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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第47章
172 段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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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庾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谢云卿从极度的震惊与慌乱中回过神来时,庾琛已经不见了。

廊外的雨没有变小的迹象,还时不时有大风呼啸而过,夜色黑得很恐怖。

雨水被风卷进来,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可他感觉不到冷。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阮辞怎么可能要去寻死。

他想起阮辞方才的笑,那样轻快,那样释然。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因为自由,从而为阮辞感到高兴。

可此刻,那个笑容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让他心惊。

也许......

那确实不是因为自由。

而是因为......

解脱。

谢云卿浑身都在发抖。

他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尖陷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找回了一丝清明。

不可以!

阮辞不可以出事!

他要去找阮辞,他要去救阮辞。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所有的混沌。

他猛地冲进了雨里。

雨大得几乎睁不开眼。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灌进他的衣领,沿着脊背一路流下去。

太学的青石板路被雨浇得湿滑无比。

他跑得急,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当他跑到太学大门,却猛地停住了。

他茫然地站在雨中,大口大口地喘息。

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阮辞?

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救阮辞?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站在太学门前,雨水浇透了全身,冷风一吹,冻得他浑身发抖。

突然——

他想到了裴延之。

裴延之一定有办法,裴延之一定能找到阮辞,裴延之一定可以救阮辞。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转身向太学侧门跑去,跑得比方才更快、更急。

雨水在脚下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他的鞋早就湿透了,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宣留给他的马车还停在侧门外。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掀开车帘,声音急促而沙哑:“带我去见裴相。”

马车出乎意料地停在了裴宅。

谢云卿来不及多想,掀开车帘就跳了下去。

雨水兜头浇下来,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车辕才站稳,然后继续朝裴宅的大门冲了过去。

守门的侍卫认出了他,惊愕地喊了一声“谢小公子”,可他已经冲进去了。

裴宅的路他走过很多次,可此刻雨太大了,大得他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只能凭着记忆,沿着回廊往裴延之的院子跑。

裴宅的下人看到谢云卿这个时间、这副样子出现在宅中,都很惊讶,可都没有阻拦。

裴延之的院子在裴宅深处。

谢云卿冲进院门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

漆黑一片。

廊下的灯没有点,房间的窗也没有透出光。

只有雨声、风声。

和他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裴延之睡了?

还是裴延之根本不在?

那股方才支撑着他一路跑来的力气,忽然消失了,他的腿开始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但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院子角落的一个房间里,有微弱的火光。

那火光很暗,暗得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烛芯,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熄灭。

可它就是亮着。

直觉告诉他,裴延之就在那里。

他顾不上多想,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他跑到那个房间前,门是关着的,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一线,落在他湿透的鞋面上。

他没有犹豫。

猛地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在那一瞬间涌入他的眼帘。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将满室的影子晃得明明暗暗。

裴延之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袍随意地搭在一旁的屏风上,像是正准备就寝,又像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没来得及。

闻声,裴延之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落在浑身湿透的谢云卿身上。

谢云卿的衣裳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将那副单薄得过分的身形衬得更加支离。

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眼眶红红的,眼尾泛着薄薄的绯色,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水珠挂在上面,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坠落。

宛若一朵被暴雨打湿的花朵,花瓣零落,枝叶摧折,可残存的那几片花瓣上,水珠滚动,在暗夜里泛着泠泠的光。

脆弱、易碎、摇摇欲坠。

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接住他,怕他下一刻就会碎在雨里。

谢云卿也在看着裴延之。

在看到裴延之的那一刹那,他忽然顿住了。

他发现,方才一路以来的惶恐、慌乱与无措,全都在看到裴延之的那一刻,通通消失了。

像是有一双手,轻轻地将那些缠绕着他的恐惧和绝望,一点一点地拨开了。

只剩下了——安全感。

可明明,和裴延之在一起,让他并不安全。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裴延之。

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终于找到了庇护所的幼兽,浑身还在滴水,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

裴延之走近了他。

烛火的影子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

裴延之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伸向他的脸颊,似乎想要为他撩开那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的碎发。

可那只手在即将触到他的时候,顿住了。

而后放下了。

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捻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然后裴延之开了口,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发生了何事?”

谢云卿的喉咙一下子紧了。

他张了张嘴,喘息未定:“阮辞......今晚来跟我告别,说他要走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可他还是努力地说着,一字一句,断断续续。

“但在阮辞离开后......庾琛来找我......他告诉我,阮辞的母亲死了......阮辞是要去......寻死......”

“我很担心阮辞会不会出事......”他抬起头,恳切地看着裴延之,“求求你......能不能帮我找到阮辞......确认他是不是还安全......是不是真的想不开......”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

“好。”

裴延之答应了。

然后,朝门外看了一眼。

有三道身影突然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从暗处出现。

他们的面容隐在雨幕和夜色里,根本看不清。

可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同时,对着裴延之的方向无声地行了一礼。

随后,又如影子一般,消失在了雨幕中。

裴延之收回目光,看着他,说:“他们会尽快找到阮辞的,会保证阮辞平安的。”

谢云卿忽然松懈下来。

可眼泪却也在这时候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征兆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延之,泪水便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谢云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得到了裴延之的许诺与帮助,明明阮辞有救了,明明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可他看着裴延之,看着那双沉静的、温柔的眼睛,心里就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

太失礼了吧。

他慌乱地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可泪水越抹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为什么哭?”

裴延之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那样耐心。

谢云卿的手僵在脸上。

情绪莫名就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手指蜷缩着,攥紧了胸前的衣襟。

“我......好痛苦。”

窗外,一道闪电忽然落下,照亮了谢云卿的脸。

神色迷茫又悲伤。

裴延之看着他。

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映着谢云卿的倒影——狼狈的、脆弱的、支离破碎的倒影。

他终于抬起了手。

指腹轻轻地、慢慢地,抹去谢云卿脸上的泪。

“为什么痛苦?”

谢云卿用力地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明明......靠近你就会痛苦......”

“和你在一起......就会痛苦。”

他闭上眼,眼睫不住地颤抖。

“所以想要远离、想要逃避......”

“可远离、逃避......”

他的声音碎了,碎得不成样子。

“却更加痛苦。”

他睁开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像一面完全破碎了的镜子。

“我要怎么办?”

他看着裴延之,嘴唇在发抖,下颌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可以不这么痛苦?”

裴延之摸着谢云卿眼尾的手顿住了。

没有回答。

只轻声道:“看着我。”

“现在想做什么?”

谢云卿迷茫地睁大了眼。

又一道闪电落下。

让谢云卿陡然看清了一双,正无比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疏离,没有冷淡,没有高高在上的矜贵和不可触碰的威仪。

只有他。

只有谢云卿。

小小的、狼狈的、满脸泪痕的谢云卿。

像是这世上所有的光都收进了那双眼睛里,然后全部、全部,只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仅剩的那一丝清明,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踮起脚,仰起头。

吻上了裴延之的下颌。

短暂的相贴,却让他像是被烫了一下,骤然惊醒。

他连忙退了回去,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上了门板。

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裴延之,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安而无措。

手指在身侧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裴延之。

他突然不敢再看裴延之,不敢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不敢再和裴延之待在一起。

他慌乱地转过身。

他要离开这里。

就在这一瞬——

裴延之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谢云卿的手腕,将谢云卿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捧住了谢云卿的脸。

掌心很大。

大到几乎覆住了谢云卿的整张脸。

然后他低下头。

紧紧吻住了谢云卿的双唇。

已读完: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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