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斐里起飞的飞机落地上澜, 许经年在T1航站楼出口没见白屿,看见了他的助理小朱。
“许总,机场人多眼杂, 白老师身为艺人不方便亲自来接机口,也是担心引发混乱,给您造成不便,正在临时停车场等您,我现在带您过去。”
小朱带着许经年往停车楼走去,停在一辆黑色宾利前,亲自给他打开车门。
此时, 白屿正在和别人通话。
“我现在不在家, 就算你在楼下喊也没用。”
“真不在, 没骗你。”
“今天应该没有时间和你一起吃饭。”
许经年长腿一跨, 坐在白屿旁边。
电话里叽里呱啦, 白屿又继续道:“后面也不一定能抽出时间, 我现在有事,挂了。”
指尖按下挂断键,他听见许经年随意一问:“刚才的是谁?”
白屿收起手机:“萧行言。”
听见这三个字, 许经年眼神晦暗一瞬,调侃的语气裹着一丝冷:“没想到你们已经到了可以随时打电话约吃饭的地步了,需要我离开让你腾出时间要去和他共进晚餐吗?”
宾利驶出停车楼, 白屿侧头,现在的许经年和他说话老是怪怪的,惯常冷色的脸冒出一点疑惑:“我不是拒绝了吗?”
许经年心情回转一丢丢。
过了一会儿,白屿问:“工作还顺利吗?三天后有时间吗?”
“挺顺利的。”许经年不动声色:“已经忙完一阵了, 后续轻松很多。”
言下之意,该忙的忙完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有空。
“三天后我们有个合体采访,到时候配合一下。”
许经年原以为白屿会约他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自己可以勉为其难答应,入耳的却是工作性质的安排。
近来,一直有个各种论调在网络出现,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到电影票房。所以专门来机场接他,目的就在这?
许经年瞳色很深,透出瘆人的冷意。他双手合十,搭在腿上,唇边没有温度:“配合什么?”
“是坐实我们俩之前不正当关系的事实?还是反驳一年前你封杀我的论调?又或者说,解释我们旧情复燃的谣言?”
白屿凝视着邻座的人,冷淡的眉眼蹙起:“你答应过我要配合宣传。”
空气安静几息,目光像刀剑一般相接,混了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许经年张了张手,又妥协阖上:“当然,你都开口了,我自然会配合的。”
白屿没再搭理他,后脑一斜,将目光投向窗外。
再次见面时,曾经在床上被许经年勾住发尾轻嗅把/玩的那头及肩的发剪已然剪短。
道路两旁栽种着粉色玉兰,逢上降温,今天在下着雨。冰冷的雨丝飘在娇嫩的花瓣上,却没有冻住盎然的色彩,映衬在那方车窗后,成为白屿脸侧的背景。
许经年暗暗注视着白屿,骨指用力,十指像死嵌不动的齿轮互相挤压。
——为什么总这样无视我?
最后,两人接受了媒体的合体采访,许经年配合着白屿扮演着同事关系和睦友善。
电影进入发行期,终极预告片放出,画面张力和故事纵深,配上声音、音乐渲染,结尾停在又一次死亡的局面,极大拉满观众的期待值。
彼时,喜林草像撒在绿化带的天蓝色碎钻,虞美人花茎纤细,色彩鲜艳,花瓣轻薄如纸,在风中摇曳。
白屿和许经年要拍摄《佳尚》的杂志,正在化妆室上妆。
白屿坐在软椅上,化妆师注意到他颈间领口出的红痕,什么也没多问,默不作声地上粉底掩盖,反倒一旁的许经年好整以暇地盯着。
“看来白老师的生活很丰富啊,明知有工作留下痕迹不好,却如此…放纵。”
白屿瞥了一眼面前镜子里的许经年,一年多不见,这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夜里让他别在脖子上留痕,偏偏要跟自己对着干,又吸又咬。
相比许经年的坦然,化妆师要局促得多,这惊天大瓜不是她能吃下的,这两位也都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她内心祈求着许经年不要再说了,可往往事与愿违。
许经年颇有兴致道:“每天这样挂一身痕迹出来,不怕被狗仔或者媒体拍到吗?到时候上了热搜,你又该怎么解释?”
白屿:“没什么可解释的。”
《佳尚》是四大顶刊之一,早已不是简单的时尚资源,登刊是圈内地位与影响力的有力认证。而能让它围绕和电影关键词“时间”设计主题,破例打造双封大片,足以说明两位主演无法忽视的地位。
做好妆造,摄影师与两人交流拍摄思路,第一组拍摄是单人的。经过午餐休息时间,做了造型调整,进行双人拍摄。
拍摄棚内,光影明暗,勾勒出人物的轮廓与质感。
“对,就是这个感觉!眼神里有故事,有时间的重量。”业内最负盛名的摄影师举着相机,兴奋道。
一面玻璃某处因外力像烟花般裂开,两人掌心相叠,却被一层无机质的玻璃隔开,许经年望进透明的另一面。
白屿的发丝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袖口处的一节腕骨清癯。皮肤本就无暇透白,妆感薄薄的,掩下一点冷。
他的背后是巨大的复古钟表机械背景,时针指向罗马数字XII,环形嵌套,既像失灵的罗盘,又像轨迹注定的齿轮,永远困住了置于其中的人。
越过大块的玻璃,许经年和白屿对视。对面的眼睛像一只穿透时间的鸟,没有冷,没有忽视,只是带着温柔、自由地看过来。
这一刻,许经年指尖微蜷,眼瞳在深处碎成狼藉的玻璃渣。
那不是白屿的眼神,是余止的。
恍惚间,许经年好似回到了泊城,回到了莫莱德亚法则的片场,回到了抛弃尚且没有成立、痛苦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间线。
可下一瞬,压在玻璃上的指腹泛白,更密集的刺痛钻入心脏。
凭什么白屿还可以做到像以前一样,凭什么他这么冷静,凭什么在意偏执的人只有自己,凭什么冷漠无情的人不受到惩罚……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恨在痛苦?
许经年的眼睛有些干涩,眨了一下。
纵然思绪万千,可它是隐形的,照片里看不出来,白屿那个玻璃空心人也看不出来。
他们除了工作关系,对外好像没什么别的可言。
……
拍摄完成后,许经年赶往公司,处理紧急工作,白屿刚准备离开,一辆显眼的红色超跑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放下,萧行言将墨镜推到额前,一手扶着方向盘,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神色张扬。
“小白,我新提的跑车,全球限量款,够酷吧,快上车我带你出去兜风。”
“……不用。”
“别拒绝嘛。”萧行言下了车,嘭的一声关上车门,拉住白屿,连捆带求把他锁在自己的副驾上,随即一脚油门驶离。
晚上九点左右,办公室的窗外,上澜的夜景五光十色。
许经年处理完事务,打开手机,无意间看见萧行言的朋友圈。
【总算让我约到白影帝档期了,还被夸开车时帅[得意],充满速度与激情的一天!】
【图片x9】
指腹划过屏幕,一张又一张照片映入眼底。
萧行言在红色跑车前揽住白屿的肩合照,带他去兜风,看日落,在手作奶茶小店给他点了一杯全糖奶茶,又在高级餐厅吃漂亮饭。
最后一张偷拍的照片,白屿在吃抹茶味的冰淇淋,一手托着杯,一手拿着小勺子,嘴角沾了点冰淇淋。
萧行言喜欢白屿这件事在他的兄弟圈里不是秘密,每次约到白屿,他都会发仅好友可见的朋友圈。
至于许经年能看见,完全出于向情敌炫耀的心理。
握在手机上的手不断收紧,顶部的灯光压下,在许经年的面部沉出一片阴影,眸色越来越深,空气仿佛都在凝结。
明明知道萧行言喜欢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冥冥之中,那些照片成为一把刀,搁在他的心脏上,一刀又一刀地凌迟,鲜血淋漓。
自从那夜关系彻底破裂后,过了这么久,即便他许经年成为了许氏的继承人,即便成为别人趋之若鹜的讨好对象,即便站在了同样的权力顶端,白屿从来没有找过他,连一句话都没有。
是觉得他不会恶意报复,还是手段无关痛痒?
桌边那只渐变蓝的雪花刻纹玻璃杯在许经年眼前漾出粼光。
是不是只有让他跌下来,才能真正看见自己?
他打开和白屿的聊天框,发送:
【晚上九点半,鸣岚酒店。】
……
时间步入四月,沉甸甸的紫藤花爬满廊架,和花开一样热闹的还有热搜。
#白屿脖子吻痕#
#白屿恋情曝光酒店开房#
相关词条冲上热搜,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by???吻痕???对象还是男人???[震惊][震惊]】
【据知情/人士透露,by和那个照片里的男人最近频繁出现在某高端酒店。】
【该死,照片不是太模糊了,就是脸被挡住了,根本认不出来另一个是谁,圈内艺人,还是素人?[急]】
【蚊子?刮痧?皮肤敏/感挠出来的?我有时候挠脖子也会有这种痕迹。】
【别洗了,两个人去酒店,干柴烈/火的还能干嘛?蚊子背不了那么大的锅。】
【就算是真的又怎样?既不是爱豆,也没有吃CP流量,走实力路线的演员谈个恋爱怎么了?】
【那个……xjn最近好像也在那个酒店附近出现过。】
绝大多数人认为演员谈恋爱没什么问题,更加热衷于猜测这个什么对象是谁,其中最主流的答案指向许经年。
这波热度还没过去,不曾想,两天后,白屿酒吧喝酒、进行钱色交易、私生活混乱的图片借着这波流量迅速流出,之前王擎宇那群纨绔中有人爆白屿包养情/人,玩得花,以权势压人。
瞬间,网络上的风评一边倒,各种负面消息霸榜热搜第一。同时,白屿霸凌同行、不尊重前辈、看不起小演员等品行不端的控诉又冒了出来。
【谁还分得清是影帝还是淫帝?】
【封杀劣迹艺人!】
【豪门玩得就是花,好恶心[吐]】
【之前还说是小情侣黏黏糊糊,结果现在才发现是包养情/人。】
【本来还想买《莫莱德亚法则》的点映票,现在果断放弃,不想给这种人贡献票房[再见]】
【心疼导演和所有工作人员,辛苦拍了几个月,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只能说Litan选人很明智,和by解约了。Meiya才惨,不久前锣鼓喧天炫耀代言人,发战报庆祝首日销售额创历史新高,现在出了这事,肯定想要连夜扛火车逃跑。】
【还没石锤呢,你们就开始骂了?】
【这还没石锤?无脑粉丝还在这洗地,是不是又要说什么我比流言蜚语更先认识你,真是对你们这种人没法了。】