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舟的吻落下来时, 乔言只觉得那片冰凉柔软压住了自己滚烫的唇。
他本能地想要更深的慰藉,含糊地呜咽着迎上去,可贺晏舟却吻得很重, 将他的唇瓣深深含住, 不让他再有机会咬伤自己。
乔言难受极了,体内的火烧得他理智全无,只觉得这份触碰远远不够。
他迷迷糊糊地张开齿关,凭着本能, 重重咬上了贺晏舟的下唇。
铁锈般的腥甜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贺晏舟闷哼一声, 却没有退开, 反而更深地吻了进去, 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变得更加深入, 仿佛要将乔言所有的呼吸和呜咽都吞噬干净。
乔言被吻得晕头转向, 氧气稀薄,身体却更热了, 他胡乱地攀着贺晏舟的肩膀, 手指掐进对方的皮肉。
一吻暂歇,乔言急促地喘息,眼神涣散地看着上方的人, 声音黏腻破碎, “救救我……”
贺晏舟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 动作间带着被愚弄的怒火, 也带着此刻被本能催生出的强烈渴望。
乔言身上的卫衣被扯得凌乱, 脖颈上那条黑钻项链滑了出来, 冰凉的坠子贴在他汗湿的锁骨上,硌到了皮肤。
贺晏舟瞥见,怕硌疼他, 伸手去取那条项链。
“唔……不要!”原本意识昏沉的乔言却反应激烈,立刻抬手捂住了脖颈间的项链,手指紧紧攥着那枚主钻,用力摇头,眼神涣散却带着固执,“我的……还给我……”
贺晏舟心头那股火又烧了起来,他拉住乔言试图保护项链的手腕:“这么宝贝?是不是早就盘算好,等哪天缺钱了,就拿去换钱?”
乔言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项链要被夺走,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他拼命挣扎,可药效和体力消耗让他绵软无力,项链终究还是被贺晏舟夺了过去,随手扔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我的……”
乔言哪里听得清他在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不能丢,他强硬地挣脱开来,徒劳地想去够被贺晏舟轻易夺走的项链。
看着那点幽暗的光芒远离,他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委屈和失落漫上来,混合着体内无法排解的感受,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忽然好想有个人抱抱他,用力地抱紧他,告诉他都没关系的。
可他是骗子,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有什么资格要一个拥抱?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起初只是几滴,紧接着便连成了线,他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声音,可破碎的哽咽还是从齿缝间漏了出来,肩膀无助地颤抖。
贺晏舟正要继续的动作猛地顿住。
乔言哭了。
不是生理性泪水,而是那种充满了委屈和难过,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无声哭泣。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被吻得嫣红微肿,此刻正可怜地抿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没入散乱的黑发里。
那点被怒意冲昏的头脑,像是被冷水泼了一下,他停下动作,撑起身体,看着满脸泪痕的人,心脏莫名地痛了一下。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哑,抬手抹去乔言脸上的泪,“很疼吗?”
乔言只是摇头,咬着嘴唇,不肯说话,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贺晏舟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无声淌落的泪,沉默了片刻,终是放缓了力道,带着试探的意味,低头吻去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吻掉那些咸涩的泪水。
“说话,乔言,”他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告诉我,怎么了?”
乔言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更加心酸,眼泪根本止不住,却还是摇头,只是将自己更紧地贴向贺晏舟的胸膛,仿佛那里是唯一的热源和依靠。
贺晏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酸涩终于压过了其他。
他叹了口气,将人从地毯上捞起来,抱进怀里,让他湿漉漉的脸颊贴在自己汗湿的肩头,手掌有些生疏地一下下拍着乔言单薄的脊背。
他声音低缓,带着无奈:“好了……不哭了。”
突然被拥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乔言僵了一瞬,随即那强撑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泄了,他蜷缩在贺晏舟怀里,脸埋在他肩头,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哭声由剧烈的抽噎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呜咽。
“……项链……”他吸着鼻子,眼泪蹭湿了贺晏舟的肩膀,手却固执地指向沙发的方向,“我的……还我……”
贺晏舟抱着他,没动,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不给。”
他不想自己送给乔言的东西,最后只变成乔言账户里的一串数字,他不能接受。
“还我……”乔言得不到回应,又急又委屈,仰起哭红的脸,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寻到贺晏舟的唇,又咬了一口。
贺晏舟任他咬,于是淡淡的血腥味再次弥漫。
药效并未平息,很快又卷土重来。
贺晏舟额角渗出冷汗,哑声警告:“再这样你会受伤的。”
乔言神志不清地摇头。
“你会发烧。”贺晏舟试图找回一丝理智,摸索着去找阻隔的东西。
“不要……不要那个……”乔言意识昏沉的抗拒着。
…………
贺晏舟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理智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看着乔言沉浸其中,全然依赖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几个疯狂而卑微的问题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乔言,你喜欢我吗?
——哪怕只有一刻,你在意过贺晏舟这个人吗?不是小桃桃对Yan的虚与委蛇,而是乔言对贺晏舟。
——你那么紧张那条项链,有没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因为舍不得我?
可他问不出口。
一个骗子,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居然还在期待什么真心吗?
贺晏舟觉得自己简直可笑,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患得患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贺晏舟喉结剧烈滚动,他将所有翻涌的疑问和那点可笑的自作多情,都狠狠咽了回去。
他让乔言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试图抓住一点虚无的慰藉。
…………
这个名字被带着哭腔一遍遍喊出,贺晏舟听着,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晦暗情绪。
他明明是被骗的那个,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攥疼了他的手腕,担心他哭得这么厉害明天会不会难受,担心这次荒唐之后,他醒来以后的眼神又会怎样的疏离和冷漠。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从第一次为这骗子心软开始,从此刻甘愿沉沦在这带着泪与谎的欲。海开始,他便已亲手斩断退路,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最后的克制也焚毁殆尽,他扣紧怀中颤抖的身体,不再留力,任由更汹涌的浪潮将两人彻底吞没。
…………
*
后来乔言实在太累了,哭也哭不动,动也动不了,就那么窝在贺晏舟怀里昏睡过去,呼吸渐渐均匀,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
贺晏舟抱着他去了浴室,调好水温,动作有些生疏地帮他清理,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乔言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脑袋歪在他肩头,睡得人事不知。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留下的痕迹,斑驳的红痕印在乔言白皙的皮肤上,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再到更下方。
贺晏舟的指尖顿住,眼神暗了暗,野蛮的占有欲悄无声息地滋生,他竟希望这些印记能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永不消退。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终究还是拿起花洒,调成柔和的水流,仔细帮他清理,只是在最后留下了那一点点属于他的痕迹。
乔言在睡梦中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不舒服……”
声音又软又哑,像撒娇一样,带着慵懒,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贺晏舟心上。
可低头看到乔言紧闭的双眼和疲惫的睡颜,那股冲动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而轻柔地将两人都冲洗干净,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乔言,抱回卧室。
经过客厅时,沙发角落一点幽微的反光吸引了他的视线。是那条黑钻项链。贺晏舟脚步顿了顿,俯身捡起,冰凉的链子缠在指间。
他把乔言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乔言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便自发地蜷缩起来,睡得无知无觉。
贺晏舟在床边坐下,手指捏着项链的吊坠,悬在乔言脸颊上方,轻轻晃了晃:“就这么想要这个?”
坠子晃动的微光似乎扰了乔言的清梦,他睫毛颤了颤,竟迷迷糊糊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拿着项链的手腕,然后一点点把链子拽过去,紧紧捂在自己心口,蜷缩的姿势更防备了些,像是护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贺晏舟看着他的动作,怔了片刻,心里那点沉甸甸的郁结,忽然就松动了些。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既然你想要钱,那我给你钱。房子、车、项链……都给你。只要明天早上醒来,你别用那种厌恶、害怕或者算计的眼神看我。
他俯身,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掰开乔言紧握的手指,将项链拿了出来,乔言在梦中不满地蹙眉,哼哼唧唧地抗议,贺晏舟没理会,小心地将链条绕过他纤细的脖颈,扣好搭扣。
冰凉的钻石贴上温热的皮肤,乔言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项链妥帖地落回锁骨之间,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贺晏舟本想离开,去睡沙发,他预料到天亮之后或许会有难堪的清算,此刻的亲近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可他刚一动,睡梦中的乔言就像感知到了,无意识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衣角,含混地咕哝:“别走……”
贺晏舟动作顿了顿。
他在原地僵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边,床很大,他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乔言却像找到了热源,自发地滚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脑袋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才彻底绵长下去。
贺晏舟被他抱着,一动不敢动,过了许久,他才试探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环住了乔言单薄的脊背。
怀里的人体温还是有些高,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带着干净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点点尚未散尽的微妙气息。
乔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睫毛颤动了几下,半睁开眼睛。眼神迷蒙,没有焦距,显然并未真正清醒。
他的视线落在贺晏舟唇上,那里有个小小的破口,是之前被他咬破的。
“你嘴巴……”他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怎么破了?疼不疼啊?”
贺晏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软软地塌陷下去,他抬手,摸了摸乔言睡得乱翘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没事。”他低声说,然后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在乔言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乔言似乎得到了答案,安心地重新窝回去,脸颊贴着他胸口。
然而,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怀里的人开始不安地扭动,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身子微微蜷缩,一只手无意识地往后腰摸去,却又因为酸软无力,徒劳地滑落。
贺晏舟察觉他的异样,以为他做了噩梦,忙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言没回答,只是难受地哼唧,他在贺晏舟怀里小幅度地蹭动,试图找到一个能让酸痛的腰肢放松的姿势,却怎么也找不到,反而因为动作牵扯到更多不适,嘴里发出更委屈的抽气声音。
贺晏舟凑得更近,耳朵几乎贴到他唇边,才听到他含混不清的声音:“……酸……腰好酸…”
他立刻明白了,昨晚那样激烈,自己又失了分寸,乔言这单薄的缺乏锻炼的身子,腰背承受了太多,此刻放松下来,后遗症便汹涌而来。
他认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乔言侧身揽得更稳些,让他背对着自己,好方便动作。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那截细瘦的后腰,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肌肉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这里?”他低声问,指尖试探着按了按。
“嗯……”乔言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身体下意识想往前躲,“……酸死了……”
贺晏舟放轻了力道,开始用掌心打着圈地揉按,起初力道很轻,乔言只是哼哼,并没有太大反应。
贺晏舟便稍稍加重了一点,想帮他揉开那处僵结的酸痛。
谁知这一下,正正按到了某个特别酸胀的节点。
“啊——!”乔言猝不及防,被那股又酸又麻又涨的感觉激得差点弹起来,他原本昏沉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驱散了大半,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双手胡乱地推拒着贺晏舟的手臂:“走开!……不要按了!疼……酸死了!你走开!”
贺晏舟哪里能让他逃,手臂一收就将人牢牢圈回怀里,声音带着哄劝:“忍一忍,揉开就好了,不然明天你连床都下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下却没停,反而更加专注地揉按那个酸胀的节点,拇指带着很深力道,或深或浅地按压打圈,将那股酸意硬生生揉开。
乔言哪里受得了这个,他挣不脱,又酸又难受,委屈得直哼哼,身体却因为那持续而有力的揉按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他逃不掉,只能把脸埋在贺晏舟颈窝,偶尔被按到特别酸的点时,就轻轻抽一口气,肩膀缩一下,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
贺晏舟感觉着他身体的颤抖和紧绷,心尖像是被某种感觉缠绕着,有点疼,又有点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看,他就在自己怀里,无处可逃,所有的反应,无论是之前的依赖,还是此刻委屈的抗拒,都只属于他。
但随着那恰到好处的揉按持续进行,一股暖意和酸胀后的舒畅感从乔言的后腰蔓延开来,驱散了不适。他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靠在贺晏舟怀里,发出舒服的叹息。
他用额头蹭了蹭贺晏舟的下巴,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声音黏糊糊的,“daddy真好……”
这句源自线上习惯的称呼,在此刻昏暗静谧的卧室里,褪去了所有伪装和目的,只剩下纯粹的信赖和亲近。
贺晏舟揉按的手倏然停住,心脏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微微发胀。
他低下头,看着乔言重新舒展开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悠长,显然是舒服了,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力道更加轻柔,直到感觉掌下的身体彻底放松,陷入沉睡。
乔言在即将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遵循着某种习惯或渴望,含含糊糊地嘟囔:
“晚安……daddy……”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像是梦呓,却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期待:
“今天梦里……也要有小桃桃哦……”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
贺晏舟愣住了,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酸胀得发疼,一路冲上鼻腔,带来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乔言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怀里的人体温温热,呼吸均匀毫无防备,线上那个撒娇卖乖的小桃桃,和线下这个倔强又脆弱的乔言,此刻奇妙地重叠在这个沉睡的躯体里。
他骗了他,耍了他,也在最脆弱的时候依赖着他。
贺晏舟闭上眼,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紧到几乎没有缝隙,他在那柔软的发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回应:
“晚安,乔言。”
*
乔言是第二天下午才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是被窗外过分明亮的天光刺得眯了眯眼,随即,一阵陌生而剧烈的酸痛便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
“好痛……”
他倒抽一口冷气,想动,却发现四肢沉重得不像自己的,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钝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过什么绝不该发生的事。
记忆的碎片随之涌来,昏暗的巷子,滚烫的体温,混杂着血腥气的吻、激烈的纠缠……
“轰”的一声,乔言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朵脖子一起发烫。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在黑暗里羞愤欲死。
他……他和贺晏舟……他们居然……
贺晏舟!趁人之危的大混蛋!王八蛋!老流氓!
乔言在房间里怒吼:“贺晏舟你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
一声怒吼冲口而出,可惜嗓子哑得厉害,气势大打折扣,听起来更像委屈的呜咽,他撑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艰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套房很大,很豪华,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贺晏舟不在。
乔言愣了几秒,那股灼热的羞耻和愤怒还在胸腔里冲撞,他憋足了劲,准备等那个罪魁祸首出现,就用最凶狠的姿态、最尖锐的语言去质问他,去骂他,哪怕打不过,也得溅他一身血,就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蓄势待发的刺猬。
可刺猬绷紧了全身,却发现眼前根本没有目标。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混乱的呼吸和一身狼狈的痕迹,证明昨晚那些荒唐不是一场梦,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那个人的冷冽气息,但也淡得快抓不住了。
走了。
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然后就这么走了?
连句话都没有?
乔言挺直的脊背,那口提着的气,忽然就散了。
竖起的尖刺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果然啊,贺晏舟那种人,线上可以陪你玩玩温情戏码,线下也不过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何况还是自己中了药自己不要脸的贴上去的,现在药效过了,麻烦解决了,当然走得干脆利落。说不定还觉得被自己这种麻烦精缠上,晦气得很呢。
他狠狠咬了下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才勉强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行,贺晏舟,算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他忍着后面火辣辣的疼和全身的酸软,哆哆嗦嗦地下床,双腿着地时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扶住床边柜才站稳。
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服,他捡起自己的卫衣和裤子,皱巴巴的,还带着某种暧昧的气息,他嫌弃的抖了抖,还是咬着牙飞快套上。
每动一下都是酷刑,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他得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个充满昨晚混乱记忆的房间,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手搭上门把,用力一拧,拉开——
“砰!”
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
乔言本来就腿软,这一撞,整个人向后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他捞了回去。
乔言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贺晏舟低垂的视线。
所有憋回去的难堪和失落,连同此刻的惊讶,轰然炸开,化作更凶的怒火,可眼圈却不争气地红了。
“贺晏舟!!!”他哑着嗓子吼,声音发颤,“你居然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