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
明明是他低头看陆庭昀, 却感觉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个人一样,而陆庭昀神情坦荡,就好像他活该被这样对待一样。
银链上的钻石流光溢彩, 眼睛被闪了一下, 方寻蓦地从这种荒谬的错觉里抽回神, 恼羞成怒的,抬脚就要往前踢。
陆庭昀似乎早有预料, 在他抬脚的瞬间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掐住他脚腕,压力摁在原地。
覆盖在他脚腕上的薄茧,存在感强烈到他难以忽视, 残留的冰冷立即被一股热意覆盖,连血液也被烧得沸腾上涌。
方寻腾地烧得发烫。
陆庭昀起身,不以为意地挑眉瞥了他一眼,强行拽到床边。
脚铐相撞、银链在地上拖行的动静混乱地搅在一起, 哐当哐当地响。
方寻脸朝着床, 肩膀被猛地按了下去,紧接着, 腰上被压上来的重量钉在原地。
紧接着, 后领被猛地揪起来,细微的气流从他的后颈上轻拂过的同时被虎口钳着下压。
隐秘的腺体完整地暴露出来。
蛰伏在白皙纤薄的皮肤下, 微小而隐秘的, 几乎看不到了。
方寻被压得喘不上气, 头晕目眩的,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意识到陆庭昀的手掌从他左侧肩膀的衣服里伸进去, 手指正一寸寸地、仔细而缓慢地顺着手臂滑下去,很轻地抚过肌肤, 好像仔细地检查着什么一样。
方寻刹那心底发凉,咬牙切齿地崩溃大喊,“……陆庭昀!”
他那么激动,撑起手臂想要翻过身来,然而下半身却被稳稳当当地桎梏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凸起的肩胛骨像扇动的翅膀一样无望地起伏着,没能撼动陆庭昀丝毫。
但下一秒,他就被翻了过来,T恤的下摆被撩到胸口的位置,陆庭昀的目光逡巡而过,而他仍旧没有罢休,伸手将他的裤子连同内裤褪到脚踝处,卡在了脚铐上。
方寻瞬间血液倒流,四肢冰冷,连同躯体跟着僵硬起来,脸色难看得厉害,声音止不住地发抖,“……放开我,你放开我。”
陆庭昀神色冷淡地凝着他,脸上并无波澜,重新抬起手朝他伸了过来。
方寻张嘴就奋力咬住了他的手指,alpha的手掌瞬间握成拳,骨头硬邦邦的,但还是皮肉还是深陷进去,鲜红的血液渗出来,腥甜味在他舌尖弥漫开来,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没有松口,但那握紧的手指慢慢又松开了,一副任由随便他咬的意味。
“……够了吗?”陆庭昀的询问飘散下来。
方寻呸地一声松了口,挑起视线死死瞪着他。
下一瞬,陆庭昀漫不经心勾起他的手铐,用力一拉。
方寻猝不及防被迫直起腰来,和他对视的眸光亮得灼人,“……你干什么!”
“……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滚开!”
陆庭昀丝毫不为所动的,反其道而行,低下脑袋凑了过来。
距离近到方寻无法看清他的脸,然而若隐若现的alpha信息素气味瞬间爆发出来,密不透风地捂住他的口鼻,唇缝被挑开的那一刻,方寻脑子里轰地一下,一片空白了好几秒。
他后知后觉地咬紧牙关,却已经来不及了。
血腥味在他口腔里无度肆虐,疾风骤雨一般难以阻挡,那点防备瓦解溃败,身体背叛他的意志,懒洋洋地瘫软下来,无知无觉地靠着陆庭昀的手臂才没有倒下去。
……
等他回过神来,才听到门口传来急促又激烈的敲门声,活脱脱跟催命似的。
omega眼里含着水雾,茫然又慌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不知所措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陆庭昀平复好呼吸,收回视线,起身朝门口走去。
……
……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是自己,还是陆庭昀。
方寻被这个念头冲击地愣住,随后恨恨咬住牙关,眼眶止不住地热了起来。
房间很大,床和门口有些距离,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陆庭昀被门缝填得严严实实的背影,谈话的内容更是完全听不到。
陆庭昀跟门口的人交涉了片刻后,又转过身走了进来。
手里拿的牛皮纸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陆庭昀走得很快,还没等他开始猜那是什么东西,陆庭昀已经走到床边了。
“……”
“……”
陆庭昀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方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吸了一口气,好贴心地劝他,“……你还是把我放开吧,外面那么多人,如果我大声呼救的话,那你岂不是完蛋了。”
“……随便你,”陆庭昀不怎么在意地回他,“刚刚碰到人的时候怎么不求救。”
方寻哑然一刻,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陆庭昀已经把袋子里的东西拆了出来,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支笔,塞进他手里,以不容方寻拒绝的口吻要求道,“……签字。”
方寻视线往那张纸上瞟,“结婚函调报告表”几个字跃入眼中,不由得身体一僵,“……我不签!”
陆庭昀神色倏地一顿,眸色悄无声息地沉下去。
方寻把笔丢到床头柜上,作势要往床的中间缩,还没得逞呢,就被陆庭昀猛地捉过手腕拖过去。
笔被强行塞进他手里,陆庭昀手臂绕过他肩膀,掌心牢牢扣着他的手,像教刚认字的小孩儿那样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写字。
陆庭昀的力气大到不可思议。
方寻还抽0.1秒的空隙去想,陆庭昀这些年是不是变异了,为什么又长高了,力气又变大了。
大卡车会变身变形金刚一样的可怕。
他现在打得过陆庭昀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零吧。
陆庭昀的手劲可不是吃素的,但他这些年也没少吃肉,方寻卯着劲跟陆庭昀较劲儿,脸都憋红了。
陆庭昀见他来真的,不再收着力气,在他手腕上的筋脉用力掐了一下,方寻立即受不住地惊呼了一声,陆庭昀趁机握着他的手在表上签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甚至还掏出红色印泥,用他的大拇指在沾上后毫不犹豫在表上按了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陆庭昀得偿所愿,松开了他,将那张表在空中扇了几下,确认指印已经干了之后才将表装回袋子里。
大势已去,而陆庭昀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方寻急眼了,扬声道,“……我不要跟你结婚!我不同意!”
陆庭昀不动声色回答,“你自己说要结的。”
“我现在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
“……我恨你!”
“你以为我就不恨你了。”
方寻梗了一下,视线模糊起来,“……那你就不要跟我结婚!”
“你想得美。”
“……你才想得美呢!”方寻忍无可忍地吼他,“你说不结就不结,想结就结,你根本就没问过我的意见!”
“我才不要和你这么坏的人结婚!”
“你是什么好东西了,”陆庭昀冷冷地回他,“彻头彻尾的骗子。”
说什么最爱他离开他活不下去,然而事实截然相反,方寻活得好到不能再好了。
还会挣钱养家,但养的不是他。
方寻哑口无言,眼眶红得厉害,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庭昀看得心烦,沉沉吸了一口气才压住情绪,“……为什么躲我。”
方寻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我当初就该带着你的八百万早点滚,离你远远的!”
甚至更早一点,拒绝方家的要求。
alpha的喉结轻轻上下一滚,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
“……谁叫你当时不走,现在后悔也太晚了点。”
方寻别开视线垂下脑袋。
……都怪自己太贪心了。
方寻还没来得及夸奖会自我检讨的自己呢,余光里猝不及防注意到陆庭昀在撕塑料包装袋。
床头柜上早就放着了的,他没看出来是什么。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是针筒和药剂。
方寻下意识往后躲,奈何行动受限,移动的距离实在有限。
陆庭昀根本不在意他躲避的动作,举着针就朝他而来。
方寻把双臂紧紧捂在怀里,警惕地望着他,一副不可能让他把针打到自己手上的坚定模样。
陆庭昀看都没看他的手一眼,径直把针扎在他屁股上。
方寻不堪其辱,“你他妈的——”
腰上突如其来的强劲力道把他剩下的话扼杀在摇篮里,方寻疼地腰都止不住地前后打颤,本能地想弯腰屈膝蜷缩起来。
陆庭昀更用力地固定住他的身体,警告道,“……乱动什么,针头会断在里面。”
方寻动不了,也不敢动,脸色白得越发厉害,“……你给我打的什么东西。”
“精神控制的药物。”
方寻倏地瞪大了眼睛,唇角抿得死紧,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胸腔剧烈震颤起来,声音喑哑,“……你疯了吗。”
“早就该打了,”陆庭昀神色淡漠,把手里的针筒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云淡风轻地继续,“当个傻子关在家里哪里都不去最合适。”
“如果不是你当时演得太好——”
“——你要这样报复我?!”方寻打断他了他的话,“你就这么恨我!”
“…对。”
方寻呆愣住了,连眼泪掉出来都没知觉,只感觉眼皮越发沉重地坠下去,迷迷糊糊得想,天呢,陆庭昀简直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狼心狗肺根本不是人……他愿意出钱让陆庭昀去看心理医生……
他抽了一口气,把自己的短裤提溜起来膝盖弯,然后哆嗦着跪到床上,艰难地把裤子拉上去。
陆庭昀冷眼旁观他终于拉上了裤子后很是放心地,摇摇晃晃安然躺下了。
……荒谬得可笑。
方寻不应该被记恨吗。
明明活着,却想方设法地躲他这么多年;明明给他那么多东西,却什么都没有带走。
要那么多承诺,却不能等待兑现的那一天;要那么多钱,只用来给他买一件不像样的生日礼物。
……怎么可以蠢成这样,离开他也活得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等会儿补一点,大家记得回来看
ps;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