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并没有再起什么波澜, 一切顺利,阿利亚再次回到了中央星。
他的行程被披露了出去,于是当阿利亚的身影从飞行器里走出时, 远处瞬间爆发出惊呼。
乌泱泱的狂热的虫群挤满了视线可及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翘首以盼,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炙热, 挥舞着手臂,嘶喊着他的名字。
“阿利亚殿下!”
连见惯了风浪的皇室老派代表约尔逊和他身边的议会代表罗森特,看着这些沸腾的虫群都内心震动, 心里又对阿利亚殿下的影响力重新估量起来。
好在中央星戒备森严,身着黑色笔挺军服的军雌们面无表情, 将汹涌的虫潮死死挡在安全线外,维护着秩序。
约尔逊和罗森特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风暴中心的阿利亚。
原本他们以为刚成年的小雄虫可能会被这种场景吓坏了,然而他们看到的, 却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阿利亚微微停顿, 目光扫过下方那片为他而疯狂的虫们。
温暖的阳光洒落,他的皮肤在光下白得近乎剔透, 小巧的耳垂因周遭热烈的气氛染上薄红, 如同上好的粉晶。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黑眸, 此刻露出几分柔和。
他微微颔首, 向虫群致意。
这个简单的动作,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更高的浪潮。
许多雌虫捂着脸,激动得泪流满面, 仿佛只是得到他一个眼神的掠过,便是无上的恩赐。
小雄虫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随着他点头的动作, 喉结微动,再往下,衣服领口微微敞开一些,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平添了一丝不自知的诱惑。
所有虫无不露出惊艳而又痴迷的神情。
空气中,那股独属于他的纯净到极致的S级雄虫气息弥漫开来,并不浓烈,而是若有似无,似乎带着一丝清新的甜,钻入每一个在场雌虫的鼻腔,直冲天灵盖,引发阵阵幸福的晕眩。
就连对阿利亚不冷不热的罗森特,也感到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一股燥热从腹部升起,他连忙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
不得不承认,这位阿利亚殿下,仿佛天生就该被捧在云端,被无尽的爱慕与忠诚环绕,他只需稍稍展露一丝温柔,便能轻易获取所有虫的心神。
阿利亚清凌凌的视线缓缓扫过,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轻颤,在他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他唇边那抹极淡的浅笑,被无数镜头捕捉,定格,注定将成为许多雌虫终端里私密珍藏,反复摩挲回味一生的影像。
阿利亚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从不吝啬对雌虫们的温柔,来换取他们的好感与支持。
毕竟舆论,不管在什么时候,那都是一股庞大的能量。
……
回到熟悉的住所,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别墅依旧整洁如新,家用机器人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塔里满心欢喜的去采购食材,准备大展厨艺,亲自为殿下接风洗尘。
小棉花团则在陌生的环境里开始了它的探险,跑累了便四爪朝天的瘫成一张毛茸茸的猫饼,粉嫩的小鼻子随着呼吸一动一动,可爱极了。
阿利亚忍不住将它捞进怀里狠狠吸了几口,直到小家伙不耐烦的扭动才罢休。
他窝进柔软的沙发,抱着温暖的小棉花团,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终于放松,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阿利亚通过专送服务,与塔里一同将礼物打包好送往中央科学院。
收到礼物的研究员们,尤其是休斯顿和希林,心情异常激动,这些来自战地的纪念品,果然阿利亚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
此后一段时间,阿利亚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的住所周边安保等级再次提升,寻常虫等难以靠近。
无论是军部还是皇室,都对这位潜力可能突破SS级的雄虫殿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甚至连虫皇陛下都亲自过问。
或许正因如此,艾蒂安竟真的未曾再来打扰,这让阿利亚松了口气。
凭借在铁壁要塞立下的功绩,他本可以长时间免除例行的精神力安抚工作。
但为了持续锤炼那日益增长的力量,阿利亚仍选择照常上班。
不过谁也没能预料到,意外会来得如此突然。
在一次精神力安抚结束后,阿利亚正准备离开,却毫无征兆的身形一晃。
他额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阿利亚精神海内原本温顺浩瀚的精神力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着他的意识。
“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胸口如遭重击,眼前骤然漆黑,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殿下!”
晕过去最后一秒,他听到了有虫的惊恐的呼唤。
阿利亚又被送往中央科学院,休斯顿再次见到了躺在治疗舱内,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小雄虫,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
经过一系列紧急而详尽的检查,结果却让所有研究员都感到棘手。
“诊断结论是,极度快速的精神力增长,引发了罕见的高度紊乱,进而导致意识海产生错乱与认知功能暂时性迟钝。”
希林语气凝重,依旧板着那张死人脸,但仔细看,能看出他眼底的担忧。
休斯顿有些急切地追问,“所以,殿下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有疏解方案吗?”
希林摇了摇头,“情况很不乐观。”
“殿下的精神力品质过高,量级庞大且正处于活跃增长期,贸然进行外部梳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最坏的推测。
“目前看来,紊乱的精神力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核心意识,殿下的认知水平……出现了显著倒退。”
“倒退?”
休斯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的。”
希林深吸一口气,语气无奈。
“最坏的情况下,殿下的认知水平,逻辑思维能力,记忆库存取功能……综合评估,大致会退化至……幼崽期。”
“他可能无法理解复杂的话,无法准确辨识身份与环境,甚至……还可能会表现出幼童般的依赖和行为模式。”
……
当阿利亚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他朦胧视野的,是一张带着探究神色的俊秀脸庞。
那人穿着简约的衬衣,袖口随意挽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此刻却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小雄虫混沌的大脑无法处理复杂信息,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巨大的不安和身体深处残留的痛楚让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阿利亚漂亮的黑色眼眸迅速弥漫起一层厚厚的水汽,长睫被沾湿,挂着泪珠。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扁了扁嘴,然后向着那个看起来温和的身影,慢慢的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伸出了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臂,软软的喊了一声。
“爸爸……?”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医疗室内。
爸爸?
洛瑟镜片后的桃花眼几不可察的微微睁大,一向波澜不惊,善于操纵人心的议长阁下,在此刻面对这只意识退化,误将他认作爸爸的小雄虫,第一次感到了错愕。
作为帝国议会议长,洛瑟是第一次见到最近这位盛名在望的雄虫殿下,没想到……
他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勾起了一抹带着玩味与探究的弧度,看了一眼还在眼巴巴看着他的小雄虫。
这位雄虫殿下意识错乱之后,竟如此……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