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跟拍摄像这才反应过来, 明明天气炎热，他的额头却直冒冷汗，当即就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宋小姐, 放、放心, 这段一定不会放出去的！”
严导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了, 这位宋小姐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他一边说还一边证明似的，飞快把摄影机拿下来。
宋歆冉紧绷着的心这才稍微放缓了一点，那张精致艳丽的脸也不复刚刚那样凌厉感十足, 她看了眼顾余的方向，alpha还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这边。
裹着热气的风拂人脸, 可对方白色的衣摆微扬, 却自带一股清凉感, 身后是青郁的山，白和绿的极致对比, 明明是现代装束, 可依旧出尘如隐世的仙人。
是她所熟悉的顾余。
可宋歆冉见到这一幕, 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她想起刚刚听到的话。
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顾余以前在网上骗过人？
她不愿意相信顾余会干出那样的事情, 也不想只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一面之词。
她只信顾余，也只想让顾余亲口告诉她。
宋歆冉心里的思绪翻涌着, 对跟拍摄像说道：“你离这边远一点。”
跟拍摄像听闻，立马明白了宋歆冉的意思, 一秒钟都不敢犹豫, 当即离这里远远的，确保绝对听不见一丝一毫这里的动静。
阳光下的omega太过耀眼, 眸光流转间，如一朵带刺的玫瑰，又似昂贵的宝石，尽显艳色与贵气。
而叶子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这通身的气派，以及刚刚跟拍摄影的态度，让她立马意识到了这位被喊做宋小姐的omega，来历一定不简单。
此时，宋歆冉已经确保摄像师不会听到这边的动静，开始往顾余那边走。
她和顾余的距离越来越近，alpha清浅而专注的眸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未曾偏移过一丝一毫。
宋歆冉在她面前站定，嘴唇轻动，正要唤出alpha的名字。
一旁却有声音插了进来。
“你好，我……”
叶子勾起讨好的笑，话才说到一半。
宋歆冉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已经瞥来，叶子心里莫名感到恐惧，未说完的话就这样吞进了肚子里。
等聒噪烦人的声音消失过后，宋歆冉才重新看向顾余。
她一直很喜欢顾余的那双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睛很干净，平常看人的目光总是淡淡的，落在她身上却总能多一丝热度。
可如今，宋歆冉看着这双眼，抱着复杂的心态，问道：“刚刚我听到的，是真的吗？”
她如同一位等待判决的犯人，等待着顾余的答复。
她害怕听到不想听的回答，又害怕顾余不回答。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的心乱成了一片。
偏偏心里越乱，她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冷、越是沉。
顾余长达三秒的沉默。
叶子就这样被忽略，心里十分不满，当即没忍住开口：“还需要问吗，当然——”
“你闭嘴！”宋歆冉眼中泛着冷意，拔高音量，“我只想听她说，想听她自己说。”
看着这样的宋小姐，顾余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终究是说道：“是真的。”
是真的，在网上骗钱是真的，欺骗她人是真的。
事情都是真的，可这一切，却都不是如今这个顾余干的。
宋歆冉的唇线紧绷，心一点点冷了下来，好看的桃花眼也变得黯淡。
“可是，我还了的。”
偏冷调的声线再次响起，alpha眼中带着认真，再次说道：
“宋小姐，那些钱，我都还了的。”
宋歆冉呼吸滞了一瞬，愣愣地看向她。
顾余也就看着她的眼，第三次重复道：“那些人给我的钱，我后来还了的。”
“你在撒什么谎呢！”叶子听到这顿时按耐不住了，她指着顾余，指尖都在微颤，笃定道，“你怎么可能还，你这样的人，不可能还钱的。”
她和“鱼”相处了两天，对方教她怎么说话，教她怎么聊天才能骗到更多的钱，教她怎么分辨那些账号是有钱人……
那人贪得无厌、利欲熏心，对着聊天框满口谎话，谈论起被自己骗的人数，就跟炫耀战绩一样满眼都是得意。
远比叶子自己不知要恶劣多少倍。
而这样一个人品低劣的alpha，说她把钱给还了？
叶子只觉得可笑，十分可笑。
她掀起眼，想继续讥讽，却对上了alpha一双干净清亮的眼睛，似是清冽的山泉水，又似纯净的冷玉。
叶子讥讽的话语突然说不下去了，她讷讷道：“你又在骗人。”
顾余只浅浅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回宋小姐身上，说道：“不是骗人。”
她拿出手机，递给宋歆冉。
这是宋歆冉第一次检查顾余的手机，她看着顾余的指尖划过那些账号，再将还钱转账的记录铺摊在她眼前，没有一丝隐瞒。
其实顾余还完钱后，已经删了很多账号了，当初为了弥补，她还钱时还算上了利息，算是原主借的。
如今，这个账号列表里，也就只剩下了那三个曾经转账最多的富婆大佬：明馨、关礼岑和左佳。
之所以不删好友，也只是因为三人已经在现实里相互见过和知道彼此身份了，删不删都差别不大。
宋歆冉静静地看着顾余给她划，将那些转账给她看。
这一刻，宋歆冉的脑海里居然是庆幸。
顾余没有骗她，顾余是真的还了的。
叶子就在一旁，虽然看不见手机的屏幕，但见宋歆冉的脸色，就知道，顾余说的是真的。
她嘴唇蠕动，还想继续说什么，就见宋歆冉恰好抬眼，看着她，眼神很冷。
只听这位宋小姐说道：“顾余已经把钱还了，还算上了利息，如果你想借此要挟，或者敢传播什么负面消息，我发誓，我会让你混不下去。”
“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姓宋。”
这句话落下，在叶子错愕和不敢置信的眼神里，宋歆冉微微闭眼，不敢看顾余如今是什么表情。
是的，她无可救药地发现，她依旧会选择偏袒顾余。
姓宋，姓宋……
叶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身体还微微发抖。
首都姓宋的有很多，但论豪门的，只有一个。
旗下公司几乎遍布各个行业的顶尖豪门：首都宋家。
这一瞬间，脑海里什么小心思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她毫不怀疑，只要前脚她放出消息，后脚就会被宋家的人找上门来。
叶子白着脸直摇头：“我肯定不会，肯定不会。”
“你最好是。”宋歆冉说道，“还有，你也骗了不少钱吧，这几天，把骗来的钱也都还回去，否则我只好动用法律手段了。”
“请最好的律师，送你入狱。”
叶子这下脸色真的惨白如纸了，却又不敢说什么。
“还、一定还，一定还……”
她不敢不还，也正因如此，一整颗心都在滴血，把钱还完，她就真的一分钱也不剩了。
这一刻，她万分悔恨，为什么要因为一时贪恋过来找顾余。
——
浓厚的夜，不同于以往的亲密，顾余的房间里，宋歆冉独自坐在床边，微卷的发丝披散在莹润的肩上，发尾处还带着浴室的微潮水汽。
因为下午没怎么和alpha接触，身上的红酒信息素已经隐隐有些骚乱了，止不住地往外冒出尖尖，试图寻找某个alpha的身影进行贴贴。
宋歆冉的指尖微缩着，硬生生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她控制不住地想着白天的事情，她承认，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只要一想到顾余会和其他人聊天，并说着暧昧的话，她就无法抑制心里的负面情绪。
顾余出来时，见到的便是宋小姐一袭睡衣背着对她，长发披散，背影清瘦。
她脚步顿了顿，来到宋歆冉的身后，红酒信息素察觉到顾余的靠近立刻欣喜地扑了上来。
“宋小姐，你的信息素又不稳定了。”顾余纵容着任由那些信息素围绕自己纠缠，如玉石般的声音放轻了声音。
宋歆冉放在床单上的指尖一颤，然后撩开颈后的头发，说道：“标记吧。”
距离上次标记也过了一天，如今已经到了可以再次标记稳定信息素的时间，而对方语气有点僵硬，隐隐还带着点生气的成分。
顾余知道，宋小姐还在介意那件事情。
顾余低垂着眼眸，眼睫在脸部留下细长浓密的阴影，也遮掩住了眼底的神情。
她揉了揉omega脖颈处的肌肤，身下的身躯条件反射性地颤了颤。
为了让宋小姐放松下来，顾余的指尖一处处移动着，吻也细细密密落了下来。
宋歆冉的腰不知何时已经软了，眼尾嫣红着带着魅意，身体正对着alpha，仰着颈，让顾余的吻流连在脖子上。
眸光涣散间，她听见alpha略带干涩的声音说道：“宋小姐，如果我说，骗人的事不是我干的，你会信我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顾余心里带着点紧张，片刻后，眼睫低敛，又忍不住自嘲，毕竟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过于荒诞，而且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推却责任。
于是，她不再多说了，也不期盼能得到宋小姐的答复，只是继续亲吻着。
蓦地，怀里的omega就张嘴，咬到她的肩膀上，却并不疼。
宋歆冉到底没舍得用力，最后只用牙齿在上面磨了磨。
她说道：“顾余，过往的事，我不去想，也不去探究。”
说她天真也好，说她自欺欺人也好，她都认了。
她就是不信顾余是那样的人，一点也不信。
白天那人口中说的，不是她的顾余。
她喜欢的顾余，明明那么好，那么好……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余的唇已经移到了她的腺体处，话语落下，alpha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秒，随后才用力将齿尖没入腺体，清新淡雅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宋歆冉闷哼了一声，像是感到舒服，又像是在难受，她抓着顾余的发尾，指尖一点点一点点用力，直到隐隐泛白也不肯松手，如同想要紧紧抓住什么。
“我信你，我不去听别人的话，我只信你。”
感受着alpha身上的气息，宋歆冉的眼眶陡然红了，也不知是过于刺激，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顾余此时已经临时标记完成，退开身，看着宋小姐泛红的眼，她的眼中闪过慌乱和无措。
最终，她倾身，吻住那眼尾，吮干那点泪，声音似叹，却又带着点柔意与安慰，在这无边的夜色里，在这豆大的床头灯光下，显得那样温柔。
她说：“宋小姐，别哭。”
“我没哭。”宋歆冉狼狈地闭上眼，将脸埋入顾余的锁骨处。
片刻后，闷闷的声音又从顾余的怀里响起。
“我有很多钱。”
顾余一愣。
宋歆冉又抬起来，许是受信息素的影响，她的眼神恶狠狠的，如同宣告主权的小兽，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如此霸道和执拗：“但如果以后你想骗钱，只能骗我的。”
她一字一句，紧紧盯着顾余的眼睛：“只准骗我的。”
她有很多钱，足够给顾余骗，只要顾余不离开她。
只要别离开她。
顾余眼中的冷色早已不见分毫，如春季的初雪消融，望着宋小姐眼中的执拗，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宋小姐，真像一个小傻子。
明明在外人眼中，像朵扎手的玫瑰，动不动就露出尖刺，而对她却总是露出这种依恋的表情。
顾余承认，她有些贪恋这样的宋小姐。
可这些话，她不敢当真，也不能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