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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第47章 小腿
106 段

第47章 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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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还残留着唇瓣柔软触感, 无端令人心悸。

萧元戟在山洞入口吹了半晌冷风,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混乱思绪,冷静下来。

想起新帝还发着高烧, 萧元戟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转身回去。裁下一块布料浸水,敷在新帝滚烫的额头上。

本要顺手替他将露在外头的小腿盖上, 却见布条下露出一小片青紫皮肤, 不正常地高高隆起。

萧元戟蹲下瞧了瞧, 解开布料,入目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肿, 从脚踝一只蔓延到接近脚背的位置。

犹豫片刻,他将外袍接下盖到新帝身上, 转身出了洞口。

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些草药回来,在旁边碾碎, 轻轻涂到新帝淤肿的脚踝上。

发着烧的人觉出疼来, 齿缝里溢出两声细微轻吟,下意识往回抽腿, 却被萧元戟一手握住。

入掌一片温润滑腻,小腿肚薄薄的肌肉光滑细腻,软软地陷入萧元戟指缝。

萧元戟手上一顿,眼皮发紧。

视线不自觉从脚踝往下,新帝的脚也是一片雪白, 脚背上蜿蜒的淡青色血管从雪白肌肤透出, 疼的狠了,小腿还会轻轻抽搐一下, 微微缩起脚趾,跖骨绷出细长的骨棱。

直到涂完药、重新裹好纱布, 萧元戟被洞口灌进来的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已是满头大汗。

大抵是被涂药动作疼醒,萧元戟一转身,发现新帝靠在石头上,不知安静地看了他多久。

满脸病容,单薄却从容,仿佛是用一脊玉骨撑着肩上的江山社稷。

“爱卿处理这些倒是趁手。”

萧元戟:“臣出身行伍,略懂一点。”

想起他的身世,圣上了然颔首,“爱卿参军时年岁多大?”

萧元戟:“十一。”

闻言,圣上勾唇,带着点讶异:“朕竟不知,军中竟然还收十一稚童。”

“臣从杂役做起的。西北鞑靼来犯,朝中迟迟不送粮,臣初入军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大军河边捞鱼、跟着去鞑靼营中偷羊。”

圣上笑意瞬间淡了。

从西北到东南,泰羲帝在位时战线绵长,却连最基本的粮草供给都无法保障。

东南那边,高守业背后有自己暗中用京中产业买粮送去,那西北呢?身为主将的萧元戟,又是凭着多少不要命的拼杀,才在缺粮少饷的绝境里,打出了那般漂亮的胜仗?

山洞中响起一声幽幽叹息,“愿教四海无烽燧,常使黎民享岁丰。”圣上轻声道,“爱卿,边关兵士的血,不会白流。”

萧元戟望着面前柴火,不置可否。

两人在山洞中度过一晚,次日凌晨,天边刚出现一丝晨曦时。便听闻山中马蹄阵阵,肃穆整齐的甲胄摩擦声在林中由远及近。

萧元戟本靠墙按剑闭目休息,听见这动静,当即睁开眼,“锃”的一声拔出宝剑,挡在了洞口。

山风吹进来,被锋利剑刃撞碎时,发出轻微轰鸣。他回头看了一眼,新帝背对已然熄灭的篝火卧在地上,这样大的动静也没有惊扰他半分。

显然仍是高烧未退,昏沉睡着。

萧元戟神情凝重。

眼下只能期望是禁卫来了,否则即便是他,也没有把握在重兵追杀之下,带着一个高烧无知无觉的人逃出生天。

马蹄声停在山洞不远处,听得见有人整齐下马而来。

萧元戟握紧剑柄,便见项卓径撩开藤蔓进了山洞之中,瞥见角落还有一人持剑而立,当即惊喝道:“谁?!”

禁卫军自他身后冲了进来,瞧见是萧元戟,两边才放下剑拔弩张,项卓匆匆一拱手,直奔新帝而去。

“陛下,陛下。”项卓单膝点地,小声唤道,满脸担忧焦急。

随后如幻也从外头匆匆进来,一只手臂缠着白纱,上头渗着血。他探了探新帝脉搏,脸色沉沉:“项侍卫,快将陛下扶起送入马车。”

项卓心中一沉,看着蜷缩起来的新帝,将人胳膊往肩膀上一架——

手中却忽然一空。

只见萧元戟已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沉声道:“陛下崴了脚,经不得磕碰。马车在何处?”

项卓抿唇,脸色并不好看,瞧着颊边烧得通红的圣上:“就在外面。”

萧元戟略一颔首,便这么抱着怀里的人,大步走出山洞。

项卓脸色从青转紫,咬着牙匆匆跟上。

遇刺之事不曾往外声张,圣上病中还问了刺客审问进展,一力交给项卓去办,就连萧元戟也被项卓客客气气请去,问了两句那日发生的事情。

不出意外,是那些被圣上处理的宗族,以及被驱逐的四皇子、五皇子母家联手安排的刺杀。

等到圣上重新临朝,已是两日之后。

金銮殿上,他第一句话便点了当初牵头上书请办祈福法会的礼部官员,语气平淡地敲打,说他差事办得不够漂亮。

对方还以为圣上说的是这次遇刺之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战战兢兢跪地磕头,一边奉承一边请罪,甚至自请罚俸禄半年。

却不想上头忽的传来圣上一声冷笑:“朕还当你是真知罪呢。”

大病初愈的圣上视线扫过群臣,指尖敲了敲龙椅,“诸位爱卿,道家如何,求仙问药如何?”

朝堂上鸦雀无声。

圣上看着底下这些如鹌鹑一般胆小安静的百官,心火骤旺。

他拿过手边让书安整理出来,这些时日上书劝圣上礼佛的折子,从里头随手抽了一本,问道:“宋爱卿,你说。”

如此一连点了三个人。

三人战战兢兢答曰,世上许有仙人,只是缥缈无依,踪迹难寻。

圣上:礼佛祈福,又当如何?

再抽折子,又问三人。

躬身喏喏答曰:若是心诚,必得佛祖保佑,护佑大祁江山永固。

圣上怒极反笑,声音中寒意刺骨。

他命李守谦将这些日子查到的账簿交给百官查阅,手臂支着下巴,指尖抵着下颌。大拇指上那一枚玉扳指,恍惚不如他肌肤颜色细腻。

圣上忽然神色柔和:“既然如此有用,几位大人为何不诚心求求佛祖,求神祗保佑诸位敛财媚上、中饱私囊时,不叫旁人发现呢?”

字字诛心。

那几人扑通跪地,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已被禁卫捂住嘴巴带了下去。

圣上自御座上缓缓起身,他分明极瘦,甚至因为脚踝扭伤尚未痊愈,需要扶住龙椅才能站位。却偏偏站在那里,如一顶巍峨的山,压得满朝文武无一人吭声。

圣上悠悠道:“诸位,朕非皇考,不信长生。人生一世如草木一秋,自有寿数求仙问道换不来江山永固,礼佛祈福换不来黎民安康。若是求佛有用,朕自可日日居于佛堂,诸位直接告老还乡便是。”

萧元戟听到这里,脖颈忽然僵硬。他万万没想到,新帝竟然于朝堂之上说出这种话来!

百官也是瞠目结舌,左右一望,同僚个个面色茫然,无一人敢出声接话。

圣上将他们反应看在眼底,语气里的锋芒愈发锐利:“为人臣者,当忠社稷,忠君王。更要忠苍生!明知求神问药虚无缥缈,为何不进言?明知朝中有以权谋私、媚上之人,为何不弹劾?”

百官垂头,哑口无言。

“唐太宗有魏征,朕亦希望,大祁也能有几个魏征。”留下这句话,新帝转身离去,龙袍扫过御座,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禁卫军也将那些个借着礼佛一事中饱私囊的官员带走了。

百官站在金銮殿上,呆愣许久。

萧元戟缓缓抬头,望着圣上离开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原以为,新帝不过是个踩着生母、亲妹骨血上坐享其成的病秧子,可今日,他忽然懂了新帝胸中沟壑。

大祁至今传承一百七十年有余,王朝身躯早已臃肿不堪,延续盛世谈何容易?

尸位素餐的世家贵族、空虚凋敝的国库、暗中勾结的贪官污吏、欺君媚上的奸佞小人……每一个王朝,改朝换代前都逃不开这些征兆。

而新帝比所有人,都要先意识到。

登基第一刀,他斩的是宗族。斩去这些盘根错杂的关系于利益,斩去那些于社稷、百姓无用的蛀虫,新帝要将王爵封侯,留给大祁真正的栋梁。

登基第二刀,他斩的是奸佞贪官,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他要的是一个忠贞直言、为民清正的朝堂。

登基第三、第四……分别是重整商路,广纳人才。

他要的不是繁华一现的花团锦簇,而是是要给这沉疴缠身的王朝,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改头换面。

萧元戟胸口一涩,继而汹涌澎湃。

这体弱的新帝,有着远远胜过其父的雄韬大略,也有着无限宏大的君王胸怀。

萧元戟深深望了一眼圣上离开的方向。

他忽然庆幸,还好自己那日折返回去,而不是放任新帝在山中独自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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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朝中文武两班都空出了大量缺口,圣上一口气提拔了许多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却依旧有些捉襟见肘。百官这段时间个个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瓣儿用。

圣上知晓后,直接大笔一挥,从前些年殿试落榜的举子、京城周边州县调来一批人,称为“走京官”,等来年恩科结束之后再结束调任、官复原职。

一时间众臣轻松不少,连连轻叹圣上法子多、思虑周全。

这日,萧元戟入宫预备面圣禀报武举进展,往御书房走到半路,却得知圣上不在御书房,而是在寝殿之中。

萧元戟了然。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摸清圣上作息,早朝之后必然在御书房中,若是不在,则必然在寝殿中疗养服药。

只因每次自己去圣上寝殿,都能嗅见他身上比往日浓郁得多的药香。

萧元戟在殿外侯了没多久,只见如幻、季忱、苏老太医从里走出来,三人脸上皆是愁眉不展,商讨着如何才能让圣上多用些吃食。

如幻:“贫僧为圣上日日施针,明日用药为引再试试,须得烦请苏老将药准备好。”

苏老太医:“那药好弄,只是这会做药膳之人……该上何处去寻?”

季忱便轻声说:“两位国手若是不弃,晚辈想去请家父一试,家父乃是季沺。”

三人在殿门口止步,如幻和苏老诧异道:“你是季沺之子?”

“正是晚辈。”

“好好好。当年先皇后的药膳也是季大人做的,老夫这就亲自去请他出山!”

说完扭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萧元戟,两边互相颔首,拱手行礼之后,季忱与苏老太医匆匆离去,如幻双手揣进袖子里,笑问:“萧大人来寻圣上,可是有要紧事情?”

萧元戟答是。

想起方才听到的,萧元戟心底浮现淡淡疑惑。

原来圣上将如幻带在身边不是为了礼佛,只是因为这僧人擅长药理。

还有苏老太医,他竟然也得圣上如此仰仗,出入寝宫中为圣上疗养。

项卓、书青、谢驰、苏老、季忱……

萧元戟困惑地想,为何圣上身边得力之人,全都是当年长公主用惯的人?

已读完:第47章 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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