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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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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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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宁却尘之所以会知晓, 是因为……他私藏了一颗。

当年他只身潜入幽篁村,不深中险落入密室,原以为必死无疑, 却不想……看到了让他此生无法忘怀的一幕。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被铁链囚锁于牢房之中, 一袭素麻白衣之上尽是脏污,满头墨发如杂草般堆于脸上,脏乱狼狈之下,却仍可看出男人原本清秀的面貌……

那男人看见他, 原本灰败空洞的眼神中顿时绽放出一缕精光来,却不是觉得有望获救的喜悦,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男人捂着肚子拼命向他爬来,许是许久不曾行走, 又常年被硬物拴住,四肢早已退化, 每爬一步,膝盖手肘的伤口旧痂便脱落几分, 鲜血脓水蹭了满地,沉甸甸的肚子更是让他寸步难行……

而他的身边, 是无数细小的白骨骷髅……

那男人死死盯着他,恐惧道:“你……你也是新来的……”

那时的宁却尘尚且不过十五岁, 无非是刚刚与苍凌渊表白心意被拒,一时赌气便非要请命前来, 想着立个大功叫苍凌渊对自己刮目相看,才一时急功近利, 误入陷阱的少年郎,何曾见过这般场景?

当即吓得退后两步, 直到撞到巨石板面上,退无可退,才惶恐的抬起头去——正对上男人哀如死灰的眼睛。

男人没有再前进,之时这么怔怔望着他,声音嘶哑颤抖:“走……快走……!他们……他们不是东西!他们不是东西!!!他们会喂你吃那个药丸,他们会把你变得跟我们一样!”

“他们会……”男人突然哏住,悲痛的目光扫过牢房中的皑皑骸骨,声音哽咽道,“你的孩子……会跟我的孩子们一样……”

宁却尘猛地捂住了嘴!

那些尸骨,竟都是他生下的孩子!

可悲可切,可当烈火焚来,黝黑密室皆被烈火焚烧,宁却尘身陷囹圄、意识迷离之际,竟不可控地生出了一点念想。

他想:若是我也能像女子那般,为苍凌渊承宠受孕,那是不是……苍凌渊便会多愿意接受他几分?

浴室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护住了滚落到自己怀中的一颗丹药。

迄今为止,除他以外,无人知晓那一日……其实留存下来了两颗丹药。

后来他再去寻过一次苍凌渊,问他找到的丹药下落,苍凌渊却始终不肯直言,只道丹药已经销毁。宁却尘虽有所怀疑,却终究抵不过苍凌渊的嘴硬。

宁却尘那时赌气了许久,道他是故意的,不肯与苍凌渊说话。

而那亦是苍凌渊唯二两次未有惯着他的小脾气,两人冷战了足足有半月有余,直到后来,宁却尘实在受不了了,却偏还要装作傲娇的,说是这几日新看的诗文有几处看不懂,来找苍凌渊请教,这才缓和了关系。

那日他如幼时一般,坐在苍凌渊的腿上,被苍凌渊握着笔一字一划写下注解,写到一半时,男人却忽然放开了他的手。

宁却尘心一跳,回头望他。只见男人仍旧是那派凌厉沉稳的模样,岁月虽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可避免的沟壑,却仍难掩男人俊毅的五官,只是他的瞳孔之中,多了一道更深沉晦暗的光。

他说:“却尘,从明日开始,你便不必每日来御书房了。”

宁却尘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转回身去,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尖利:“你要赶我?!”

苍凌渊很平静,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是赶你,是已经没必要了。”

“你幼时在我身旁,我教你读书写字、赏文策论。可你天资聪颖,不过十五岁便已是当世大儒,才学策论京中无几人能赢你,哪怕是空照,在你这般年纪时都不如你。”

“朕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宁却尘抿紧了唇,忍了许久才未叫泪水落下,哽咽道:“你是故意的。”

他知道他的心思。

可就是知道他知道,宁却尘才悲痛万分。

倾天情意如山洪潮水般爆发,拦天大坝也难以阻拦,宁却尘嘴唇都已咬破,噙着泪,他问了一个足以叫他凌迟砍头的问题。

他说:“苍凌渊,你为何不肯爱我?”

男人默默看着他,没有回答,一如宁却尘初见他时的那般,冷静、沉稳……

可如今这份冷静叫他发狂,宁却尘很想拽着苍凌渊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他究竟哪里不好,是长得不够好看,是身世太过卑微,还是……因为他是个男人?哪怕就一个理由就好,无论这个理由多么牵强,无论这个理由多么可笑,只要苍凌渊告诉他了,他也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可苍凌渊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静静看着宁却尘,眼眸中的沉意更深刻几分。

宁却尘崩溃了,他大喊一声,猛地推开苍凌渊,跑出殿去!

郑德在门口看守,倏然见他满面泪痕的冲出来,被吓了一跳,刚想上去问怎么了,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宁却尘捂着脸逃跑了!

那一晚,宁却尘哭的眼睛都红了,把那瓶孕子丹拿在手上把玩了许久,却终是一咬牙,狠狠将药瓶扔入了自己的衣物箱中,压在了所有衣物的最底下!

宁却尘从来未曾想过,他有朝一日,竟会再次把那个药拿出来,却不是为了苍凌渊,而是为了苍明曜。

宁却尘未有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蔺则桓走后的第三天,宁却尘独自一日在屋中看书。

“大人,今日是端午节,明宸殿有宴席,陛下临走前特意叮嘱过了,叫奴婢看着您早日歇息,莫要等他。”

宁却尘翻书的手一顿,半晌,平静道:“知道了。”

手上的书却再看不下去半个字。

人便是这样,习惯久了一人的陪伴,如果哪日那人不在,便不可抑制地生长出些低落与不安来。

饶是宁却尘这般习惯了孤寂之人,也难免心中有些复杂滋味。

肚子忽然鼓动了两下,宁却尘长睫一颤,摸了摸高耸的肚子,转头对正在收拾被褥的锦絮道:“锦絮,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再看会儿书就睡。”

“可是……”锦絮看了宁却尘的肚子一眼,有些不放心。

“无事的,你先下去吧,我不会看很久的,半个时辰就睡。”

“这……”锦絮终究是拗不过宁却尘,“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锦絮行了个礼,临关门前,还不忘最后看宁却尘一眼,这才将门关紧。

宁却尘静坐了片刻,想要起身,八个多月的重量坠得他几尽摔倒,宁却尘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椅背,指节都掐的泛白,才勉强站了起来。

刚刚站直身子,肚子便又鼓动了两下,这一次要比方才那次更加用力。

宁却尘挺着肚子,一步一步挪动到窗户前,借着窗檐靠稳了身子,屋外已经全黑了,月上中天,漆黑寂静,只余满院树动蝉鸣声……

他想起他与苍明曜的第一次鱼水之欢,也是在这么一个暑夏蝉鸣的夜晚,他给苍明曜下了药,然后将他拖上了床……

那时的苍明曜满面不可置信,未曾想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上了床,便又是另一幅面孔。

宁却尘静静望着窗外,他也不知他在看什么,但就是一直看着。

直到肚子里第三次传来“咚咚”声响,这一次不是简短的两下,而是持续用力的闷撞!

宁却尘吃痛了一下,脊背弓起,双手下意识捂住圆滚滚的肚子,颤声道:“别闹……”

半晌,动静稍微减弱,宁却尘抿了抿唇,又补上一句:“你父皇不在,你便欺负我……”

说完,他才发觉这句话带上了些许委屈意味,像是一深闺孤妻抱怨自己不着家的夫君,当着孩子的面哀哀切切,顿时哽了一下,将剩下半句话生生咽下肚子……

他摸了摸肚子,柔声抚慰道:“他很快就回来了……”

八个多月的肚子,孩子已然半个头坠入骨盆,是随时都可能临盆的状态,宁却尘稍微站久一点,便耻骨酸痛的厉害。

那肚皮像个圆滚滚的大气球一般,坠在他的身前,无奈,宁却尘只能捧住肚子,艰难挪步向屋内走去……

谁料他刚一侧身,余光便瞥见了院中的一个黑影!

宁却尘猛地顿住,抬头望去!

那院中黑影高大,衣衫被晚风吹得飞起,看得出大致轮廓,却看不清具体身形……

宁却尘心一颤,脱口而出:“陛下……”

院中那影子动了一下,好半晌,才迈开步子,向宁却尘屋中走来。

那人步伐不快,甚至似乎还有些瘸腿,宁却尘当即辨出那不是苍明曜,心头警铃大作护着肚子,下意识向身后退去!

许是退的太快,宁却尘长腿绊到了身后椅子,怀着身孕本就重心不稳,他一下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肚子砸在他的腿上,宁却尘当即脸色一白,眸中泛起几缕泪光……

太痛了……

方才那一下,砸得虽不重,却惊扰了肚子里的小家伙,肚子里的活物一下子惊恐扭动起来,几脚踢的宁却尘肋骨都生疼……

“唔……”

宁却尘却只发出了一声痛呼,便立刻咬住下唇,一手死死按住肚子,另一手迅速绕到桌后,抓住了桌上的剪刀!

当初阮临那事叫他心有余悸,他怕这人也如阮临一般,是来向他寻仇的。

只是当初他还月份尚小,挺着微弱的肚子也能勉强周旋。可这人明显看着个头要比阮临高出不少,他如今又身怀六甲,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这人若来着不善,他绝不是他的对手!

已读完: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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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 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