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先把盛好的奶油蘑菇汤端到餐桌上,盛卿在厨房把牛排盛进盘子里后也跟着出来。
还没开吃,秋深便衷心地夸奖道:“你真厉害。”
盛卿抬眼看他,虽然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愉悦表情,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
“你很会夸人。”
秋深说:“我是真心实意的。”
他用刀叉切割牛排,切成适宜的大小之后放进口中,牛肉煎得刚刚好,入口很嫩。还有秋深迫不及待的奶油蘑菇汤,在吃完第一口牛排后,他拿着汤匙舀了一勺,一入口秋深就忍不住眯了眯眼,熨帖了他运动完后空瘪的肚子。
这样可不行。如果吃习惯了盛卿这里的餐食,回到食堂可能会有落差。
秋深矜持地放慢了用餐的速度。
盛卿注意到:“不合胃口?”
秋深摇头道:“不,这很好吃。”
秋深一边喝着奶油蘑菇汤,一边问:“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
“嗯。”盛卿颔首。
“哦。”
“想来可以随时过来。”
秋深闻言,随时过来蹭饭,那岂不是太厚脸皮了。
“我不是想过来的意思。”秋深解释道。
“哦?你讨厌我这儿?”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戏谑意味。
“也不是。”秋深摇头否认。
盛卿觉得不能把人欺负过头,他看了眼秋深已经快要喝完的奶油蘑菇汤,说:“厨房还有,我去帮你盛。”
秋深主动站起来:“我自己来吧。”
他快步地端着盘子进厨房,重新给自己盛了一份。
在盛卿的住宅用完餐后,秋深回到寝室。
外面的风很大,即使围了围巾,耳朵还是被吹得通红,所幸胃里面是暖暖的,连带着手和脚也非常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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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秋深裹着厚实的衣服出寝室门,接近十二月天气的伯莱德学院更加冷了。
寝室楼外,兰格·彼得斯一眼就看见了裹得像团子一样的秋深。
兰格·彼得斯朝他招手,袖子因为向上的手臂滑下来一些,银质的十字项链闪着冷光:“秋深!”
秋深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时,兰格·彼得斯已经跑到了他的跟前。
兰格·彼得斯说:“你每天都起的这么早吗?我才刚到,就看见你了。”
他似乎不怕冷,都要到十二月初了,他也只在校服白色衬衫外面多套了一件背心,相比裹成团子的秋深,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这让秋深感到惊异又好奇,兰格·彼得斯正在不停地说着话,秋深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触向了兰格·彼得斯的手指。
嗯……是冷的。
兰格·彼得斯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表现得有些无措,他的眼眸微微睁大,却不敢乱动。
甚至连问都不敢问。
他怕一出声,秋深就把手给收回去了。
然而秋深只摸了一会儿,就把手给收了回去,这让兰格·彼得斯有些失落。
紧接着,秋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暖宝宝,放在了兰格·彼得斯的掌心。
兰格·彼得斯感觉着掌心上的温度:“秋深,这是……”
秋深同情地看了兰格·彼得斯一眼,果然是小孩子的性格,连冷都不知道,让秋深都忍不住怜爱了。
“你穿的太少了,这样会冷。”秋深同情地说。
兰格·彼得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秋深的眼里究竟是怎样一种形象,他欣喜若狂地握紧秋深送给自己的暖宝宝。
他怕他冷。
他在关心他。
果然这一个多月来一起吃饭还是很有成效的,不仅是他不来学校的时候会关怀他的安危,如今连冷不冷都要问候了。
看来秋深已经和他非常亲近。
兰格·彼得斯有一个坏毛病。得不到的东西他总是尽力想要得到,然而得到之后,他又会迅速厌倦。
现在的他,被喜悦包围,却全然不感到厌倦。
秋深把暖宝宝交给兰格·彼得斯后,告辞道:“我先去教室了。”
“好,”兰格·彼得斯回过神,“中午也一起吃饭吧,秋深。”
兰格·彼得斯满意地看见秋深乖巧地点了点头,他的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即使只有一双水润的桃花眼露在外面,也相当地吸引人。
教室里有暖气,到了教室后,秋深便把大衣给脱了下来。天气变冷会让人的精神也跟着懈怠,但大家都还是撑着精神认真地听老师讲课,生怕错过一点知识。
下课后,秋深前往食堂用餐,兰格·彼得斯已经在等着他。
兰格·彼得斯自认他与秋深的关系已经比之过往更加亲近,于是他问道:“昨天我没有来学校,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兰格·彼得斯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秋深当然担心他,否则怎么可能会问呢?不过兰格·彼得斯还是想从秋深的口中亲耳听见,他说担心自己。
秋深淡定地吞下口中的食物,莫名有些想念昨天的奶油蘑菇汤:“还好。”
“……”兰格·彼得斯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拉了一点,“秋深,你意外地挺害羞。”
“?”秋深不明所以。
二人用完餐后,秋深决定回教室。
“今天也这么快就回去吗?我们一起走一走如何?”兰格·彼得斯确实是膨胀了,他已经不满足只是简单地和秋深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他想要再相处地久一些。
“可是好冷,”秋深迎着寒冷抖了一下,“我想回去。”
“好吧,”兰格·彼得斯也没办法勉强秋深,他忽地想起劳修告诉他的事情,忽然一笑,“难怪你会在学校和皇室花园里迷路,原来是不爱走。”
“……”秋深沉默了,兰格·彼得斯怎么知道他迷路的丢人事情。
秋深目光不善地看向兰格·彼得斯:“你怎么知道我迷路的?”
兰格·彼得斯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了秋深的雷点,不以为然地说道:“哦,我哥告诉我的。”
秋深为自己解释道:“我没有经常迷路,这种只是偶然性事件。”
“哦?真的吗?”兰格·彼得斯的笑容放大,然而见秋深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他决定顺从秋深,“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秋深这才收回了不善的视线。
“你哥怎么什么都告诉你?”秋深对自己的丢人事迹被拿出去说的事情感到些许不满。
“这是当然,”兰格·彼得斯肯定地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没有秘密?”
秋深微微睁大眼,真的有兄弟之间能全无秘密吗?
秋深有点羡慕。
他和冬星自幼一起在雾城福利院中长大,早就将他当成了小自己一些的弟弟。小时候他们之间也是完全没有秘密的,然而随着年林的增长,冬星虽然还是很黏着他,却似乎多了很多不能告诉他的事情。
憋在心里,得不到解决。
可即使是秋深主动询问,冬星也只会勉力一笑,却并不回答。
秋深想,也许自己应该向兰格·彼得斯和劳修这对兄弟取取经。
“要怎么样,兄弟之间才能没有秘密?”
兰格·彼得斯没想到秋深会好奇这个问题,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就是,坦诚相待?”
秋深歪了歪头,他觉得自己挺坦诚相待的,不坦诚的是对方。
兰格·彼得斯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其他可以回答秋深的答案,秋深只好作罢。
也许是人家兄弟天生就感情好,才能够坦诚相待吧?可难道他和冬星的关系就不好了?
兰格·彼得斯对秋深的提问联想了一下,说到兄弟,秋深的兄弟,不就是那位盛卿吗?
他们二人的关系确实复杂,一位真少爷却从小被遗弃在外,一位假少爷则被盛家从小抚养到大。
秋深这是,想要和盛卿打好关系吧?
“你和家里兄弟关系不好?”兰格·彼得斯问。
盛卿其人确实难相处,如果可以,兰格·彼得斯希望秋深少和对方交谈。
“?”秋深闻言飞快地摇了摇脑袋,他怎么可能和冬星关系不好,“我和他关系很好。”
兰格·彼得斯眉头一皱,虽然他们好像是兄弟,但从秋深口中听到他们关系好,莫名地让兰格·彼得斯感到不爽。
他自认为友善地提出建议:“不管关系好与坏,如果不想和对方相处,完全不用勉强自己,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兰格·彼得斯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在秋深听来,他好像不是在为自己提供建议,而是在挑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他们十多年来的情谊又岂是兰格·彼得斯可以轻易挑拨的?
秋深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早知道就不问他关于兄弟之间的问题了。
“与你无关,”秋深把脸埋进围巾里,“我先走了。”
他说完,不再看兰格·彼得斯,径直地离开。
二人鸡同鸭讲了许久,兰格·彼得斯留在原地,仍是没明白为什么秋深忽然生气。
难道那个盛卿在秋深的心里比他要更重要?
凭什么,他有天天和秋深坐在一起吃饭吗?
寒风吹来,兰格·彼得斯握了握手里的暖宝宝,但是时间已经过了一上午,已经不暖和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