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塞到副驾驶座上坐了几秒后, 方寻蓦然回神,“……老公,我们没有司机吗?”
陆庭昀目不斜视启动车子, “你还想要几个司机。”
方寻抓紧安全带, 扭过头来, 面容紧张,“你喝酒了!”
陆庭昀眉心跳了一下, “……两口。”
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口,地下室里的那两口,血液里酒精的浓度离酒驾可能还差十个现在的方寻。
方寻看了他几秒, 开口道,“……你还和那个谁喝了呢。”
陆庭昀偏过头来,车内幽微的光线镀上他的五官镀,轮廓清晰突出, 眼神却隐没在黑暗当中, 只听得他语气深沉又疑惑。
“……哪个谁?”
神智在这一秒有如神降,方寻差点咬上自己的舌尖, 心里直道好险, 陆庭昀可没有跟他介绍赵观棋的名字!
……多说多错。
方寻默默地转过肩膀,低着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安全带。
检查过后, 方寻再次抬起头来, 发现陆庭昀降下了车窗跟外边的侍者说话。
下一秒就看到陆庭昀接过什么东西吹了吹。
“……少爷, 您这离酒驾还远着呢, 放心开吧。”侍者弯着腰,殷勤地把酒精探测仪伸进车窗里, 让陆庭昀看。
谁料陆庭昀一眼都没看探测仪,只往他的方向使了个眼神。
侍者心里觉得好笑又讶异, 却不敢真的有所表露,立即知趣儿地跑到方寻这一侧来,把酒精探测仪递到方寻面前,“小少爷,您看,陆少他这跟没喝没差别,您就放心吧。”
方寻讪讪应他说,知道了。
测都测完了,陆庭昀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却迟迟没有往前开,车厢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方寻干笑了两声,“……好周到啊。”
陆庭昀并不回头看他,用稀疏平常的口吻答他,“很正常,比你惜命的大有人在。”
方寻哦了一声,又问,“……你怎么还不开车啊?”
“真把我当司机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方寻揪着安全带,顺着陆庭昀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有一辆黑车从他们前方的右侧驶了出来,方寻认不出车牌号,收回视线问,有些好奇地问,“你要跟前面的人说话吗?”
陆庭昀嗯地一声,汽车缓慢地动了起来。
但车速陡然加快了些,不至于让人往前一扑,但也有超过此时该有的速度,方寻眼睁睁看着前方的车尾越来越近,而陆庭昀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心都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里,连话也说不出来。
……砰地一声!
方寻懵呼呼地靠在椅背,愣愣地看着陆庭昀打开了车门。
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外头的路灯斜斜切进车内,照亮陆庭昀波澜不惊的神色,旋即利落地下了车,朝前方被撞的那辆车走去。
那样的神情和姿态,未免也太过从容淡定。
……就好像此时情景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缓了好一会儿,方寻才回过神来,手脚发抖地下了车,朝前方走去。
隐隐约约的,方寻听到陆庭昀和别人交谈的声音,不动声色挪到陆庭昀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前瞄了一眼,未定的惊魂又抖了一下。
……竟然是赵观棋的车。
“赵二少百忙之中特地抽出空来参加宴会,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陆庭昀不疾不徐地说着话,“又给你添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我已经交代我的助理,无论是维修还是赔偿,一定到位,还望赵二少不要拒绝。”
李家和章家这阵子暗地里都得不可开交,但明面上还没撕破脸,李家自然还在受邀名单内,况且眼下章家状况有所好转,而李家略有颓势,他赵观棋姓赵不姓李,却收到了独一份指名道姓的邀请函,其中深意,赵观棋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此,他特地挑了一辆不那么低调的限定款开来,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意外,维修起来并不容易。
赵观棋目光轻轻扫过陆庭昀旁边的人,暗自松开牙关,“……维修有保险公司会负责,不用劳烦陆少爷,赔偿就更不用了。”
陆庭昀不咸不淡地回,“……那怎么好意思。”
赵观棋面上云淡风轻,“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陆少爷喝了酒就不要逞强开车了吧,车上还有一条人命呢。”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
“这就不劳赵二少操心了,”陆庭昀微挑起眉,语气难昧,“他看得严,不让我醉酒开车。”
赵观棋哑然一秒,不动声色地瞥了方寻一眼。
“只是我车技不精,还望赵二少见谅。”
赵观棋皮笑肉不笑地勾唇,“……自然。”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一步,”陆庭昀极其自然地握住方寻的手,“他喝醉了,赶着要回家休息。”
“……”
方寻吓得酒都醒了,身体也不受控制了,等到再一次回到车上,发现自己手脚冰冷得过分。
陆庭昀睨了他一眼。
方寻勉强打起精神来看他,没能说出话来。
陆庭昀丝毫不受影响似的,自顾自地弯过身给他扣安全带,扣好之后依旧俯身靠着他,抬起眸来。
“吓成这样?”
方寻咽了一记口水,犹豫着点了一下脑袋,又问,“……陆庭昀,我们的车被撞坏了吗?”
他刚刚太紧张,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可能要补个车漆。”陆庭昀淡然。
方寻:“……”
方寻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直到洗完澡躺在了陆庭昀的床上,依旧提心吊胆。
……怎么就这么巧?
无论是赵观棋出现在宴会上,还是陆庭昀撞上了赵观棋的车。
他很难不多想,却又不敢深想,心里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一样的难受。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之后,趁着陆庭昀还没从浴室里出来,匆匆跑下楼去,让管家弄点酒给他喝。
管家惊恐摆手,“酒没有,醒酒汤有!”
方寻立即不管不顾地闹起来,说自己要喝,反正已经到家了,喝两口怎么了,大不了往床上就是一趟,睁眼就是天亮。
和管家僵持五分钟中,方寻如愿了,飘飘然地回楼上去。
陆庭昀刚才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方寻盘腿坐在床上,迷迷瞪瞪地叫他的名字,“……你过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庭昀:“……”
见他不动,方寻放下腿往前爬到床沿边,跪在床边朝陆庭昀伸出双手去。
意思明了。
陆庭昀被迫无奈地弯身抱他起来,坐回床上,忍不住皱眉,“……又喝了?”
“一点点,”方寻脸红扑扑的,滚烫的,挨着他的脸,又叫了两声陆庭昀。
“怎么。”
方寻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声音卷着又浓又沉的鼻音,小声地问,“……章家的麻烦解决了吗?”
陆庭昀眼帘微垂,“差不多。”
“真的?”方寻不太相信地问了一次。
“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去看妈妈。”
“下个周末。”
方寻往后仰了仰,剔透的眸光流转在眼湾里流转,然后在他脸上亲了好大一口,随后满意地笑起来,“那就好。”
像是了却了什么沉重的心事,方寻心情变得轻松起来,毫无顾忌地往陆庭昀怀里一倒,又嘟囔道,“……今天来好多人啊。”
“不是你要求的吗。”
“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我认识的都没有几个,”方寻在脑海里回忆,想到什么,又喃喃地说,“陆庭昀,谢谢你让程岩和程水来。”
陆庭昀眸色稍稍一暗,神思飘远了些,再回过神来,听到方寻规律的呼吸声,貌似睡着了。
陆庭昀抱着他,躺了下来。
正想关灯时,方寻忽然一个惊醒,抓住一下他的手臂。
陆庭昀不解地看向他。
方寻迷离的眼睛努力瞪大了也不见几分清明,郑重其事之中透出几分佯装清醒的可笑,“……老公,你要不要咬一下我的腺体。”
规律的临时标记可以很好地让陆庭昀的腺体维持稳定状态,而陆庭昀已经有整整三十天没有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此时就应该来个标记亡羊补牢!
“……”
“睡觉。”陆庭昀捂住他眼睛。
方寻把他的手扒拉下来,睫毛颤了两下,“……真的不要吗?”
“别招我。”
“可是,”方寻期期艾艾起来,“我有一点、一点点想闻你的信息素。”
一片寂静中,他听到陆庭昀沉沉吸了一口气,“……你这跟找艹有什么区别。”
方寻巴巴地抿了抿唇,面上浮现出羞赧,“…我没有那么说。”
太可怕了。
方寻默默翻了个身,费劲地往一侧蛄蛹了好几下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移动一丝一毫的距离,不死心地又试了一下。
后背有拉扯感。
方寻声音发闷,“你放开我——”
尾音被吞咽下去变成短促的、意义不明的黏糊声响,骤然变调,化成隐忍的抽气声。
一瞬间,方寻额头上冒出薄淡的一层汗,挣动的四肢被抽掉所有力气瘫软下去,脊背绷直而尾椎发麻,久违的快感如同微小而细密的电流鞭笞着他的神经,痛苦的抽气声又变作暧昧而沉哑的呻吟。
方寻在陆庭昀的怀里无法克制地浑身打起轻颤,揪着陆庭昀手臂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眼角氤出一丝湿意。
许久之后,那持续不断的快意终于结束,方寻如同上岸濒危的鱼一样不停地喘息着,任由锐利的犬齿在腺体四周的软肉上摩挲着。
“……痒。”
一个字被方寻说得跟过山车一样,求饶的意味浓重而明显。
然而他再怎么蜷缩躲藏,都逃不出这一双手的钳制。
“现在知道错了,来得及么。”
作者有话说:
寻大惊失色:我没有那么说!
昀(冷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