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奥斯曼到来的消息, 洛瑟沉吟一瞬,目光落在正仰着小脸看他的阿利亚身上。
小雄虫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力道不大, 却带着一种强烈的依赖。
他那双原本总是蕴着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怯生生的, 带着对陌生环境的害怕。
阿利亚眨了眨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颤抖,小脑袋微微歪向一边,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他看起来纯真又无辜,他声音有些软的唤了一声。
“洛瑟?”
小雄虫那张脸本就具有惊心动魄的美貌, 在此刻褪去了所有清冷,只剩下纯粹的不设防的柔软,又做出这种表情, 让洛瑟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那是一种震撼心灵的冲击, 洛瑟定定看了几秒,才移开视线, 感觉心跳有些快。
洛瑟刚回过神, 正想将阿利亚交给身旁恭敬侍立的管家赫恩, 一转头, 却发现赫恩的目光也落在小雄虫身上,那双眼睛里竟也流露出一丝恍惚。
洛瑟蹙了蹙眉,心底掠过一点莫名的不悦,但声音依旧维持着平日的温和, 出声吩咐道。
“赫恩,你先带着阿利亚殿下到处熟悉一下环境,注意, 千万注意他的安全,不要磕着碰着,他……现在胆子小。”
他并不担心赫恩会做出出格的事,以阿利亚的身份,不是一般雌虫能觊觎的,赫恩不是只糊涂虫。
赫恩立刻收敛了神色,恭敬的躬身。
“是的,先生,请您放心。”
然而,就在洛瑟试图抽出被抓住的手,准备离开前往花房的时候,小雄虫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洛瑟……你要去哪?”
阿利亚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他慌乱的更紧的攥住洛瑟的手指,委屈的撇撇嘴,那双漂亮的黑眸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他眼眶和鼻尖都泛起了可怜的红晕,整只虫散发出一种被遗弃般的无助气息。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要自己待在这里……洛瑟……”
“阿利亚,你乖乖听话,我很快……”
洛瑟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他,可剩下的话语在对上小雄虫那双充满了委屈的眼眸时,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任何拒绝或讲道理的话,在面对这样一张脸和这样的眼神时,都显得无比无力。
他再次意识到,现在的阿利亚,心智只是一只小虫崽,逻辑和道理是行不通的。
自己是他醒来后最熟悉又唯一认定的安全源,面对陌生的环境和虫,小雄虫难免会害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想到这里,洛瑟内心又柔软了几分。
“洛瑟……呜呜……”
见他没有立刻答应,阿利亚霎时间委屈达到了顶峰,大颗大颗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的滚落下来,划过他白皙的皮肤,留下湿漉漉的泪痕。
他小声的抽噎着,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脆弱极了。
顿时,洛瑟只觉得家里的几名虫侍,原本低眉顺目的眼眸都抬了起来,目光似有若无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聚焦在了哭泣的小雄虫身上。
他甚至敏锐的捕捉到了几道目光里,除了心疼,还夹杂着一丝对他这个罪魁祸首的……谴责?
洛瑟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不见,多情的桃花眼里凌厉之色一闪而逝,他朝着众虫方向冷冷扫过一眼,目光如实质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顿时,那些虫侍心里一凛,慌忙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真是怕了你了……”
洛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是真切的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发现自己原本的定力,在这只小雄虫的眼泪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罢了,那就跟我一起去吧……不过要乖乖的,不许闹,知道吗?”
“嗯嗯……”
小雄虫几乎是立刻就停止了哭泣,用力点着小脑袋,还带着泪痕的小脸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又满足的笑容,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他眼里的泪水神奇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除了眼眶和鼻尖还残留着哭泣后的微红,证明着刚才的眼泪不是幻觉,此刻哪里还看得出半分伤心痕迹。
洛瑟:“……”
他一下子就给气笑了。
看来这小雄虫虽然脑子混乱了,记忆缺失,但小聪明和察言观色的能力倒是保留了不少。
这才短短几天,就已经无师自通精准的掌握了利用眼泪来达成目的手段。
洛瑟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在科学院里,那些研究员们是如何毫无原则的娇惯他。
恐怕小雄虫的眼泪还没正式落下,只是眼圈刚红,他想要的东西就已经被那些心疼坏了的雌虫们马不停蹄的捧到面前了。
这套炉火纯青,收放自如的本领,真叫虫叹为观止,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洛瑟伸出手,带着点惩罚意味,捏了捏阿利亚那还带着泪痕白皙透亮的脸颊软肉,迫使小雄虫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些距离,盯着那双纯净的黑眸,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装的?”
“唔……”
小雄虫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就流露出几分心虚,睫毛扑扇着,不敢与他对视。
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小手,捏住洛瑟的衣角,轻轻拽了拽,小脸上满是无辜。
“什么……?”
看着他这副装乖的模样,洛瑟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他松开手,手指摩挲了一下,那柔嫩细腻带着温热体温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上。
“算了。”
洛瑟直起身,不再深究,随即迈开长腿,朝着花房的方向走去,步伐微微放慢了些,迁就着身后的小尾巴。
阿利亚见状,连忙屁颠屁颠的紧紧跟上,依旧跑过去抓着洛瑟的手,生怕被丢下。
他那小脸上得逞后欢快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倒是跟他养的那只小棉花团很相似。
……
精致温暖的恒温花房内,各色珍稀花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清雅馥郁的芬芳。
奥斯曼正姿态优雅的坐在一把藤编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装帧精美的纸质书,似乎看得入神。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纯白色西服,衬得他金发愈发耀眼,西服款式新颖却不显繁琐,恰到好处的烘托出他身为贵族雄虫的矜贵气质,看起来就像一位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然而,他时不时瞥向入口方向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耐烦,那份刻意维持的优雅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他已经等了许久,这对于一向被众星捧月的他而言,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怠慢。
奥斯曼蹙了蹙眉,正准备合上书,起身离开,不再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花房那扇雕饰精美的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位位高权重,总是挂着斯文笑容的未婚夫,洛瑟议长。
然而,让奥斯曼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是,在洛瑟的身后,竟然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另外一个身影。
那身影大部分被洛瑟挡住,看不清面容,但他们之间那牵着手的亲昵姿态,却像一根针,狠狠刺入了奥斯曼的眼中,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这位洛瑟议长,来与他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会面,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带了另外一只雄虫同行?!
他这是什么意思?
果真是,完全不把他们布兰德家族放在眼里,不把他这个未来的雄主当一回事了?
奥斯曼脸上控制不住的流露出煞气,手指悄然握紧。
就算他内心对洛瑟并无多少真情实感,这场联姻更多是家族利益的结合,但他也绝不允许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地践踏他的尊严!
这无疑是对他奥斯曼·布兰德的公开羞辱!
可就在下一秒,洛瑟微微侧身,似乎是为了方便身后的雄虫走进来,也彻底将那张一直被遮挡的脸暴露在了奥斯曼的视野之中。
刹那间,奥斯曼脸上的不满凝固住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的漏跳了一拍。
竟然是他……
那个在皇室舞会上,惊鸿一瞥,让他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动用了一点小手段,也只偷到一个脸颊吻的雄虫……阿利亚殿下。
奥斯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那只绝美的雄虫,整个花房的色彩都在阿利亚面前黯然失色。
他似乎又嗅到了那股勾魂摄魄的纯净香甜气息,比这满室花香更加撩动心弦。
顿时奥斯曼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先前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奥斯曼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疑问,阿利亚为何会出现在洛瑟的私宅?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亲密?
还有洛瑟难道不知道,阿利亚是皇太子看上的雄虫吗?
这些念头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脑海中翻滚,但奥斯曼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维持着那副矜贵优雅的体面姿态。
他站在原地,目光先是扫过自己这位手握大权的未来雌君,随即又看向阿利亚,帅气的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主动打招呼,带着几分亲昵。
“好久不见,阿利亚殿下。”
“您在铁壁要塞的无私奉献,早已传遍帝国,令我……十分敬佩。”
奥斯曼一边说着,一边向前半步,友好的朝着阿利亚伸出手,金发在光线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然而,阿利亚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睁着那双纯净又茫然的黑眸,安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虫。
他甚至下意识的往洛瑟身后缩了缩,撇过头去。
奥斯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中的热情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凝滞。
一股难堪混合着疑虑涌上心头。
难不成……是舞会那次,他借着紫灯花蜜的小动作被察觉了,让阿利亚殿下心生芥蒂,至今不想原谅他?
可……奥斯曼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懊恼与不甘,当时他也是被那股纯净到极致的气息和惊心动魄的美貌蛊惑,鬼迷心窍般没控制住自己。
若是当时做得再隐秘再周全一些就好了……不过,后来阿利亚不也是被半路杀出的皇太子艾蒂安给强行带走了吗?
他奥斯曼好歹只是亲了一下脸颊,那艾蒂安还不知道做了多少更过分的事!
想起舞会结束后,他动用家族势力多方打探阿利亚的消息却一无所获,再后来便是阿利亚前往铁壁要塞的新闻,奥斯曼心里有些复杂。
“抱歉,奥斯曼殿下,让您久等了。”
洛瑟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沉默,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他看着奥斯曼直接忽视了自己,目标明确的直奔阿利亚,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没关系。”
奥斯曼顺势收回悬空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将那份难堪掩藏在得体的举止下。
他把视线转到洛瑟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阿利亚几乎要贴在洛瑟身上的亲密姿态,只觉得那画面异常刺眼。
“毕竟洛瑟议长您日理万机,可是帝国的大忙虫,我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奥斯曼话语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讽刺。
洛瑟桃花眼微动,自然听出了这位未婚夫语气中压抑的不满。
他心下明了,奥斯曼这是等得火气不小。
不过,他对此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并未将这点小情绪放在心上。
两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夫,就这样维持着表面和谐,不痛不痒的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再无话可说。
奥斯曼此次前来,主要目的便是代表布兰德家族,亲自向洛瑟递交下周六摩多亲王举办的宴会的邀请,并约定一同出席。
这种级别的宴会,是帝国顶级贵族圈子联络感情,交换信息,展示实力的最重要场合,即使内心觉得再无聊乏味,也绝不能缺席。
尤其是这次,将是他奥斯曼与洛瑟订婚后首次在正式社交场合共同亮相,布兰德家族上下极为重视,这才让他亲自走这一趟。
还有便是自然是希望这对未来伴侣能借此机会多接触,多熟悉一下,培养夫夫之间的感情。
然而,此刻这对未婚夫夫的视线和注意力,却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了在场的另一只雄虫身上。
这时,奥斯曼也早就察觉到了阿利亚的异常。
阿利亚从进门开始,就异常安静,除了带着怯意的叫了一声洛瑟之外,再未开口。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记忆中的清冷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谙世事的茫然,行为举止也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稚气。
奥斯曼惊讶的看向洛瑟,碧色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询问意味,等待着一个解释。
然而,洛瑟却什么也没说。
他甚至没有向自己这位未来雄主解释一下他与阿利亚为何会姿态如此亲密。
这份沉默,在奥斯曼看来,无疑是一种无声的傲慢,彰显着洛瑟作为帝国议长,拥有无需向他解释行事的实力与地位。
奥斯曼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恼怒,但他却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记恨在了心底。
他心思百转之下,结合之前听到的一些关于阿利亚在铁壁要塞精神力透支的模糊传闻,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但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奥斯曼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试探,再次看向阿利亚,问道。
“阿利亚殿下……您,不记得我了吗?”
阿利亚闻声,抬起小脸看了看他,那双纯净的黑眸里只有陌生,他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疑惑。
“你是谁啊?”
奥斯曼灿烂的金发随着他歪头的动作微微晃动,他眼神一转,迅速收敛起惊讶,脸上重新挂起极具欺骗性的友好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阿利亚殿下,我们是朋友哦。”
“朋友?”
阿利亚更加疑惑了,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想。
“对呀,我们是好朋友,可以一起玩哦。”
”奥斯曼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努力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然而,阿利亚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看了看身旁的洛瑟,语气坚定。
“不要,洛瑟会陪我一起玩的。”
在他目前简单纯粹的世界里,洛瑟就是他全部的安全感来源,不再需要别的朋友。
奥斯曼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
一股不甘又嫉妒让他对洛瑟更加不满,他奥斯曼·布兰德,一个A级雄虫,在阿利亚面前,竟然比不过一只硬邦邦的雌虫?
就在这时,阿利亚的注意力已经被花房里那些色彩斑斓又形态各异的珍稀花卉彻底吸引。
他不再理会奥斯曼,欢快的跑到一丛开得正盛的花瓣边缘带着蓝色的花朵旁,好奇的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柔软的花瓣。
他时不时还会回过头,用目光寻找洛瑟的身影,只要确认他还在视线范围内,便会安心的继续自己的观察。
阿利亚这副不谙世事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稚气模样,与他之前清冷自持,淡然疏离的形象形成了极致反差。
这种毫不设防的纯真,混合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再次精准的击中了奥斯曼的心,勾得他心痒难耐。
那股想要靠近阿利亚的欲望,比在舞会时还要更加强烈。
……
奥斯曼最终没有停留太久,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而阿利亚的异常以及他与洛瑟之间亲密的氛围,都让他觉得继续待下去只是自讨没趣。
在离开时,他深深看了一眼洛瑟和阿利亚,目光在洛瑟斯文温和的脸上和阿利亚漂亮的侧颜上流转,最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送走奥斯曼,洛瑟刚松了口气,一转身,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呼吸一窒。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阿利亚已经凭着一股子蛮劲将花房里好几处他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给嚯嚯了。
小雄虫怀里抱着一大捧战利品,有花瓣如同冰晶般剔透的冰魄玫瑰花,有能随着光线变换七种颜色的虹光鸢尾花,还有那株他花了极大心血才从异星引种成功,每年只开三朵的幽影兰……
此刻这些奇花全都脱离了枝头,被阿利亚揽在怀里,有些花瓣甚至已经被揉搓得有些破损。
阿利亚却毫无所觉,他抱着一大捧色彩缤纷、香气扑鼻的鲜花,乐颠颠的跑到洛瑟面前,献宝似的举高,小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容。
“洛瑟……好不好看呀~”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被夸奖的期待。
看着那些惨遭毒手,原本娇艳欲滴如今却残破不堪的名贵花朵,洛瑟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发闷。
这些花,很多都是稀有品种,有些更是有价无市,他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才养成如今这般规模,如今……全毁了。
“好!看!”
洛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一下子伸手,拽过阿利亚那只还沾着花粉的手腕,将小雄虫拉到自己跟前。
洛瑟俯下身,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危险的眯起,里面跳动着显而易见的气恼。
“你可真会挑啊!专捡我最珍贵的下手!”
阿利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手腕上传来微微的痛感。
他察觉到洛瑟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那毫不掩饰的怒气,小雄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里面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但他这次却没有哭。
他飞快的把怀里罪证随手丢在地上,然后不管不顾的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洛瑟劲瘦的腰身,把小脸埋在他怀里,讨好般蹭了蹭,声音又软又乖,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洛瑟不生气哦……阿利亚错了……”
被这温软的身体抱住,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温热,那带着花香与阿利亚纯净气息混合在一起,洛瑟有些僵住。
心底所有的心疼和怒气,在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软语攻击下,竟然怎么也发不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至极的叹息。
他低头,看着阿利亚,那双眼眸怯怯的又撒着娇,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只雄虫……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会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