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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第51章 揉药
106 段

第51章 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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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戟捏着那枚木簪, 甚至不用低头去看。

温润的檀木贴着指腹,有淡淡木香,听闻能养身;柄上何处有刻痕、何处打磨不均匀……闭上眼, 这簪子的每一寸纹路, 都在他眼前分毫毕现。

世上兴许会有许多一模一样的簪子,可是这支簪子, 他只做了一枚, 世上也仅有这一枚。

长公主下葬时, 也仅有这一只簪子被她带走,又为何会在圣上手中?

萧元戟从指尖到脊梁骨都彻底僵住了, 他隐约觉得自己仿佛要触碰到了什么,可一团乱麻的思绪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合理的解释。

萧元戟牙关紧咬, 几乎听见自己齿关碰撞的细微声响。弯腰将簪子放回圣上手中,转身大步流行地出了宫殿!

-

今日宫宴, 宁王喝了不少酒。

侍从扶着踉踉跄跄的宁王, 好不容易安置在马车上,放下帘子, 忽然一只钢筋铁骨的手猛地握住车壁,带着一身霜寒钻进了马车。

宁王一眼瞧见他手里拎着的一大坛酒,皱起眉:“武威郡王,明日初二,圣上还要宴请众人呢, 今日便不必再喝了吧?”

萧元戟不发一言, 拿起酒碗倒了满满一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侧倒, 展示给宁王看。

宁王哑口无言,被他浑身低气压惊了一下:“……如此喝, 恐怕有些伤身吧。”

只见对面的人沉默着又斟了一碗,脊背陡然松垮下去,像是支撑不住了似的,哑声说道:“王爷,同下官说说长公主殿下吧。”

宁王额角一疼,抿起了嘴巴。

他本不想说,可在他沉默的短短几息功夫里,萧元戟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干了。

见他抬手还要再倒,宁王连忙按住他胳膊:“别喝了!本王说还不行吗!”

他真是怕萧元戟醉死在他马车里,那可没法同陛下交代。

宁王揉了揉晕乎乎的额角,勉强理了理思绪:“本王也是后来才知,先皇后的亲子,竟然就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过去还只当程蔓菁不喜欢这个女儿,若是早知道,本王应当多多关照一下才是……”

萧元戟沉默听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仿佛喝的不是烈酒,是白水。随

他随手又倒了一碗,放到宁王跟前。

片刻之后,宁王说得口干舌燥、真情流露,端起碗也喝了一口,将酒碗往桌上重重一磕:“……殿下真是傻,为何不早些与本王讲!若是早日筹谋,何至于吃这些苦头,早就可以荣登——”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萧元戟低着头,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宁王捂住了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连忙偷偷抬眼打量萧元戟,见他抱着酒坛,嘴里喃喃自语:“殿下为什么连一封书信都不肯留给我……”

一副沉浸在悲痛里、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宁王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险。

跟前萧元戟又喝了一大碗,这般不要命的架势,宁王拦也拦不住,只能听他悲痛万分道:“王爷,自殿下去了,我便觉度日如年,时常梦里见到殿下,她怨我为何去东南,为何没有早日归京?”

看着萧元戟这般痛不欲生,宁王连连叹气:“唉,你……唉,将军……罢了!”

他夺过萧元戟怀里的酒坛,给两人分别满上一碗,豪气万丈、不知死活道:“喝!喝了这碗本王再与你说!”

他今日便舍命陪君子了!直接将萧元戟喝倒,省得他胡思乱想,问一些自己没法回答的问题!

两人一碗又一碗地喝,直将酒坛喝了个底朝天。

宁王趴在马车中小案上,晕晕乎乎、不省人事,只有嘴巴里还在念叨:“喝……喝!你给我,继续喝……”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长街上。

萧元戟却坐得四平八稳,眼眸如星,那里半分醉意?

他缓缓倾身,凑到宁王耳边缓缓问道:“王爷……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寻殿下不见,心中难安。”

宁王费力地掀开眼皮,眼前重影成了好几个萧元戟。他摆了摆手,大着舌头说:“你啊……不必多想!”他一摆手,哐啷一下,脖颈支撑不住晕晕乎乎的脑袋,栽在桌面上,“……下现在,好得很……”

萧元戟心脏猛地一跳,连忙附耳过去追问:“什么?”

然而宁王已经彻底醉死过去,脑袋一歪,发出轻微鼾声。

马车在宁王府跟前停下,侍从往里面招呼人:“来人来人!找几个壮丁,王爷和武威郡王喝醉了——”

撩开马车帘子,却见萧元戟如山岳静坐,脊背笔挺,清明视线与这仆从对上。他从马车上下来,接过一直跟着王府马车的孔志递来的缰绳,翻身上了马,居高临下道:“王爷喝醉了。照顾好你家主子。”

侍从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萧元戟骑马离去,消失在长街的夜色中。

这夜,将军府与隔壁长公主府上,烛光长明整宿。

当接到消息匆匆从军中赶回的刘子孤见到武威郡王时,天色还没亮。一进书房,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萧元戟正满目赤红,坐在书房中,眼底布满血丝。

目之所及,案上、地上、桌上、塌上,全是展开的信纸、递到宫中的折子、翻开的做了记号的书页。

刘子孤脚步一顿,感受到萧元戟身上风雨欲来的阴鸷,舔了舔嘴唇:“将军?”

萧元戟缓缓转动赤红眼珠看来,视线发直,落在虚空某一点,怔然问道:“殿下去时,我在东南,不曾见到。我问你……你可见亲眼见到过殿下尸身入棺椁?”

刘子孤心脏狂跳——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没有想通的,那样的时候,分明将他留在身边最为妥帖,为何长公主却非要将他安置到外头?就好像是……刻意将他支开了似的。

他摇头,轻声回答:“属下当时在宅中看着周显,不曾见过。但当时,郑石还在将军府上。”

萧元戟扯了扯嘴角:“郑石……已经被陛下派去护送商队,去了隔壁沙漠。”

刘子孤连忙道:“将军,属下听闻商队已经归京,京中开放夜市便由那商队女官主办,郑石应当也回来了。属下这便去找。”

“不必。”萧元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哑声道,“不必找了。我知道了。”

-

祁明景多年不曾饮酒,微醺入睡,倒是难得一夜无梦。

今日初二,还要在宫中设宴,单独宴请如宁王、李守谦、萧元戟之类重臣,倒是还可以再喝上两口。

想着一会吩咐书青去拿几坛宫中御藏的好酒,祁明景将滚落枕边的簪子收到木盒中,一抬眼瞧见了屏风边,桌上多了一个描金锦盒。

书青低着头进来,却没像往日里直接上前,而是站在屏风后头轻声问:“陛下,可要准备浴汤?”

“准备浴汤做什么?”

书青一怔,大着胆子略微抬起三寸视线——

屏风之后,只有圣上单薄身影,不见本该在此承恩的萧元戟。

走了?

圣上觉出不对,沉下脸问道:“昨日有人进过寝殿?”

书青心中忐忑难安,在屏风后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陛下,奴婢知错了!昨日武威郡王求见,说是有贺岁礼要献给您,奴婢一时想岔,就放他进来了!”

“长公主已逝,他不是驸马。他是大祁的武威郡王,无召不得入寝宫内殿的外臣。”圣上声音轻轻一顿:“书青,你自己去领罚。”

书青垂下了头,缓缓起身退下。

祁明景瞧着屏风桌上的东西,视线沉静,心中却略有惊疑。

瞧那位置,是在屏风之后直将搁在桌子上的,传人过来问话,侍卫和宫人也说,武威郡王只进来片刻便离开了。

那他应当……没有瞧见的罢?

……

午时宫宴仅有重臣数人,饮酒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倒是没出现昨日那般,多位大人竖着进的宫,却让太监们横着抬出去的画面。

只有宁王是个意外,他宿醉未醒,三杯下肚就直接趴在了桌上。

“皇叔酒量怎么如此差?”圣上摇头,无奈叹气,命宫人去收拾出宫殿,先扶宁王去歇息。

说着自己起了身,身子晃了晃。

今日武威郡王颇爱往圣上跟前去,敬了好几杯,圣上似是心情不错,也喝了不少。

旁边如幻抬手要扶,却不如站在跟前的萧元戟更快,他握住圣上手腕,力道极稳,连圣上手中的酒杯也不曾洒落一滴酒水。

他从祁明景手中抽出酒杯放到一旁,轻声说:“陛下醉了,还是不要再喝了。”

圣上打量了一眼他与平日一般的脸色,颔首应了:“也好。”

宴散之后,众大臣离宫回家,只有萧元戟留在宫中,说是饮酒伤身,他之前献给圣上的那药,也可拿来醒酒。

萧元戟道:“只是需要些手法,臣曾向老军医学过一二,不若由臣来为陛下揉药。”

圣上轻轻摆手:“今日初二,爱卿还是早日归家陪陪家人。”

萧元戟便低下了头,冷硬轮廓透着无限萧瑟:“陛下,臣亡妻已去,府上……没有家人。”

圣上沉默了片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揉揉额角,叹了口气:“罢了。那便有劳爱卿。”

祁明景先去内室换下了沾染酒气的衣裳,穿了一身雪白的亵衣,这才召萧元戟进来。

萧元戟入内殿中时,视线不着痕迹扫了一圈。

床头的木匣不见了,那枚檀木簪也不见了。

他假装不知,端着药在龙床脚踏边单膝点地,挽起袖子,露出青筋毕显的小臂。

请一旁内侍为圣上卷起裤腿,自己将药油倒在掌心,按揉,撮热。

然后低头瞧着面前雪白的腿肚,掌心按了上去。

“唔……”圣上被烫得一惊,抓住身边床褥,指尖逼出花瓣一般的红。药油的热度顺着皮肤渗进去,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意。

萧元戟垂眸,不为所动,照着记忆中的手法按揉片刻之后,往上来到膝盖附近。

视野里,圣上靠在床头,头发简单束着,胸口确无女子玲珑起伏。甚至当他手掌往上时,圣上滚动的喉结分外明显,耳廓还染上一点霞色。

萧元戟压着眼皮,感受到掌心里滑腻的肌肤,手掌继续往上——

……

圣上心中微恼。

自回宫以来,身子尚未调养好,不曾有过多少反应,今日倒是让萧元戟揉得……

“爱卿退下吧。”圣上脸上不见一点羞窘,仿佛只是被臣子瞧见了什么无关要紧的小事。

萧元戟垂头,视野里是自己搓红的掌心,眼里翻滚起浓郁的阴鸷。

眼前这位陛下,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低着头,不敢让圣上瞧见他的脸色,却咧嘴一笑,冷意森然:“是臣失礼。要不要替陛下寻两个女子过来?”

迎头蓦地砸来一方枕头!

扑鼻而来的先是药香,贴到脸上时才是浸润的圣上的体温。

萧元戟听见上头传来圣上咬牙切齿,喊着冷笑的一声呵斥:“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见段评(低调)

已读完:第51章 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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