，再很快落下。
“？？？”她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恼，这是今天宴场上第一个这么无视她的alpha！
刚巧旁边有她的熟人将这一幕看进眼底，上前来安慰道：“哎呀，你刚进场不知道，她好像是宋歆冉邀请过来的，宋歆冉对她的态度很不一样。”
这个可爱的omega闻言很是讶异：“嗯？宋歆冉？”
对方不是一向很讨厌alpha吗？不过想到顾余那张出尘的脸，她有撇撇嘴，好吧，这张脸也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果然，o都是会变的，即使是一向高傲娇矜的宋歆冉也一样。
不过既然是宋歆冉邀请过来的人，那她就没办法去搭讪了。omega有些可惜地想。
这边，宋歆冉狠命皱着眉头，说道：“滚开，谁让你过来这的。”
谢元京却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说道：“歆冉，你生日怎么能不邀请我呢，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在生日的时候，还看见倒胃口的东西。”
谢元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想以这样的语言来让我死心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歆冉，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宋歆冉盯了他半响，然后突然说道：“你知道我最烦你的一点是什么吗？”
谢元京说道：“是什么？我一定改。”
“我最烦你的一点就是，你听不懂人话。”
一时之间，谢元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宋歆冉冷嗤了一声，说道：“你最好别来烦我。”
说完脚步一迈，就想越过他转身离去。
omega高傲的像一只不染纤尘的天鹅，但谢元京偏偏就想把她碾进泥土里染上满身尘埃。
在宋歆冉快要越过他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说道：“你为什么就这么犟呢？歆冉，你的发热期快要到了吧，抑制剂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作用了，你应该被alpha标记。”
“而我，绝对不会允许除我之外任何一个人标记你。”谢元京狂妄道，“如果你不信，就等着瞧吧。”
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宋歆冉一凛，谢元京是什么时候调查到的这些？
但听到后半段的时候，她都快要忍不住嘲讽地笑出来了，她以同样的音量，认真而又笃定：“不，不会有那一天。”
“谢元京，就算未来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在你得手之前，亲手把我的腺体挽去。”
她这句话说的决绝，让人毫不怀疑，她是真的会那样做。
“……”
宋歆冉提着礼服的裙摆，就这样绕过谢元京，不过是一个抬眸，就轻易在人群里看到了顾余的存在。
那个如月一般的alpha正在朝她靠近。
刚刚被谢元京纠缠的恶心粘稠近乎想吐的感觉，顿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脏处微微的悸动与欣喜。
她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她喜欢顾余。
顾余略带着急切来到宋小姐身边，低声询问：“没事吧？”
注意到顾余眼中的担忧，宋歆冉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丝小小的弧度。
“没事。”
身后的谢元京见到那岁月静好的一幕，眼中的狠毒浓厚得近乎快浸出水来。
——
整个生日宴进行得很顺利，即使有人对宋歆冉和顾余的关系很是好奇，但也不会放在明面上来讲什么。
不过，关于谢家少爷谢元京追求宋歆冉多年，宴会上的一群人同样也是知道的。
至于背地里会不会对此说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值得一提的是，生日宴上，有很多omega都在偷偷看着顾余，既有惊艳又有好奇。
生日宴会到了尾声，作为寿星，宋歆冉喝了些酒，如今有些微醺，但好在大脑还算清醒。
切蛋糕的流程放在最后，吃完蛋糕后，最热闹的部分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各玩各的，其实也不太需要寿星本人在场了。
里面的空气太闷，各类信息素都在空中无意识飘荡着，让宋歆冉隐隐有些想吐，腺体处也有些不舒服。
隔着白色的蕾丝颈圈，她指尖摁了摁自己的腺体处，觉得有些发烫，但还不至于到发情期的地步。
视线环绕一周，她没见到顾余的身影，便对着一旁的许茹说道：“茹茹，我要先去外面透透气。”
许茹说：“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我就在露台那透透气。”宋歆冉摇摇头，她没什么大碍，也不想太麻烦好友让好友来迁就自己。
许茹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看不出醉酒的症状，也就放下心来，没有逞强，说道：“行，你去吧。”
宋歆冉“嗯”了一声，往露台那边走，等到了那时，才发现露台那已经有人了，似乎是一对小情侣，正双双抵在栏杆处亲得难舍难分。
宋歆冉眉头蹙起，顿时没有过去的念头，想着这一楼的宴场外面有个露天草坪，也能透气，便转身走了。
身后，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谢元京眸光闪烁，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