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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胜虽已经退休,但地位不减,之前是世家出身,之后做到高官傍身,故而即使在西山养老也能耳听八方,魏英喆一出事他就赶到了医院。
魏建胜抬起拐杖,虚点了点病床上的人:“三十多岁的人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这么好心去给别人挡刀?”
如果说魏英喆是老狐狸,那魏建胜得是祖师狐狸。什么都逃不过他眼睛。
“怎么,你是不要命了?”魏建胜气急反笑,试探,“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我起先听到消息还以为是假的,一问才知真有此事。什么原因能让你跟一个精神病人在公共场合你一刀我一拳?”
魏英喆答:“助人为乐。”
“......”魏建胜结结实实被噎了一下,扭头看见站得笔直的尹昭情。
上次两人下棋,是要他出山去刷脸。
当时他去找贺家,拿着份压在桌腿下面当垫子的报纸,指着上面的红头标题,说“要促进海峡两岸的友好往来”,把贺家人吓得魂飞魄散,观止那边立刻签了尹昭情。
这回呢?
尹昭情察觉他视线,主动让开,指着椅子:“爷爷您请坐。”
魏建胜腿脚不好,也没客气,真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咳嗽两声,显然是身体状况不太好,但因为担心自己儿子,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
尹昭情说:“爷爷,我给您削个梨吧,润嗓。”
魏建胜本来一肚子火,但尹昭情轻声细语说话,声音又不失大方动听,很像新闻联播的国嗓,奇迹般地带着降火功效,于是魏建胜冷静了点。
“具体情况我查过了。”魏建胜看着床上的人说,“尹水确诊过精神病,尹家会在司法鉴定上动手脚,确定他持刀伤人时是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这样就可以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后续尹家大有可能买通精神卫生机构,确认尹水病情稳定,再出具家属监督的承诺书,请律师跟法院沟通,他就能逍遥自在地出院。”
尹昭情削好了梨,切成块状放在盘子里递给爷爷,还给他拿了个牙签用来叉果肉,闻言吃惊:“还能这样么?”
“能。”魏建胜接过盘子叉了一口,“都是些玩剩下的手段。”
他说完抬眸看着魏英喆,“就看你要怎么搞了。”
魏英喆淡淡说:“精神病人是否意识清醒很难判定,通常疑罪从无,尹水这么多年都是在家吃药控制和生活,司法未必会将他强制医疗。”
魏建胜:“所以?”
魏英喆:“所以就只能从尹家下手了。就看你舍不舍得动手。”
魏建胜皱眉:“我有什么舍不得?你是我儿子,他们把你伤成这样,让尹山拔了管子,领着他儿子过来给你下跪都理所当然!”
魏英喆没再开口,一副很累的模样。
病房悄无声息的,尹昭情愣了愣,站在一边静静地充当空气。
他发现这两人虽然是父子,但关系似乎并不算好,也不亲密。
沉默几分钟,魏建胜重重叹一口气。
“死犟。”魏建胜说,“我和你母亲是自由恋爱,结婚时你大哥也心智成熟了,不是小孩,他点了头同意的,虽然他不叫立雪母亲但也尊重我们的决定,从来没有我强娶强要一说。”
但魏建胜比尘立雪大了二十来岁,魏英喆懂事以后处处避让他大哥,听家里佣人说,魏建胜和第一任妻子虽说是包办婚姻但也算恩爱,发妻离世后老头又二婚了个年轻貌美的昆曲演员,于是魏英喆总觉得自己在魏家是个不体面的存在。
他不争不抢,不要股份不要继承权,自己创业开了公司就搬出了祖宅,一个人住在香榧华府。
“你说这个干什么。”魏英喆语气很重,冷冷打断,“就事论事。”
魏建胜到底是拿孩子没办法,他转头看向尹昭情。
忽然晃了晃手里的果盘说:“这个梨好吃,挺甜。”
尹昭情笑:“爷爷喜欢的话我等会儿问问是哪买的,给你送到西山别墅去。”
“你现在还叫我爷爷,那你现在叫他什么?”魏建胜忽然问。
魏英喆一瞬间不耐:“你到底”
“没事。”尹昭情看了魏英喆一眼,冲他轻轻摇摇头。
魏英喆顿时不说话了,只是眉宇间还有一丝怒意,觉得魏建胜故意而为。
“我叫小叔。”尹昭情笑道。
“是么。”魏建胜说,“不觉得这样把他叫老了?”
“?”尹昭情摸不清爷爷的路数,“老...吗?我觉得还好,那不然...应该叫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魏建胜悠悠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哪有话语权。”
尹昭情听他说梨好吃,于是又给削了一个,切块摆盘。
魏建胜边吃边看床上人的脸色,见魏英喆明显想骂自己,但是被尹昭情眼神阻止,于是憋得脸色都发青,他突然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父子之间不亲不疏没关系,中间再加个定滑轮不就行了!
“好吃好吃。”魏建胜嚼着梨,甜味带着一点冰爽感,刺激着口腔,他站起身擦了擦手,撑起拐杖,“尹家那边我会施压,你就别管了,要么他们承诺把尹水关起来,要么就等着股价暴跌和检察官上门吧。”
“你把自己手臂都折腾出一道口子,这段时间就好好养伤,照顾好昭情。”
走之前魏建胜一只手撑在尹昭情肩膀上,捏了捏:“别怕,爷爷在。”
虽然只有五个字,但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好的承诺了。
尹昭情心口有些发酸,他没想到自己惹了一身腥,最后竟然是魏家的长辈出面来帮自己处理。
尊长离开,尹昭情悄悄松了口气。
他重新坐下,继续削梨。
尹昭情手指长,骨节分明,梨放在他手里都不像梨了,像钻石。
魏英喆以为尹昭情要把这钻石喂给自己,结果尹昭情削完,切了一小块塞到自己嘴里,尝了口道:“确实好甜,爷爷没说错。”
“我呢?”魏英喆哀哀问。
“想吃自己削。”尹昭情勾唇,“爷爷让你好好照顾我呢。”
分明魏英喆才是病号,半截手臂现在都动弹不得。
“行。”魏英喆没脾气地拿过一个完整的梨,真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岂料下一秒,尹昭情就含着那块梨,倾身吻上来。
唇舌交缠的水声啧啧作响,魏英喆愣神一秒,转瞬间反客为主,掌心兜着尹昭情后脑勺,将人摁在自己怀里索吻。
那块梨被他们推来推去,在口腔内上演过年亲戚送红包,拿去拿去,不要不要。
不要了两个回合,魏英喆就不再假客气了,强势一勾,把那块梨卷走,吞咽入腹。
尹昭情舌头还被对方吮着,兀自躲在对方嘴唇间,笑了几下。
气流扫过口腔内壁,魏英喆眸色加重,他撤离嘴唇,抵着尹昭情额头,看着对方的眼睛,细细地描摹片刻,再咬上去,厮磨嘴唇,撬开牙齿加深了吻,唾液混着酸甜清爽的梨汁,让这个吻越发可口,越发浓烈。
“别亲了...”尹昭情声音黏黏糊糊地,一开口舌尖就被拨弄得泥泞不已,“一会儿要是又有人进来...”
魏英喆直接抄起被子里一个遥控器,把病房门给锁上。
“......”尹昭情目瞪口呆。
他被魏英喆罩在怀里,手不小心碰到那纱布,一低头,发现纱布又开始渗血。
“不碍事。”魏英喆用掌心挡住他的视线,“别看了小乖。”
他叫小乖,落在尹昭情耳朵里总是很好听,不紧不慢不疾不徐,语气是平淡温馨的,跟喝水一样简单,不像尹水喊他小乖,总是带着警告胁迫和急躁疯狂。
尹昭情又想起那画面,他亲眼目睹魏英喆冲到身后,抬起胳膊。
他轻轻靠在魏英喆的肩膀处,看着对方的后脖颈,问:“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运动手表。”魏英喆说,“小红豆跟我说你有危险。”
尹昭情手指在他的后脖颈处画圈,指甲带来轻微的刺挠感。
魏英喆不动,任由他抓。
尹昭情轻声:“我有点疼。”
“哪里?”魏英喆语气果然认真起来,将他扶好,视线落在他身体上检查。
原以为是尹水伤了尹昭情,然而尹昭情解开了上衣的两颗扣子,掌心钻进衣襟中,指着胸口:“这儿疼。”
魏英喆愣愣看着他略有些透的衣料下,樱桃冒着尖,这白皙到发光的皮肤没有一丝的瑕疵,几缕黑发垂在上方,青丝如瀑。
病房自然光下,尹昭情肩膀处半垂落的衣领已经滑到手肘处,像是披肩般,遮住他身体打扮的部位,露出一截弧度精致的肩膀,锁骨挽着光。
尹昭情五指并拢摁在心口处,说话声音不知道为何,像在呓语,轻轻地、迷茫地说:“我这里疼。”
他在说他的心脏。
魏英喆手指分开他额前的刘海,片刻后俯下身,去吻那附近的肌肤,一下一下,滚烫的嘴唇印在上方,低哑:“宝宝,我没事。伤口很快就会好。”
这样的安慰已然不够。
“叔叔,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尹昭情视线内是魏英喆带着硬质黑发的后脑勺,他不由自主地撑住床垫,微微后仰着,袒露出大片雪白。
“不能。”魏英喆却没有答应他。
“为什么?”尹昭情眼尾发红,生气地推他,手上却没有用力,更像是某种小动物微微一怒,朝饲主甩尾巴。
魏英喆埋着脸,用舌头抚慰他说很疼的地方,沙哑道:“我不能让你受伤,小乖。”
他紧紧抱着尹昭情,留恋对方身上的体温,留恋一切触手可得的实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尹昭情僵住了,他浑身触电般,某一瞬间大脑内的天使小人近乎要插一柄旗帜,占据灵魂高地。
持续过电的血液在身体内沸腾,尹昭情皮肤泛起一层明显的粉色,他的眼睛里带了一层雾气,水波潋滟里还有碎光。
魏英喆口技实在是好,他的亲吻总是厚实又粗暴,存在感极强,很快尹昭情就说不出话,只有手指一直在发抖。
如若是别人这么说,尹昭情一定不信。
他或许还会嗤笑。因为他认为这是做戏。是一种表演。
可如果是魏英喆,尹昭情发现,自己竟然深信不疑。
因为他能找到与之相对应的行动,而行胜于言。
这让尹昭情方寸大乱。
他怀疑自己病了,又开心又忧虑,前后矛盾,踌躇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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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让魏英喆观察两天。
他伤口缝合后基本只需要按时吃药吃饭就行,病房就一张床,尹昭情不好留宿,更何况爷爷还会突袭抽查。
于是尹昭情晚上回了香榧华府。
他让魏英喆有事就给自己发信息,一定秒回。
但魏英喆怕他休息不好,没有打扰他,只让他好好睡觉。
次日魏英喆早早睡醒,生物钟叫他去晨跑。
见魏英喆要下床,护士进来时阻拦:“诶你干什么呢?回去躺好。你的家属已经到了,说是去给你买早餐了,你就别乱动啦!”
“什么?”魏英喆一愣,“买早餐?”
“嗯呀。”护士给他整理了下床,“你躺着吧,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魏英喆还在怀疑,护士口中的家属是魏建胜还是尹昭情。
他以为尹昭情不会早上就过来,就算来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早。
现在才...他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六点。
然而魏英喆一扭头,瞥见桌上放着个东西。
他呼吸一下停了,缓了两秒确定不是海市蜃楼,才拿起那块沉甸甸的物品。
这是一块石头。
但与小刀不同,它不像是路边随便捡的,它的表面被切割的光滑平整,呈长方体状,有棱有角。
魏英喆懂行,看出这是一块玉石。
玉石表面冰凉,魏英喆放在手心把玩了一下,忍不住拿出手机,发消息。
老鹰双吉堡:小乖?
对面的人回复得很快。
情天娃娃:在!
老鹰双吉堡:[图片]
老鹰双吉堡:我在病房里发现了一块石头
情天娃娃:(?????)
老鹰双吉堡:什么...意思?
情天娃娃:它是小口
情天娃娃:是小刀的哥哥,我养的第二块石头
情天娃娃:现在送给你了
情天娃娃:要好好对它喔
魏英喆握紧了小口,一瞬间全世界的氧气都灌入到他的支气管中,视线都明亮了,仿佛开了高清SDR增强。
尹昭情养的三块石头刚好凑成“昭”字。
于是有个明知不可能的幻想在他脑中成型。
老鹰双吉堡:如果我凑齐了三块石头呢?
情天娃娃:那就凑齐了三块石头!
老鹰双吉堡:。
老鹰双吉堡:不论如何,谢谢小乖
老鹰双吉堡:^_^
情天娃娃:>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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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豆出厂时自带医护功效。
魏域给它的定位是家用机器人,能擦地板洗碗叠被子,还懂一点常用的医疗知识,照顾病人不在话下。
所以高达并没有带走小红豆,而是把它放在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站桩。
尹昭情今天来买早餐时在医院门口的街道上看见了卖气球的小摊,他顺手买了个彩色的糖果状,付了钱,带上来系在小红豆手腕处,摸到它脑袋后面,摁了“开机”。
小红豆记忆还停在它骑在尹水身上,扬言要杀了对方。
原本冒红光的眼睛在看清来人是尹昭情后,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眼泪汪汪:“寝芹......”
“我抱抱你!”小红豆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死也不撒手,一边摇头一边阐述罪状,“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宝宝你已经很厉害了。”尹昭情笑着用手指刮了刮它鼻子,“比赛拿了第一名,还帮我赶走了坏人。”
“真的吗?”
“真的。”
“我现在要去给叔叔买早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啊好啊!我不会让不怀好意的人再靠近你!”
于是小红豆就像个土豆士兵,站在尹昭情腿边,横眉怒目,平等地警惕着路过的每一个陌生人。
他们一帅一豆地站在医院食堂,排队等候。
来买早饭的几乎都是病人家属,年龄约莫四五十岁,人来人往里只有尹昭情的面孔十分年轻,背影清瘦,长发如绫罗绸缎,站在那低头玩着手机,眉目平和,气质出众。
路过的每个人都会多看他一眼,要么好奇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会六点就起来在食堂买早饭,要么纯粹是欣赏美色。
偶尔一次,尹昭情抬头和路人对视,他就礼貌地朝对方笑一下,以示善意。笑时桃花眼弧度饱满,眼角的泪痣如点睛之笔,让人惊心动魄。
今天早上食堂人多,档口师傅只有一个,盛饭速度慢了些,他已经排了二十分钟。
广播突然响起:
“高干特需病房的病人家属尹先生,高干特需病房的病人家属尹先生,你好。病人正在找你,请尽快回到病房,谢谢。”
“高干特需病房的病人家属尹先生,事关重要,病人醒了,现在十分需要你,谢谢。”
“病人家属尹先生,病人正在找你,谢谢。”
清脆的女声播报着寻人启事,尹昭情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直到广播重复了好几遍差不多的内容,他脖子通红,下意识低头朝小红豆求助。
小红豆笑嘻嘻:“嘿嘿,情情,用户在找你。”
尹昭情要晕倒了。
他牵着小红豆的手,跟着队伍往前走,刚好轮到他买饭。
“这些。”尹昭情打包了粥和小菜,付了钱,“谢谢。”
拎好饭盒,他赶紧牵着小红豆离开队伍,步伐略显虚浮。
这老古董竟然还会用广播找人?!
他不就晚了二十分钟么,急什么!
小红豆手上还抓着气球,两人从医院食堂出来,乘电梯上楼,一路受到不少注目礼,虽说小红豆是机器人,但他们手牵着手,很像亲子。
病房里,护士正在测量体温和心率。
尹昭情把餐盒放在桌上,魏英喆面色看上去不算好,术后要用消毒液清理伤口,他痛得额头上全是汗。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尹昭情问护士。
“近期他右手不能用力哈。”护士说,“也别沾水,尽量抬高手臂,纱布要换,一定要保持干燥。他情况还可以,明天能出院,过段时间过来拆线。”
“好的,谢谢您。”尹昭情朝对方道谢。
送走护士,小红豆站在床边,双手叉腰打量魏英喆。
“你做到了。”小红豆发出肯定的声音,脸带欣慰。
“做到什么?”魏英喆并不是很想搭理它。
“给情情全世界!!!”小红豆哐当一下把他老底揭穿。
“..........”魏英喆脸色霎时惨白,紧张地看向一旁的人。
尹昭情挑起眉,饶有兴味地拉开椅子,坐下,帮魏英喆覆上纱布,一圈圈缠绕,“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魏英喆喉咙发干,漆黑眼眸安静地看着他,“小红豆的玩笑说辞。”
“是吗?”尹昭情笑眯眯地撑着下巴,伏在床边看他,“如果你没说过这句话,小红豆怎么能复述?”
魏英喆藏在被子里的手一下握紧。
但尹昭情没有再追问,他看了下手机,说:“叔叔,我下午有个拍摄工作,是某奶茶品牌的新品广告,今天在摄影棚内拍,明天拍外景。所以回家会有些晚,信息也没办法及时回复。”
“你忙。”魏英喆说,“我没事。”
“卡姐给我订了酒店,今晚就住在外景拍摄地附近。”尹昭情有些愧疚,“你的手...”
“工作要紧。”魏英喆说,“走完秀后各方都会考量你的商业价值,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已经走到这里了当然要多接商务,趁热打铁。”
他每一句话都表示认可和支持,倒是让尹昭情如鲠在喉。
“那我会给你发信息的。”尹昭情轻声,“你听护士的别乱动,我让小红豆陪你。”
魏英喆眯眼扫一眼旁边的机器人,不屑发出一声冷呵。
“喂,老鹰双吉堡,你什么意思!”小红豆暴怒,“情情委我以重任,很相信我!你呢?!”
“而且我现在是明星。”小红豆拍拍胸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网上全都是我的照片。”
“大明星。”魏英喆说,“做饭的时候不要把糖放成盐就行。”
“......”小红豆理亏。
尹昭情道:“那我麻烦高伯伯准备一日三餐吧,清淡饮食,一切按照医嘱来。”
魏英喆自然听他的,收拾了下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高达来接,尹昭情站在医院路口跟他们挥手,见宾利远去,尹昭情站在路边发呆。
阳光打在他身上,街上川流不息,那句话一直在耳畔回响,给全世界全世界全世界......
没多久另外一辆车就停在他面前,沈欧包推开车门:“老大上车,我们要去拍摄了。”
尹昭情现在是风尚的招牌。
他投放进流量池的模卡已经被各大品牌翻看过,近期的作品也陆续被收入在风尚的系统内,只要有商务合作来询问,瑞贝卡就会自豪地说,没错,这就是我们风尚的男模,刚刚走过一场大秀。
这次的奶茶广告主题很有活力,童话风格,也请了一位女模和尹昭情搭档,拍摄的是两款青柠特调的新口味果茶。
内景搭建了油画风的装饰,桌搭繁杂,盆栽、油画、风铃、色调鲜艳的笔筒、耳机、台灯,构造明亮的画面,新品果茶装饰精致,两杯分别被放在左右两侧,男模女模各捧一杯。
因为主题很有特点,所以尹昭情这次的样衣也与以往不同。
他在更衣室往大腿处系上腿环,用来固定上衣衣摆,脖子上绑着青绿色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这一套look整体色调和青柠很像,尹昭情出来时全场视线都落在他身上,长发被化妆师梳理后,打了个单侧麻花辫,垂在左肩,发尾别了新品周边的卡通发夹。
内景拍摄完毕,这套衣服被送到外景拍摄地,还得接着拍。
品牌比较大方,说是样衣可以送给模特,感谢他们的配合,最后成片效果好他们功不可没。
尹昭情空下来会在手表上给小红豆投喂红豆泥,再让它转述一下魏英喆的情况。
-用户现在在家里看电视
-用户移动到主卧,整理了衣柜,把洗干净的内裤叠放好
-用户开始听财经新闻了,好无聊!
-用户和研发部、产品部、销售部开了会,正式定下了机器人的发售时间
-用户拒绝了一家报社的采访,说这次马拉松表现好只是因为魏域运气好
-用户开始玩石头了
-用户在跟石头说话
看到这尹昭情笑出声。
他问小红豆:“用户都和石头说了什么?”
小红豆转述:“你们的前辈小日是哥哥还是姐姐?”
“算了,他呢。他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家。”
尹昭情没想到魏英喆竟然这么快就惦记上了小日。
小刀是路边捡的没错,小口是玉石,小日不同,它是一块水晶。
这块水晶是尹昭情养母家传的,意义非凡。
其他零碎的石头尹昭情也有养,但只有这三个他正儿八经地用自己名字拆开,取了代号。
确定魏英喆在家没再流血,尹昭情才好放心拍摄。
由于前几次的拍摄经验已经足够丰富,这次的广告对尹昭情来说得心应手,几乎每个片段都是一条过。
次日他收工,没参加同事的聚餐,和瑞贝卡打了声招呼,就拎包离开风尚。
下楼时他接到小红豆消息,问是不是要回来了。
尹昭情说是,小红豆就联系了高达,让高达专车来接送。
这两天魏域群龙无首,魏英喆在家养手伤的消息一下传遍整个园区,员工上下都在揣测圣意,项目是延期还是照旧?合同和文件是寄到他家逼他用嘴咬着笔签,还是先压着别签?同时也祝福他痊愈归来。
尹昭情刷虹膜进门,来香榧华府早就熟稔万分,随手把包丢在玄关,关门换鞋。
“我回来了。”尹昭情朝里喊了一声,有些风尘仆仆,恰好闻到一阵饭香,顿时心旷神怡。
小红豆一蹦三尺高:“情情!快来吃饭,我们今晚点了一家私房菜喔!”
“好。”尹昭情摸摸它脑袋,见沙发上魏英喆愣愣看着自己,朝对方一笑,“叔叔我去换个衣服。”
在家只穿睡衣是尹昭情的原则,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有股班味。
他走进主卧,把长裤往下一褪,还没拆的腿环和吊带袜勾勒出一圈腿肉,修长的两条腿在灯光下格外白皙,上衣被他随手一挎,丢在衣帽架上,赤裸的身躯带一层薄肌,呼吸时背部肩胛骨起伏,腰线在腹外斜肌处收缩,弯腰时脊柱线清晰但不突兀,从肩膀到后腰均是收紧的弧线。
他比初见时瘦了很多,因此背部薄而具有骨感,靠近骨盆两侧有两个小窝,即传说中的维纳斯酒窝。
尹昭情弯腰半蹲,捡起地上裤子时,魏英喆刚好跟着走进来。
站在门边,他看见尹昭情线条干净而性感的背部曲线,腿环下有明显勒痕的大腿肉,紧致上提的臀部,和两侧凹陷的细腰。
这样的腰像是天生被人摁住,才能形成如此浑然天成、收放有度的凹痕。
尹昭情听到脚步,半蹲在地上回头,保持着手指刚刚捏起裤带的动作。
他视线和魏英喆撞上,没了第一次事后的青涩和局促,只是微微一抬眉骨,“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