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兰格·彼得斯回神时,秋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
兰格·彼得斯走到秋深的寝室门外,里面的灯光透过门的缝隙露出来,他敲了敲门。
“秋深。”
然而里面没有人回应他。
看秋深刚刚的反应,这还是兰格·彼得斯第一次看见秋深这么大的情绪变化。
他似乎被自己吓到了。
兰格·彼得斯并不气馁,只是被吓到而已,只要再过些时间,秋深也会接受的。
兰格·彼得斯继续敲了一会儿门,但是秋深始终没有把门打开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灯被关掉了。
走廊里也是一片漆黑。
再敲下去会打扰秋深休息,说不定会让秋深更加讨厌他。
兰格·彼得斯放弃了等秋深给他开门的可能性,走出了宿舍楼。
他没有急着回到住处,而是一脸煞气地朝教堂的方向冲去。
他的步伐很快,走到教堂时,他的目光一眼搜查到坐在教堂第一排位置上的劳修。
兰格·彼得斯冲过去,扯着他神父装的领口和十字项链,把劳修压在了地面上。
劳修抓住兰格·彼得斯的手,语气安抚地说:“不要激动,兰格。”
兰格·彼得斯的发言十分霸道:“他是我的,你不准动。”
劳修不与他争论,答应道:“我明白了兰格,所以先起来好吗?”
“把你的那些花全都给我收起来,以后也别出现在秋深的面前。”
“你说笑了,兰格……唔!”
劳修的话才说到一半,一道狠重的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劳修感觉到口腔里冒出来的鲜血,吃痛地闷哼。
死小子,打得真狠。
兰格·彼得斯的眼睛很黑,直视着劳修,他的拳头没有挪开,距离劳修很近,十字从手边垂下来,几乎要扎进劳修的眼睛里。
他的主仿佛也在告诫他,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劳修大学课程修完后,选择成为一名神父时,他的朋友们都感到震惊,劳修的课业成绩很好,导师也赞赏有加,众人都认为他会在未来加入大企业大展身手,事实却让人惊掉大牙。
他的导师连连叹息:“是不是你们家的那位夫人又胁迫你了?如果是这样,我还认识一家……”
“老师,”劳修笑着止住他的话头,“我没有任何不满,不如说,这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真的是这样吗?
劳修也不知道。
他看见他的导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后面再也没有和他联络。
他的朋友们也十分震惊,尤其是知道他恋爱事迹的朋友们。
朋友忍不住捂着嘴道:“劳修,你是阅尽千帆后发现情情爱爱就是个屁,于是决定遁入空门了吗?”
劳修笑:“什么遁入空门?我是去当神父,不是去当和尚。”
“这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想做一个淫/荡的神父……~~哦~~”
众人发出一阵调笑的声音。
劳修也跟着笑。
-
谁能想得到,在学校里风评极佳、众人追捧的他,在彼得斯家里,连小自己五岁的弟弟,他都不敢反抗。
兰格·彼得斯道:“我要的回答呢?”
十字架距离他的眼睛太近了,劳修快要看不清楚,兰格·彼得斯背后的雕刻壁画却清晰地映在他的眼里,天使坐在云端,圣洁的翅膀几乎要包裹住他的全部身体,他的眼睛被雕刻的十分漂亮,目无杂质,平静地注视着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睛,有些像那个孩子。
劳修沉默地看着壁画上的天使,久久没能说话。
像兰格·彼得斯这样的恶魔,怎么配占有天使呢?
天使会哭泣的吧?
他的翅膀会被残忍地拔掉,双脚会被安上锁链,动人的眼眸流下无措的泪滴。
真是残忍的恶魔。
他作为主在人间的使者,怎么能容忍天使受到这样的待遇呢?
“……兰格,我的弟弟,你可有听说过《北风与太阳》的故事?”
“……哈?没事跟我讲什么寓言故事。”他可不是喜欢听睡前故事的五岁小孩了。
劳修的力气其实不小,甚至他的身量其实比兰格·彼得斯还要高一些。
劳修拿开了兰格·彼得斯的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猛烈的北风再怎么吹也办法让旅人脱下外套,兰格,你太霸道了。”
兰格·彼得斯被戳中了心事,愤怒再次上涌,但比起愤怒,他现在更多的是惊异。
平日里他说什么,劳修都会马上答应,今日不仅挣脱开了他的桎梏,而且还跟他迂回地绕弯子讲起了寓言故事。
难道说,他真的对秋深……
兰格·彼得斯没有愤怒上头地继续上前抓住劳修的衣领,而是警戒地眯起眼睛。
“你是想说,你是那无聊故事里的‘太阳’么?”
“怎么会呢?”劳修一笑,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安抚,“我对高中生小孩子没有兴趣,兰格,你应该知道的呀。”
兰格·彼得斯冷哼一声,他自然也听说过劳修的恋爱事迹,只不过他并不感兴趣。
“既然没有兴趣,为什么绕弯子跟我说话?”
劳修说:“我这不是看弟弟第一次谈恋爱,想要给你一些建议吗?”
“谈恋爱……!”兰格·彼得斯喃喃了一下,虽然兰格·彼得斯还是很怀疑劳修,但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生气,况且他说的那个无聊寓言故事其实也有点用。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建议,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好。”
-
兰格·彼得斯从教堂出来,时间已是凌晨,然而他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他也不想回住处,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秋深的寝室楼外面。他怕自己走到秋深的寝室外面又会忍不住敲门,便待在了寝室楼外。
想着秋深的时候,时间意外过得很快。
天空眨眼间变得蒙蒙亮,露出晞光。
……
秋深走到了盛卿的身侧,抬头看着他:“早。”
兰格·彼得斯一脸阴沉沉的样子,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任谁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不快的事情。
他不肯放弃地走了上来,他看着盛卿身上的运动装,问道:“你应该要回去了吧?”
“嗯,”盛卿颔首,目光落在秋深的身上,“吃早餐了么?要不要和我一起?”
秋深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去教室,然而有兰格·彼得斯跟在后面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便顺势答应道:“好。”
“我也……!”兰格·彼得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秋深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一起跟上去,然而话到一半,他想起了劳修说的话。
逼得太急,只会让秋深越想远离他。
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他应该耐下性子来。
秋深是和盛卿离开,盛卿是他的哥哥,和他一起走也没什么。
他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让秋深讨厌他。
兰格·彼得斯说:“……好,那秋深,再见。”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秋深后才离开。
秋深见人走后,松了一口气。
他对盛卿说:“谢谢,其实我正要去教室,就不打扰了。”
盛卿说:“过来。”
盛卿率先迈步,秋深看着他的身影,还是跟了上去。
秋深坐在餐桌前,等着盛卿把吃的端上来。
盛卿从厨房出来,坐在秋深的对面。
“发生了什么?”
秋深摇摇头,他怎么好意思跟盛卿说这种事情。
估计盛卿也会觉得惊讶,他居然还会被一个男生表白。
不过盛卿长得这般好看,也许也会有男生向他表过白?
秋深用完早餐,擦干净嘴角,对盛卿道:“谢谢招待。”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秋深站起身,把书包背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然后盛卿的一句话让他离开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他向你表白了?”
“……你怎么知道?”秋深惊讶地回头看他。
难道盛卿当时就在附近?
不可能,那里当时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果然。”
“……”秋深语噎,原来是猜的。
他还一下子就被对方诈出来了。
但盛卿能一下子就猜到,还是让秋深感觉到十分震惊。
他捏着书包带子,犹豫地坐了回去,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一种感觉。”盛卿托着腮,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果然盛卿也被男生表白过,才能一下子就猜出来吧?
他是经验者。
秋深虚心求教:“我该怎么做?”
盛卿果断道:“拒绝他。”
“我打了他,算不算拒绝?”他扇了兰格·彼得斯两巴掌呢,就是不知道刚刚对方是来找他算账的还是不气馁继续来跟他表白的。
“你打了他?”盛卿的声调微微上扬。
“对。”
“做的不错。”
秋深眨了眨眼,他被经验者夸奖了。
秋深说:“谢谢。”
但他还是有些不懂如何处理的地方。
“如果他再找上来,我该怎么做?”
“明确拒绝,然后……”
“然后?”
盛卿把刀叉放下,动作有些重,撞击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虚心求学的秋深,心情不上不下。
“继续打他。”
原来如此。
虽然这样似乎不是很有礼貌。
但盛卿的做法很有参考意义。
“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