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美......”
“是哪个明星吗?”
“好长的腿, 好细的腰,好完美的脸......这就是我梦中的老婆!”
“他看起来好贵。”
“那件裤子我刚刚识图了,擦, 直接把我吓一跳,居然要一百万!”
“多少???鞋呢?”
“妈呀, 鞋要两百万!”
“你说我上去要个V,我们以后的孩子是像他还是像我?”
“以前我是不信的,直到他出现, 我感觉我体内的血在沸腾......”
“快醒醒!你脸上都是鼻血啊!”
身材秀颀的男人单手握着手机, 低头看一眼屏幕, 再抬头看向四周,似乎是在找路, 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引得身后窃窃私语。
本来只是三三两两, 但随着他停留的时间越久,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后来的人看见这里围了一堆人,就好奇地过来凑热闹。
看清人的那一刻, 眼睛瞬间迸发出光彩,手机的摄像头已经举好对准。
没办法, 男人满大街都是, 但长相出众的男人就跟马路上掉钞票一样少见, 尤其是这个男人的颜值堪比红色钞票,是最值钱的那一类。
真要讲究搞个排行榜,那这个男人必然是——
Top.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美的男人,具体有多美, 大概就是当他站在你面前,你的眼里就只会看到他这个人。
高鼻梁薄嘴唇,丝绸般的黑长发披在肩头,上身是一件看起来很基础的薄款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往下,没有比眼前更完美的身段了,乍一看全是腿,冷淡风的黑色长裤包裹出流畅的腿部线条,配上同色马丁靴,纵使他走得再悄无声息,都能踩得心跳震耳欲聋。
被围在人群中心的男人有个不好不坏的名字,程非余,多余的余。
所以他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仿佛世界上多一个人叫住他,他就可以多一个留下来的理由。意外出生的人很多,程非余只是其中一个。
一句惊叹从人群中蹦出: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本来不在意的程非余挑起了眉梢,竟有些想发笑。
这是他听过最虚假的一句评价。
在喝奶的年纪,他在看别人开香槟;别人在认真读书上学的时候,他浪迹于不夜城;等到该上进的年龄,他还是在浪,看遍了灯红酒绿,依旧在肆意挥霍金钱和名声。
恶劣不堪,变态。
这才是他熟悉的评价。
尽管他不太在乎,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什么值得他在乎的事情。他被生下来了,所以他活着,他爹给他钱,所以他花钱,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他看着那些男人一脸憋屈又不得不给他敬酒的模样,他就想笑。
既然这么不情愿,那你就必须留下来恭恭敬敬地倒酒。
不满杯不喝,溢出来了他也不喝。
他就是这么恶劣的一个男人。
于耿总说他难伺候,这时候他又不这么认为了,起码他不会真的招惹那些清白的人。
读书时候,对那些学习好的同学,他顶多就是兴致来了去问个问题,除非对方来嘲笑他成绩感人,他值钱的脸皮可不允许被人踩一脚。
现在更不用说了,如果真是清白,怎么会碰上他?
好吧,好像也有个例外,他细想,不过至今也就一个例外,可以忽略不计。
叶济沙。
招惹到这个人就是他最大的报应。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就不会喂那口酒,也不会做那个荒谬的举动——跟一个初见的男人回家。
可只要想到叶济沙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把他当作无家可归的站街男,他就觉得好像也有点意思。
怎么会有人想把一个不干净的人捡回家?难道以为这样好心的举动能救一个人?
他至今都不理解。
不可能的。
他见到的大多数人已经爬到顶尖,该有的都有了,可他们仍旧在走后路。再光鲜亮丽都只是遮羞布,脱下来都一样。
比较幸运的是,他生下来就拥有一切,没有人敢欺负他。
他只是不小心听到太多,蚊子一样的声音在脑子嗡嗡响个不停,就像现在这样,偶尔发个呆能想起一些片段。
眼睛倒是可以不看,小时候只要他装睡,没有人能强迫他睁开眼睛,甚至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长大了,谁出现在他面前都是他说了算。
话又说回来,禾浪咖啡厅究竟在哪里?
程非余头疼地看着导航,绕了三四个弯后才发现在对面那条街。
他不由得沉默。
早晚有一天,他要找人做出一个他看得懂的导航。
在别人发弹幕调侃的时候,他正在找路,等直播间的观众察觉“鱼爹”这个大哥沉默太久时,他还在找路。
程非余突然有点后悔没让司机送过来。
明明就剩下五分钟的步行路程,他硬生生走了近半小时,在无意间把所有的远路绕了个遍。
等到程非余站在禾浪咖啡厅的门口,他注视了一会,内心阴暗地想,绝对要给导航一个差评。
不过他记性一般,经常记不起来这些小事。到终于记起来时,他又懒得专门评价,索性就抛在脑后。
希望他云养的小男仆不是个见光死,程非余浮出这个念头,真情实感地期盼。
他的耐心早在找路的过程中消失殆尽。
这是他第一次上门找人,如果不符合他的期待,很可能所有的好感会在一瞬间变成恶意。
嗯,他会在踏出店门的第一时间把人拉黑。
他放慢了脚步,踏进大门。
-
金香言遗憾地下了播。
下播前,“不爱套路”及时出现,随手送了10个糖果城堡,压下榜二“鱼爹”,稳稳坐在榜一的位置。
他什么话都没说,送完就走。
金香言面上不显,私底下暗暗猜测,也许“不爱套路”是个霸道的男人,出现在直播间只是为了成为榜一,就是不知道是单纯打赏上瘾,还是真的喜欢看他直播。
谭安弈给他发了消息,这几天抽不开身,没法来接他。
老板的免费接送服务到期了。
金香言十分惋惜,这就是男人的冷淡期吧。刚认识时关系堪比刚购置的爱车,带回家后,热情一点点消散,比4S店的质保服务还短暂。
观众也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现在一口一个香香宝贝,只要手滑点到下一个直播间,眼睛一亮,张口就喊什么爱爱、贝贝甜心。
不过,他也一样,下播时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五个像素点。观众再可爱,也阻挡不了他迎接下班时光的迫切心情。
哎,大家都只是俗气的普通人。等雪融了,春天再次盛开的时候,兴许还有可能回心转意,然后他们再次陷入热恋。
他还是他们口中最爱的香香宝贝。
金香言大方地原谅了全世界,并下定决心,他要做好小黄花的职责,开到漫山遍野。
没精打采的他换好衣服,拎着袋子磨磨蹭蹭地走。
零散的客人陆续离开,唯有窗边的一个男人托着下巴走神,没动。
放在胡桃木圆桌上的Dirty晃了又晃,拉花面目全非,上层的意式特浓如熔岩般撞击冰博克,挂出流沙状的杯壁。
金香言先是注意到这杯咖啡,继而看到一只好看性感的手,视线顺着黑色的长发往上,是一张让人惊叹的面孔。
这个男人单单坐在那里,文艺范就拉满,垂下的眼眸自带忧郁气息,跟其他人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图层,活生生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
他愣愣地盯着,面无表情地红了双颊。
这个刹那,金香言决定发起99次被拒绝挑战——直到他和这个人成为朋友。
“嗨。”
他主动问好。
这会不会有点土?是不是应该说一句hello?可是他的英文说不上好,雅思刚过7分,在人才济济的市场上没有太大竞争力。
美丽的男人似乎毫不意外他的搭话,他们交换了名字。
“非余。”金香言这么叫。
程非余没反驳,默认了他的称呼,接着他用手指点了点手机,“看一下消息。”
金香言:?
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
他满脸疑惑,心里还揣着一个疑问。
这声音有点耳熟。
怪好听的。
事实上他不知道要看哪里的消息,只是下意识切屏点进了直播软件,恰好弹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来自“鱼爹”。
【鱼爹:你比我想象中还漂亮】
金香言瞪着眼,抬头,然后低头,反复两次后不动了。
“我听过你的声音。”
他终于思考出答案,原来是在于耿打电话的时候偶然听见的。
程非余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于耿。”
他提醒,“我们是大学室友。”
程非余仔细打量眼前这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原来是你。”
原来是于耿暗恋的小男神。
难怪。
可惜没有缘分。
程非余心下哂笑,他敢打赌,别说一辈子,再给于耿两辈子都追不上。于耿那个怂货,在别人面前还好,对喜欢的人那是半个屁都不敢放。
小漂亮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有他,拿捏感情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他可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
让于耿一个人在菁市孤独终老吧,程非余幸灾乐祸地想,恨不得立马发消息去嘲笑。
谁让他当初就是这么坐视不管。
金香言不明白他在开心什么,只是看他笑,自己也抿起一个小弧度的微笑。
看他笑得乖,程非余心思一动,“带我去玩吧。”
“你想玩什么?”
“随便啦,去游乐场、看电影、还是去逛街都行,做你平时做的事情。”程非余猜测着一些常见的活动。
“是约会吗?”金香言语出惊人。
程非余睁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的错愕,这是他少有的表情。然后他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冒出泪花。
“小宝贝,我没有上你的想法。”
金香言摇摇头,认真解释:“是朋友的约会。”
程非余擦了擦眼尾,“可以算是。”
下一刻,他对上了一双像雪花一样干净的眼眸。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程非余像是忽然被蜜蜂蜇了一下,猛地撇开脸看向别处,“嗯。”
之后的一周,程非余每天都来。
金香言带他去做SPA,去吃爱吃的菜馆,去逛街购物买盲盒玩偶,还有开跑车压马路。可惜最后一项只能体验一次,开过一次后,程非余再也没坐过他的车。
直播时程非余也会在一旁观看,帮他调角度拍摄。
程非余没露脸,靠一张刻薄的嘴就把直播间的观众怼得跳脚,跟金香言的直播风格截然不同。
金香言是个鼓励派,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别人,遇到问题都是先给予肯定,再加油打气,直播跟开茶话会似的,别人问什么他也基本都回答了。
起初程非余还算低调,没有彻底暴露本性,偶尔附和一两句,充当半个气氛组。
直到一次,有人质疑他们私下做了交易。
程非余呵了一声,“智商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别总用你的下半身去思考。”
金香言听到犀利的回怼,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程非余接二连三地打破他的初印象。
“少操心,我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挺会潜水的吧?看你脑子进了不少水。”
“跟你说话需要情商?嗯?”
依旧是清冷动听的嗓音,不过话的内容跟他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金香言挠挠脸,没说什么。
这时候他才发现,程非余在他面前说话有多委婉,连坐在他开的慢车上,都只是评价一句:“车不错。”
弹幕倒是炸开了锅。
【鱼爹舔一下嘴巴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我也想问】
【说话这么难听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能说的吗?其实有点爽】
【那些人都沉默了哈哈哈】
【有一说一,这声音有点上头】
【对对对,刚刚手快录音了,听了五遍嘿嘿】
【阿这】
观众意外地能忍,竟然开始习惯这个刻薄的声音。
毕竟声音好听,意外露出的手也好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赶不走。
程非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弹幕,话说得不客气,其实心情还行,他会这么说话,也是为了调动氛围。金香言只会回答问题,然后自顾自地做事情,偶尔卖个萌,没人发弹幕就瞬间冷清了。
在这之前,程非余怎么都猜不到他要干这种活,从前只有他嫌弃的份,不满意就看换一个,他只管打赏投礼物。
现在他不仅当大哥,还当气氛组......
程非余念头一转,算是陪.玩的一点回报。
他在直播间待的时间久,“不爱套路”不在的时候他通常都是榜一。
有时候就算“不爱套路”来了,他起了兴致,就故意在对方送完礼物后,比对方多送一个星星墨镜。
也不完全是故意,他觉得小男仆戴上这个墨镜特效很可爱。
这天下班,金香言收拾完东西,亲亲热热地来到程非余跟前,“非余,我们等会去买......”
“金香言,我送你,走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金香言扭过头,看见谭安弈朝着他走来,逼近的步伐没什么声响,语气也没波澜,似乎拒绝也不会有意见。
再看向程非余,他的食指卷着发尾,懒懒地靠着台面,正在耐心地等他继续说完。
唔,不能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