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弥漫在客厅里的奇怪氛围, 让阿利亚察觉到了些许不适。
他微微蹙了蹙精致的眉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纳闷,视线在西泽和洛瑟以及身旁艾蒂安之间转了转。
“你们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没事。”
艾蒂安自然的抬手揉了揉阿利亚柔软的发顶, 笑容温柔,那双绿色眼眸里十分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阿利亚。
他低下头亲昵的吻了吻小雄虫白皙光滑的脸颊, 毫不顾忌的秀恩爱,回答道。
“他们只是有些惊讶,我们会这么快决定结婚而已。”
“艾蒂安!”
阿利亚的脸颊瞬间飞上淡淡的绯红, 如同上好的白瓷染上了霞光,那有些羞涩的模样, 让在场的三只雌虫目光难以从他身上移开。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了艾蒂安一眼,压低声音,带着点抱怨道, “都说了不要在别的虫面前这样!”
“好, 我的错。”
艾蒂安从善如流的答应,眼神却因阿利亚这可爱的反应而更加深邃暗沉。
他凑近阿利亚耳边, 带着磁性和沙哑的声音低语着。
“刚刚只是没忍住, 抱歉……阿利亚。”
他顿了顿, “都怪我们阿利亚太可爱了, 让我忍不住时时刻刻都想亲。”
艾蒂安果然是艾蒂安,还是那么喜欢倒打一耙。
“你、你别说了……”
阿利亚水润的眼眸看着他,下意识伸出手捂住了艾蒂安的嘴,阻止他继续说。
但突然,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飞快的把手移开,像是被烫到一样, 声音还带着点警告意味。
“不许舔!”
“……”
艾蒂安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得低笑出声,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爱怜填满,快被萌化了,恨不得立刻将阿利亚紧紧抱在怀里,亲个够。
他们之间这种旁若无人充满了幸福的亲昵互动,落在西泽和洛瑟眼中格外刺目。
雌虫的听觉何等敏锐,阿利亚虽然压低声音,但还是一字不落的全落入了他们的耳中,让他们的脸色越发难看,心底的酸涩几乎要冲破胸腔。
“阿利亚。”
西泽突然开口,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流,骤然切断了那令人窒息的甜蜜氛围。
“我们的约会……”
他顿了顿,“还算数吗?”
阿利亚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抱歉了,西泽。”
他看了一眼身旁紧握着他手的艾蒂安,“现在看来,我们的约会只能取消了。”
西泽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阿利亚,声音很轻。
“取消……是吗?”
不知为何,对上西泽那双冰蓝色眼眸,阿利亚的心口莫名揪了一下,生出一股细微的难过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时,艾蒂安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阿利亚不用感到任何抱歉。”
他勾唇淡笑,搂着阿利亚的手臂紧了紧,“雄虫对雌虫的选择,本就是以雄虫的意志为主,简单来说就是……”
艾蒂安目光扫过西泽和洛瑟,带着一丝挑衅,“你想选择谁都行,无需对落选者解释。”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时间显示,开口提醒道。
“啊,好像我们刚才一起做的小饼干快烤好了……阿利亚要不要去看看?”
这话瞬间转移了阿利亚的注意力,他想了起来,他和艾蒂安一时兴起,跟着家用机器人学做了小饼干,此刻正放在烤箱里烘烤着呢。
“对哦!我先去看看。”
阿利亚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柔软而期待的笑意。
他看向艾蒂安,语气雀跃:“烤好了先给你吃!”
“好,我等着。”
艾蒂安回以无比灿烂的笑容,看着阿利亚步伐轻快的离开客厅。
他的小雄虫,真的像一块散发着诱虫甜香的蜜糖,一旦尝过那极致的甜美,就再也无法忍受失去的滋味。
……
随着阿利亚的脚步声消失,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诡异的温馨跌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
艾蒂安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两只雌虫。
洛瑟眼底那片刻的失魂落魄已被彻底收敛,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唯有沉郁的脸色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却冰冷刺骨:“艾蒂安殿下特地把阿利亚支开,不会只是想和我们说些废话吧?”
“议长阁下猜对了。”
艾蒂安笑了笑,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股痞气,与刚才在阿利亚面前的温柔判若两虫。
“我就是要说废话。”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洛瑟和西泽之间扫过,“欢迎二位到时候来参加我和阿利亚的婚礼,还有……”
他特意看向洛瑟,“感谢议长阁下在阿利亚精神力紊乱期间的悉心照顾。”
艾蒂安说完便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充满警告。
“不过以后……我的雄主,自然有我亲自照顾,就不用二位再费心惦记了。”
我的雄主这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其中的占有欲,谁都听得出来。
洛瑟一双桃花眼里暗芒流转,他慢条斯理的开口。
“艾蒂安殿下不必多礼,照顾雄虫,本就是每一位雌虫应尽的义务,只是……你们现在尚未正式结婚,殿下这声雄主,怕是叫得太早了些吧!”
他紧紧盯着艾蒂安,语气锐利起来。
“根据帝国最高法典,对尊贵的雄虫殿下施行任何形式的操控或伤害,哪怕你是皇太子,也一样要站上最高法庭,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艾蒂安殿下,我劝你,好自为之。”
艾蒂安脸上的笑容不变,带着几分嘲弄。
“议长阁下,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我知道,输给我,你很不甘心。”
“不过,刚才你们也亲眼看见了,阿利亚他很清醒,我们是真心相爱,何来操控一说?”
“你究竟对阿利亚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洛瑟看着他,“今天阿利亚我必须带走,作为他的临时监护虫,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现在正处于某种非自愿的控制状态下!”
艾蒂安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隐去,一丝冷厉的寒光从他绿色的眼眸中闪过。
“议长阁下,请你搞清楚,你的临时监护虫身份,是在阿利亚之前意识混乱时才被授予的,现在,阿利亚已经痊愈了,你没有任何资格带走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
“而且,他也不会跟你走,他不会愿意离开我身边。”
洛瑟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刚想继续反驳,一直如同冰山般沉默的西泽,却在此刻开了口。
“是精神力暗示。”
洛瑟猛的转头看向西泽,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精神力暗示?”
“就像一种深度的持续性的催眠。”
西泽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在艾蒂安身上,里面杀意一闪而过,他冷静的解释,声音毫无起伏。
“阿利亚会在这种暗示的影响下,逐渐淡化甚至遗忘掉艾蒂安曾给他造成的所有负面印象和伤害,只保留并不断强化艾蒂安好的一面。”
“他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爱上艾蒂安,还会变得越来越依赖他,直至无法自拔。”
“看到阿利亚脖子上的项链了吗?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具有双重作用,一是弱化阿利亚自身强大的精神力,二是能不断强化和维持着暗示的效果。”
西泽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种技术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帝国完全禁止,尤其是严禁用在尊贵的雄虫身上,艾蒂安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帝国最高法律。”
伴随着西泽的话音落下,艾蒂安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邪气的笑容。他甚至悠闲的鼓了鼓掌,语气带着几分感叹。
“不愧是西泽元帅,果然是见多识广,分析得分毫不差。”
他这种坦然承认的态度,让洛瑟和西泽都皱了皱眉。
就在艾蒂安话音刚落的刹那,西泽蓦然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几乎是同一时间,艾蒂安也仿佛早有预料,身影同样从原地消失。
“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撞击声在宽敞的客厅中央炸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交手为中心扩散开来,客厅里名贵的装饰品,精致的茶几瞬间被震得粉碎。
洛瑟几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掀飞出去,他迅速稳住身形,脸色凝重的看着客厅中央。
只见两道身影以奇快的速度疯狂碰撞,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不过短短几分钟,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客厅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力量对撞,突然坍塌。
当尘土稍稍散去,只见艾蒂安狼狈的倒在废墟之中,身下是碎裂的地板。
他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襟。
而西泽,则一脸冷漠的站在不远处,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丝毫凌乱。
艾蒂安咳嗽着,又吐出一口血沫,他看着西泽,脸带着一丝遗憾。
“啧……我的身体改造和战斗形态还没完全稳定成功……不然,我不会这么快就输给你。”
西泽冰冷的眼眸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具死物,这位雌虫中公认的最顶级的战斗力天花板,给出了他简洁而致命的评价。
“改造是自寻死路。”
艾蒂安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却牵动了内脏的伤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这场战斗,其实都收敛了大部分力量,否则整座岛屿都可能沉没,西泽恐怕连一半的实力都未曾动用。
拥有三级战斗形态的雌虫,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机器。
不过,艾蒂安并不害怕西泽会真的杀了他。
他一旦死亡,阿利亚的精神世界很可能因为失去依赖目标而彻底崩溃,出现无法预料的严重心理问题,西泽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他随意的用抹了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笑得更加肆意张狂。
他扯了扯自己早已凌乱的衣领,露出了锁骨上方一个暧昧的吻痕。
看着位高权重的帝国元帅和议长阁下,因这个小小的印记而骤然阴沉到极点的脸色,艾蒂安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西泽,你冰冷得像块石头,毫无虫味,连怎么讨好雄虫都不会吧?”
他嗤笑着,又将矛头指向洛瑟,“还有你,洛瑟,你那副温文尔雅的表象下究竟藏着几分真情,你自己说得清吗?”
“你们,拿什么和我争?”
他一字一句说着,如同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疯狂。
“你们永远也争不过我!”
“阿利亚注定会是我的!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