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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第67章
90 段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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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连几日, 宁却尘都隐隐气闷胸堵,偶有呕意,只是强度不如那晚猛烈, 再加之阿梧启蒙在即,宁却尘这边忙起来, 便没有在意。

今日,宁却尘在书房中查阅书架,一目十行地望去,眉头便皱了起来。

“锦絮。”他叫的。

“诶, 大人。”锦絮赶忙放下手中书籍,过来福了一礼, “奴婢在。”

“这本书是从哪来的?”宁却尘抽出一本,随意翻了下。

书上的文字陌生, 是他从来未看过的。

这便奇了怪了,这个书房中的书籍, 他就算没有全部看过,也当扫过一眼, 有过印象才对。可这一本,莫说内容, 便是书名,他都不曾见过。

宁却尘抬眸, 又扫了一圈,便发现不止这一本, 这屋中的书,至少有一半他都未曾见过。

顿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锦絮心中大惊, 赶忙挡在宁却尘的面前,堵住了他的视线, “大人,这……这些书……是陛下送来的!”

宁却尘眸中已有疑光,闻言却是一顿。

“陛下送的?”

锦絮脊背发麻,面上却故作镇定,点了点头:“对!陛下……陛下念着您病中无聊,便特意命人为您搜集百书,千里迢迢送来了您的书房!”

听到“陛下”二字,宁却尘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眼中怀疑也消去些许,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我从前的书去了何处?”

“这个……”锦絮一时噎住。

那些书都已然尘封十几年了,不少都是出事之前,宁却尘自己觉着过时,叫人或收或扔掉了,这下叫她去哪找去?

可主子就在面前,锦絮亦不好叫他看出端倪,脑中迅速思忖片刻,恭敬道:“大人爱书如宝,失忆之前曾亲自整理旧书,未叫奴婢们经手,故而这书籍被放在了何处……奴婢也不知道……”

她这话说得委婉卑微,宁却尘又确实是会干出这样的事的人,故而宁却尘也未怀疑,只当真是自己昏迷时丢失了记忆,便也没有为难锦絮。

“罢了。”宁却尘把手中书一合,“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待着便好。”

宁却尘看书一向不喜他人打扰,此习惯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都未曾变过。

“是。”锦絮松下一口气,赶紧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小碎步退下了。

大门关上,宁却尘在书架前踱步了许久,最终挑出几本他曾看过,适宜稚童开蒙的书籍,放到书桌上。

这么多的书,要全部过目一遍乃是大工程,宁却尘点上安神香,沉下心来,在桌前一坐便是大半天。

直到月升日落,天色渐暗,忽有一点恶心之意上涌,宁却尘才回过神来,一下捂住胸口,强忍着等那股恶心感消下去……

最近怎的总是如此?

宁却尘饮下一口茶,原本温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好不容易缓下些许,却许是凉茶喝得太急,小腹忽然一阵隐隐钝痛!

“唔!”

纤长的身子猛地向前倒去,宁却尘一把按住桌案边缘,另手捂着小腹,冷汗瞬间冒出,浸湿了里衣……

这几日苍明曜三番五次问他身体情况,他自认为不算难受,还能接受,便一直敷衍了事,可今日这番情景,宁却尘当真说不出“没事”二字了。

那痛似是石击,又似是拖拽,沉坠着下他身下坠去,不算激烈,却折磨难忍……

不知这般佝偻了多久,宁却尘才从连片的钝痛中缓过神来,脊背湿透了一大片,连双腿都是软的……

宁却尘呼吸微重,双眸闭上片刻又睁开。

他心道自己是否真的太不将身体当回事了?明日还是去找长柏看一下吧……

他倒不怕病重命微,只是想到阿梧,若是阿梧小小年纪便没有了父君,在这深宫之中,孤苦无依,当是如何的痛苦难熬?

他自己便尝过孤独之苦,怎能让阿梧再步他的后尘?

他便是再不惜命,为了阿梧,也该保重下身体。

这般想着,宁却尘便强撑着站起身来,想着事不宜迟,还是趁宫中下钥之前,赶紧去找长柏的好……

一开门,秋风灌入屋中,宁却尘刚刚出过汗,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却顾不上搂紧衣裳,整个人震在原地!

他的书房门前,竟赫然放着一个竹篮,而竹篮之内,乃是一个活生生的襁褓婴儿!

那婴儿应是刚出生不久,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襁褓亦皆是补丁破洞,孩子却睡得香甜,眼睛都未有睁开!

宁却尘心中大惊,吓得退后一步!

这孩子身上裹布一看不知不是宫中物什,是何人将这孩子放到了他的门前?是哪宫珠胎暗结的宫女?还是哪家入宫的家眷?她可知这屋中住着的是他?!

可如若不是宫中人,又有何人有这般大的本事能潜进宫来?又避过层层眼目,把孩子悄无声息地放到他院中来?!

宁却尘四下环顾,黑夜之中看不到半点人影踪迹!

秋风萧瑟刺骨,那婴儿鼻尖被冻得通红,被裹住的小身体瑟瑟发抖,小眉头皱着,像是随时就要哭出声来……

宁却尘赶紧将篮子提进屋中,关了门,把炉火添旺些许,等孩子不再瑟瑟发抖了,这才敢把那孩子抱起来。

宁却尘仔细翻了翻,这孩子唇边尚且残留着奶渍,应当是被喂饱了送来的,身上虽脏乱,却也没有受伤痕迹,应当不是恶意遗弃。

要知道在宫中,珠胎暗结乃是杀头的死罪。

宁却尘余光一瞟,忽见那篮子里竟放着一片纸张,应是孩子的母亲怕纸被大风吹走,特意压在孩子身下的。

宁却尘不知为何,忽然心跳无比之快,伸出去的手亦有些颤抖……

将那纸张翻过来,纸张触感粗糙,应是民间最粗制廉价的纸张,可映入眼帘的自己却是劲瘦隽秀的。

这孩子母亲的字迹有些眼熟……

宁却尘眉头一皱。

待一目十行的看完,宁却尘却是如遭雷击!

信上写:却尘展信如晤,当年一事,我自知无颜在面对你,可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幼时叫我兄长,我亦真心将你当作亲弟对待,若非当年先帝一事……你我本不该行至今日局面。

却尘,当日争执,乃是我一时得知你与陛下相好一事,气急攻心,失了理智,险些伤了你与你腹中孩儿,我万死难辞其咎,有朝一日我进入地府,定然放弃九朝轮回,为你与你的孩儿赎罪。只是这孩子无辜。

当日我从蔺则桓处逃跑,本想着就此往事随风,自此永生相见,却不想两月之后……我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我本欲寻药落胎,却终究未能下得去手。却尘,八月怀胎之间,我似乎理解了你的些许心绪……我恨蔺则桓迫我交欢,恨他囚我半年之久,更恨他逼我吞下孕子丹,自此变成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可到底孩子无辜。

只是我孑然一身数十载,自身温饱尚且难保,又如何能带个孩子?却尘,若你还愿称我一声兄长,便算兄长求你,将这孩子交给蔺则桓,他到底是这孩子的血脉父亲,应当不会委屈他,贤弟的恩情,兄长来世必然结草衔环相报。

看到最后落笔的“罪人左空照”几字,宁却尘险些呼吸停滞,握着信纸的手抖如筛糠!

怀中孩子许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被情绪所染,小嘴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宁却尘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力气都似被人抽走,身形猛晃几下,撞上身后窗檐!

什么意思?

这孩子乃是左空照的孩子?!

蔺则桓……是这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怎么会……怎么会?!

宁却尘思绪如乱麻,左空照是何时与蔺则桓有情的?他二人怎会有子嗣?先帝是什么意思?陛下之事又是何意?!

周遭的一切都宛如静止,宁却尘头皮发麻,抱着孩子的手也抖。

直到锦絮听见孩子哭声,推门进来!

“大人!”

看到宁却尘愣在原地,锦絮赶忙提裙过去,却看到他怀中的陌生襁褓,顿时愣住。

“这孩子是……”

锦絮凑过身去,正巧看到纸上的“左空照”三字,顿时脸色大变!

锦絮猛地抢过宁却尘手中纸张,顷刻间撕成碎片!

“大人!这……这定是宫中何人恶作剧,故意吓唬您的,您千万别……!”

“锦絮。”宁却尘冷不丁出声,盯着锦絮的眼神深沉的叫她脊背发凉。

锦絮瞬间梗住了:“大……大人……”

宁却尘心一沉。

若锦絮无这般大的反应,宁却尘还可当这一切皆是有心之人的恶作剧,可平日里一向最稳重冷静的锦絮,今日竟如此着急失态,便叫他不得不怀疑什么了。

宁却尘盯了锦絮许久,女人因惊恐而瞪大的眼下细纹被光照得明显,过往的疑点如烟似云划过他的脑海……

众人的异样,苍明曜对他见蔺左二人的百般借口阻挠,还有廉长柏把脉时说得奇怪的话……

宁却尘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住……

怀中的孩子受到颠簸,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宁却尘道:“锦絮……这些事……可是真的?”

锦絮着急想去扶他,眸中含泪:“大人,你……你听奴婢解释……”

宁却尘却忽然捂住脸,冷笑出声……

不知笑了多久,宁却尘放下手,眸光已经全然冷了,平静的可怕。

他抱着孩子退后一步,躲开锦絮伸来的手,看了一眼满地碎纸片。

“是真是假?我自己去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大人!”

已读完: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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